第191章 我決定了：拜爹！
康莫天聽到這話，驚駭程度不下於認賊作父。
稍有常識之人都知道，蒙古、吐蕃和中原，雖非一體，但中原強大，那你做我爹可以，我不認也得忍。
可現在，中原分裂成三方勢力。
乾國趙王宋明昭，以及原本的西魏、如今的大魏，外加最強大的乾國。
你們中原人狗腦子都快打出來了，又不是大一統的王朝，憑什麽讓我低頭認爹啊？
範先生似乎猜得到康莫天心中在想什麽一樣，安靜地端著茶杯，細細品茗。
不管眼前這個年輕人怎麽掙紮，他相信，這人隻有這麽一條出路了。
果不其然，半個時辰後，康莫天問道：“為什麽是他？”
“此人有人主之相，定然是重新結束分裂局麵，一統山河的開代之主。”
康莫天真是沒有想到，在範先生心中，會給高漸飛如此高的評價。
“王上不懷疑我是收了高漸飛的錢，所以才這樣賣力地為他說話嗎？”
“若無先生，哪裏有今日的我？”康莫天長歎一聲：“可是，我又當如何，才能取信高漸飛呢？”
“很簡單。”範先生道：“江山平原上邊二十六城一百單八縣的官員任命，你全部交給高漸飛，所有兵馬調配，地圖什麽的，你也都交給高漸飛，另外再把夫人還有小世子，一並送到大興城來，如此你說什麽，高漸飛都會相信。”
“泰山大人那邊……”康莫天遲疑著。
“威遠王未必就沒有讓你在宋明昭和高漸飛之間選一人投靠，將江山平原交付給對方的心思。”
範先生語氣平穩道：“所以，王上應該盡早決斷，如果真的等到高漸飛發兵進攻朔方城的時候，那一切都遲了！”
“我現在就去見他？”康莫天站起身來，看到銅鏡中自己狼狽的模樣，愣了一下後，傳令隨行的人伺候他沐浴更衣。
“王上，既然決定了，心中就該把自己當做大魏國的臣子，而不是草原上的王，中原王朝沒有異姓王這種說法，真有，那也隻是人死了之後才追封上去的，能拿到一個侯爵地，便已經是天大的喜事了。”
“就我所知，高漸飛的親叔叔衛驚雷，是名副其實的親王身份，不過卻還沒有下詔冊封，如果忽然多出一位你這樣的異姓王來，對於魏國，不是好事。”
康莫天聞言，忽然轉身跪在了範先生跟前，範先生下意識地想要避開，可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忍住，站在原地，接受了康莫天的跪拜。
“範先生，你年長我，我想拜你為亞父。”
範先生聞言，臉上流露出一抹糾結之色，輕歎一聲：“王上，日後再說吧，我……我的出身不是很好。”
“在我心中，先生就已經是我的亞父。”康莫天“咚咚咚”磕頭：“父親，等我的好消息。”
皇宮內，剛吃過晚飯的高漸飛正和宇文芸在皇宮後花園散步。
魏國的皇宮不是很雄偉廣闊，但是該有的，基本上都有了。
勝在這是新建的皇宮，內裏許多地方，兩人都未曾去看過，故而多了一些遊覽的情致。
“夫君，叔父是你在世上唯一的親人，當冊封為王才是。”
“臣子們那邊沒人反對的嗎？”
宇文芸看著前方的假山，笑著道：“哪來那麽多的反對啊？你我並稱二聖，誰都看得出來，將來是什麽樣子，再反對下去，那有什麽意義？”
“那夫人認為，給叔父什麽封號好呢？”
“衛氏一門源自於鄭地，那就冊封叔父為鄭王吧？不知夫君意下如何？”宇文芸細細長長的睫毛顫動著，模樣簡直美得不可方物。
高漸飛對此卻不甚在意：“我隻是在想，我難道還要改回衛姓不成？”
“又何必如此呢？”宇文芸對此並不太在意，“反正叫什麽，夫君你都是你自己。”
“采薇，你怎麽看？”高漸飛看向身側一直沒說話的戚采薇：“娶了你，那是讓你跟著我過上好日子，現在好了，你怎麽跟個小丫頭一樣跟著？”
“啊？國事我能知道什麽？我就隻知道怎麽治病啊！”戚采薇紅著臉道。
“我是發現了，你這張小臉，最喜歡變紅了。”高漸飛打趣了起來。
“啟稟二聖，淑妃娘娘，康莫天求見。”
這時候，侍從前來稟報。
宇文芸黛眉微皺：“這康莫天，為何又來？他有說為了什麽事情嗎？”
“回稟聖人，康莫天說，是非常要緊的事情。”侍從回答道。
“也罷，那就將他帶到這邊來，聽聽他到底想說什麽。”高漸飛也覺得有些鬱悶，這個康莫天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我們去那邊的亭子裏等著他。”高漸飛伸手一指不遠處的觀景亭。
眾人一並走了進去，等了不大一會兒工夫後，康莫天到了。
見禮過後，康莫天便說道：“我想歸順陛下，將江山平原獻給陛下，我想將我的妻兒都接到大興城來生活，還請陛下恩準。”
聽到這話後，高漸飛真的有一種小腦萎縮了的感覺。
直到邊上的宇文芸率先開口問道：“康王，你可想好了？這可萬萬沒有兒戲的。”
“聖人，臣已經想好了！”康莫天點頭道：“臣自請降為侯爵，不教二聖為難。”
“這……這……”高漸飛結巴了一下，方才問道：“康王，你到底是什麽地方為難了？”
“不敢隱瞞陛下，蒙古大汗有心整頓削藩蒙古諸王，學的是中原治理國家的那一套手段，我之嶽父威遠王孛兒隻斤安達盧，早就有所察覺，所以才會有了請求大汗將我冊封為鎮南王的事情……”
“如今破局之策，我主動來獻出土地，就是想安然在亂世中得以保全。”
“陛下、聖人是仁聖之君，我相信我將土地獻出，一定可以得到妥善的安置。”
“此舉招惹蒙古興兵來犯，可得慎重又慎重。”宇文芸黛眉微皺。
高漸飛沉吟道：“康王，你若認定此事，朕自然不辜負與你——你且回到驛站安靜等候，朕明日給你答複如何？”
“不管陛下給臣什麽答複，臣始終是那句話，臣要在大興城安家落戶，臣已經派人去接臣的夫人和稚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