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宋辭月：這是我的補償
看著手舞足蹈，好似非常開心的宋辭月，司馬衷眉頭皺了又皺。
他真是想破腦袋，也沒想到宋明昭居然會這麽廢物！
更加沒有想到，高漸飛這個明明偏安涼州的魏國皇帝，會這麽快就拿下江山平原，然後出奇兵平定舊魏之地！如今想來，這一切都當真好似做夢一般不真實啊！
咱家這位陛下啊，這次老臣的計劃失敗，真的是上天助你，否則的話，兵權一旦整備，全部到手的話，這朝堂上下，還有誰敢說自己是奸相？
可惜，人生有時候就是充滿了這般變數。
司馬衷竟然一時間也有種無力的感覺湧上心頭。
眼前這個坐在帝位上的女娃子，一定開心到半夜都會笑醒了吧？
笑吧笑吧！
臣和陛下，誰能笑到最後，尚未可知呢！
於是，一場完全在丞相司馬衷的想象中——陛下很有心機的朝會，就這樣莫名其妙地結束了。
女帝宋辭月回到後宮，立刻換了一套衣服，打扮成為一個普通人的樣子，隻帶著自己的替身太監，同樣偽裝成為了普通人的樣子，悄悄從宮門溜了出去。
宋辭月和之前同樣被奸相把持朝政的宇文芸最大的不同點，就在於宋辭月單純是自己笨，宇文芸是完全玩不過那些政治高手。
如果司馬衷真的是徹底將朝政全部把持手中的話，那就目前來說，宋辭月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就這樣換套衣服，便可以如此這般離開皇宮的。
可惜，宋辭月完全不懂這個道理。
宋辭月帶著貼身太監轉過熱鬧的街市後，拐入一條深幽的巷子。
兩人在一處高大的庭院前停下腳步。
不過，這庭院雖然說是看起來高大，但卻難掩垂暮氣息，從青磚上布滿的苔痕，還有門上掛著的圓環上落著的灰塵，便能看得出來，這戶人家很少有人來，甚至其本身也很少出門。
宋辭月掃了一眼邊上的太監。
太監立刻走上前去，拉著門環輕輕叩門。
一連叩門十餘聲後，裏邊方才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誰啊？”
“我家主人求見。”
貼身太監立刻放低聲音道，雖然未曾見到裏邊的人，但是神態卻在一瞬間變得極為恭敬起來。
“等著……”老人的聲音傳了出來，約莫過了十來個呼吸的時間後，門這才緩緩從裏邊打開。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伸著頭，往外看了一眼。
她看到來人是宋辭月後，微微一驚，忙將左側的大門完全打開，然後躬身立在一邊上不說話。
宋辭月自然不會客氣，昂首走了進去。
老婦人和太監一塊兒把門關了起來。
貼身太監看了一眼側邊剛剛挖出來的空地，苦笑一聲道：“您說，您這又是何必呢？吃穿用度從來都不曾少過的。”
老婦人聞言笑了笑，指了指邊上的椅子和一張木桌。
這邊生了火，火爐上的茶壺噗噗作響。
“這偌大的宅子，就我和夫人兩人了，閑著也是閑著，不如給自己找點事做，開春後，把這邊種上一些小菜，您有什麽想吃的？我種上，到時候您來挑啊？”
宋辭月的貼身太監聞言苦笑：“我說老姐姐啊，我哪有您這樣的福氣啊？我這吃穿用度，都在宮裏，用不著，也犯不著自己開小灶……”
宋辭月顯然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裏，她輕車熟路地穿過前邊的長廊，直奔正堂。
果不其然，這裏有一個年歲四十許的華貴婦人，正半躺在長椅上休息，聽著腳步聲響起，那外貌華貴的婦人也不睜眼，便道：
“總往我這裏來，算什麽事兒啊？”
“姑姑，我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哦？司馬衷那老賊上朝的時候，讓人一刀攮死了嗎？”
“姑姑倒是會想好的，那老賊自己武藝出眾不說，身邊但凡是出行，護衛前後各五百，他可是很懂得怎麽保護自己的那條狗命！”
宋辭月轉身坐在火爐邊上，爐子裏的火焰把她的臉蛋照得紅撲撲的。
“我此番過來，是想和姑姑說……關於衛氏的事情。”
“衛氏當初滿門都讓你爹滅了，如今還能說什麽？”華貴的女人歎了一口氣：“小妮子，這麽些年了，我都不懂，你當年李代桃僵地救下我的命，究竟是為何？”
“我自己覺得我爹做得太過分了。”宋辭月輕歎一聲：“不過，老天爺是有眼睛的，姑姑當年失蹤的那個孩兒衛青，如今已經娶了西魏以前的皇帝宇文芸，現在可是堂堂大魏皇帝了呢？”
“你說什麽？”這個華貴的夫人猛然坐起身來，美眸中滿是震驚之色地看著宋辭月。
“我說呀，姑姑當年的那個孩兒衛青，如今已經做了大魏國的皇帝，統領以前的西魏舊地，君臨一方，本來這滅西魏，就是我叔叔宋明昭和司馬衷兩人權勢鬥爭的產物，結果他們兩隻老狐狸誰都沒有討到好處，反而是讓姑姑這位衛青孩兒趁勢而起，成為了名震天下、威加海內的大魏皇帝！”
這四十歲許，徐娘半老的華貴夫人，赫然是高漸飛的娘親孫琬！
孫琬猛然站起身來，流著眼淚，看著宋辭月。
“妮子，你說的是真的嗎？”
“這種話，我們怎麽可能拿來騙你呢？”宋辭月看著孫琬如此激動的模樣，微笑著道：“這當然是真的啊！而且……我還打算派人把你送到魏國去。”
孫琬立刻擦掉淚水，認真地看著宋辭月問道：“妮子，你說吧，有什麽要求。”
“我沒有要求。”宋辭月輕歎：“當初是我父皇為了穩住江山，推我上位，做出這種混賬事情，當然我也有報應的，現在滿朝文武，坐視奸相司馬衷做大，卻沒幾個人願意站出來為我乾國皇族說話……”
她輕歎了一聲：“姑姑，如果將來，有可能的話，讓衛青幫我殺了司馬衷報仇吧，我這輩子是注定無法走出這個長安城了，可是衛青他肯定可以打過來的。”
“你……你說什麽胡話？”孫琬立刻道：“妮子，我如果能回到魏國，一定勸說我兒不要和乾國動刀兵，兩國化幹戈為玉帛，互相友好往來……”
“好了，姑姑，我的事情我清楚，我會秘密安排人手送你到魏國去。”宋辭月輕歎一聲道：“這是我這個乾國皇帝，唯一能為衛氏做的事情了。”
“隨你同行的人，以後也不會再回來，還希望姑姑能善待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