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費霓裳
看著高漸飛推門走了出去,還順手把門關了起來,費霓裳對他隱約生出那麽些許好感來。
“參見陛下!”
費霓裳跪下行大禮。
“罪臣不知陛下淪落至此,實在……”
“霓裳,你我之間曆經生死,還說這些做什麽呢?”
宇文芸伸手將費霓裳攙扶了起來,而後把自己和費霓裳分手之後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費霓裳聞言,很是感慨:“臣真是沒想到,陛下你居然遭遇了這麽多……”
“那你呢?”宇文芸忙問道。
費霓裳惆悵道:“那天我領著殘兵,穿上陛下的衣服,引開追兵後,隻能跳進河中逃生,醒來之後,已經距離戰場三百多裏遠,我被從江上路過的商船救了。”
她有些後怕的說道:“還好我在跳進河中之後,掙紮著把身上陛下的衣服脫掉,這才沒有暴露身份,我對救我的人謊稱自己是京城一個大戶人家的婢女,戰亂來臨,外逃的時候遇到了賊兵,隻能跳船逃走……”
“後來,我養了一個多月的傷,離開了那商隊,便往這邊趕過來尋找陛下。”
“京城那邊,戰事已經結束,賊兵也沒有對外說抓到陛下,我就一路往這邊走來,也曾尋找過陛下,隻是始終一無所獲。
最後隻能選擇待在這裏等著陛下,好在天不負有心人,臣終於等到陛下來了。”
“霓裳,那你聯係過鐵林城城主了嗎?”宇文芸問道。
“這倒不曾,不過我有暗中觀察過他,宋明昭對他似乎很是信任,隻是留了一個心腹將領,帶著一千精銳駐紮在鐵林城,除此之外,便沒有任何改變。”
宋明昭就是乾國那位趙王爺。
“陛下,貿然聯係他的話,隻怕風險很大,還是再多多觀察一二吧?”
費霓裳隨後帶著幾分沉吟的口吻道。
“放心,我不會這麽衝動的,我和夫君在伏龍嶺也算有點勢力……”
費霓裳沉吟道:“陛下,你這次帶著這個男人來,是準備將你的身份告訴他?”
“並非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若是知道陛下的真實身份後,心生畏懼,告訴了乾國的武將朱鐵雄,我們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宇文芸聞言,難免默然了起來,隻是腦海中卻忍不住浮現出來了高漸飛以往對她的種種。
從上山開始,不強迫她做那個……
她發現自己對高漸飛的情感,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不受控製滋生的——女帝陛下發誓,自己絕對不是單身久了,饞高漸飛的身子!
到後來,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發生後,兩人之間的情感自然就不一樣了。
或許是日久生情。
也或許是,宇文芸從沒見過世間有這樣的奇男子,自然傾倒在高漸飛的魅力之下。
也或許……當真隻是饞他身子。
可愛與欲,本身就是交織在一起說不清楚的。
“告訴夫君,我不想一直都圍著他。”宇文芸絕美的臉蛋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霓裳,你將來也會有心愛的男子,你難道想對自己心愛的男子隱瞞一輩子自己的真實身份嗎?”
“更何況……眼下亂世將起,趙王宋明昭謀反之意路人皆知,天下一亂,我們就可以趁勢而起複國了。”
聽著女帝陛下毫無政治修養的話語,費霓裳心中不免閃過一抹絕望之色。
費霓裳的內心,難免生出一抹絕望之色。
陛下啊陛下,內政你處理不好,鬥爭不過那些老狐狸也就罷了,可你怎麽還戀愛腦啊?
我們幹的,是複國的大事,是動輒就要死千千萬萬人的。
你……你這樣的想法,你讓臣該怎麽好才是啊!
“霓裳,你是擔心我看錯了人嗎?”宇文芸忽而嫣然一笑道。
“我……”費霓裳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好了,自己是擔心你看錯嗎?
你以前難道不是看錯了人,才有了那奸相把持朝政,最後導致整個大魏國就此覆滅的嗎?
“霓裳,你相信我,或許以前我是有些意氣用事了,可如果不是確定夫君是值得托付的人,我又怎麽會領著他到這裏來呢?”
費霓裳聽著宇文芸這話,又看著她的眼神,忽然內心一顫。
“也罷……如今國已非國,家已非家,陛下又如此篤定,臣便是不相信,又能如何?”
費霓裳臉上流露出一抹認命之色:“陛下,現在我把他叫進來,如果他得知你的真實身份後,大為失態,要對你不利的話,我就下令殺了他!”
“這……”宇文芸聞言大為失色,可片刻時間後,她鎮定自若道:“霓裳,你放心吧,夫君他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希望如此。”費霓裳點頭,而後轉身打開了房門,看向站在遠處的高漸飛,聲音冰冷道:
“好了,你可以進來了。”
高漸飛扭頭斜視了一眼費霓裳:“你的聲音,簡直比這冬日裏的冰雪都要冷。”
費霓裳冷冷道:“如果你的親人,全部都死在了戰場上,相信我,你的聲音會比我更冷!”
高漸飛聞言一愣,抱拳道:“抱歉,我並不知道,我看著周圍的痕跡,發現這邊有很多人活動的痕跡,所以……”
費霓裳眼裏閃過一抹吃驚,“你看出來了?”
“如果隻有你一個人,這麽大的房屋,你想讓它保持清潔都夠嗆——”
高漸飛展現出來了,極為驚人的洞察力:“就拿這邊來說吧,昨天鐵林城的雪很大,但這裏的雪卻不多,分明是有人一直在打掃的……”
他看著費霓裳的雙手道:“你這雙手,看起來並不像是個掃雪的人。”
費霓裳沉吟片刻,點頭道:“我承認,你是個觀察力很不錯的人,進來吧,我們有事情要和你說。”
高漸飛點頭,昂首走了進去,急忙看向裏邊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的宇文芸:“夫人……”
“夫君。”宇文芸忙迎了上來。
費霓裳看著女帝這樣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樣,心裏越發覺得憤憤不平。
陛下啊陛下!
你怎麽可以這樣沉迷於男色?
不是當以複國為己任的嗎?
“我們……”費霓裳關上了門,回頭看來,眼神很是複雜。
宇文芸輕輕握著高漸飛的手坐了下來,眼神溫柔道:
“夫君,我有一件事情,瞞了你很久,今日我想與你坦白,當我說完這件事情後,你是走是留,我都不怪你。”
“嗯?”高漸飛滿臉愕然:“夫人,你說什麽胡話呢?我們不是說好了要生生世世在一起,不論遇到什麽艱難險阻,我們都要相互扶持、相互信任,走到最後的嗎?”
“我……”宇文芸動情地看著高漸飛。
高漸飛亦動情地看著宇文芸。
費霓裳尷尬地用腳趾頭扣著厚厚的冬鞋,從牙齒縫隙裏擠出一句話:
“那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