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向皇帝複仇
“那又如何?皇帝又如何?”高漸飛提起酒壇,動作粗野地給衛驚雷倒滿了酒,然而有更多的酒水灑到了火爐中。
“噗——”
火焰瞬間竄高,空氣裏帶著一股酒燃燒過後的氣味。
衛驚雷沉默著不說話。
“老話說得好,舍得一身剮,皇帝拉下馬,我如今是不行,可未必將來不行,乾國趙王宋明昭謀反在即,他一旦謀反,我就趁勢而起!”
“宋明昭要謀反?”衛驚雷忽然停下喝水一般飲酒的動作。
“不錯!”高漸飛笑道:“你還不知道此事吧?”
衛驚雷仰頭將酒水一飲而盡:“當年乾國的皇位,本該是他的,就那個老昏君,非要將皇位傳給他女兒,殺了許多無辜的大臣……”
高漸飛再一次給衛驚雷滿上,“我以前聽過一個故事,說的是一個男人向著君王複仇的事情。”
衛驚雷立刻來了興趣,兩眼定定地看著高漸飛。
高漸飛道:“這個人叫伍子胥……”他清楚這個世界沒有伍子胥,但伍子胥的事情,卻又是真實發生過的。
“話說,古代有一個國家叫楚國,楚王抓了伍子胥的父親,下令讓伍子胥和他的哥哥一起來投降,不然就殺了他們的父親。”
“伍子胥的哥哥要去投降,希望可以保全父親的性命,伍子胥說,楚王抓住了父親,而不敢殺了他,就是因為怕我們兄弟兩人,如今我們去投降,那全家都要被楚王殺死。”
“哥哥並不聽伍子胥的,非要去,伍子胥沒辦法,隻能任由哥哥去送死,果不其然,他哥哥投降後,楚王立刻將他父子二人處死,伍子胥則逃亡其他國家,輔佐另外一個國家的君主強大國力,而後發兵攻入楚國。”
“那個時候,楚王早就已經老死了,可是伍子胥依舊將楚王的屍體挖了出來,抽打了三百鞭泄憤複仇!”
“忠奴,你覺得伍子胥做得過分嗎?”
複仇的故事,非常適合下酒。
衛驚雷深吸一口氣,將烈酒一飲而盡,“不過分,他已經很仁慈了!”
“伍子胥當年能做的事情,我現在未必不能做到,他隻身逃出楚國的時候,惶惶如喪家之犬,身邊更是沒有一個人追隨。”
高漸飛昂揚道:“而我不一樣,我不僅有人追隨,有錢有糧,我還有一個很大的計劃。”
衛驚雷喝酒的速度慢了下來,對於高漸飛所謂的複仇的計劃,所謂的有人追隨,有錢有糧,他完全不感興趣,也並不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的雄心壯誌能實現。
這各國皇帝,看似高高在上,實則仇人遍布天下,想要皇帝死的人,多如牛馬。
如眼前這人般,要人有人,要錢有錢,甚至要兵有兵的人,都不可勝數,然而又誰成功了?
說句不好聽的,就是你算老幾?皇帝輪得到你來殺?
衛驚雷滿腦子都是消極的情緒,很難把話都聽進去。
隻是忽然聽著高漸飛提到了什麽衛氏一族後,他那隻握刀殺人的手,忽然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
“衛氏當年是最冤枉的,天下不知有多少人都在為他們鳴不平,我如果能找到衛氏一族的殘餘之人,說不定也能借勢而起!”
高漸飛故意這麽說,果真發現衛驚雷的內心很是不平靜。
“應該都死光了,沒人活下來了。”衛驚雷歎道。
“未必,我已經打聽到消息,說當年西魏國曾經出手,衛氏一族有一個小嬰兒,被他們的人調包後換走,隻是走到石佛城的時候,正好和我一樣,遭遇了兵禍,而後下落不明了。”
衛驚雷立刻看向高漸飛:“主人,此事當真嗎?”
“當然是真的!”高漸飛道:“我如果沒有確切的把握,說這事兒幹嘛?再者,我二弟三弟,都是石佛城的人,當年我爹保護他們的爹娘,一起逃到伏龍嶺裏邊的。”
“雖然我爹那時候就已經重傷難治死了,但他們的父母,卻把我養大了。”
“如今想來,我回去問一問二弟三弟,有沒有聽他們的父母說起過這些事情,或者是否還有當年的親眷,去打聽打聽,萬一打聽到了……”
衛驚雷好似木雕一樣,腦海中重複著一句話:自己的小侄子可能還活著!
畢竟是西魏國出手相助,不可能就這樣讓自己的小侄子死在兵禍中了。
這人……
他看著邊上喋喋不休,講述著自己計劃的高漸飛,忽然感覺這人順眼多了。
“主人,先前大統領讓我出任副統領,我拒絕了……”
“這事兒啊?”高漸飛笑著道:“霓裳對你有所不了解,這樣吧,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做我的貼身護衛吧,我看得出來,你不喜歡和人打交道,副統領的事情不喜歡就算了。”
衛驚雷微微一愣,自己方才好像要表達的並不是這個意思吧?
自己想說的是,可以做這個副統領——當然,主要目的是,高漸飛要尋找那個衛氏遺孤,也就是自己的親侄子。
這才是他真正關心的事情。
不過……做個貼身護衛,這些事情自己也必定親手參與。
“是。”
衛驚雷沒再說什麽別的,點頭應了下來。
高漸飛笑著道:“那行,就這麽說定了,霓裳對你的武功,可是交口稱讚的,我就先回去了。”
衛驚雷起身相送。
這一幕,正好被從樓梯上走下來的費霓裳看在眼裏。
費霓裳整個人瞬間不好了。
不是……
這狗東西,白天麵對自己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啊!
“霓裳。”高漸飛從長廊上走了過來,笑著和站在樓梯上的費霓裳打招呼。
費霓裳長舒一口氣:“主公,這人……”
“霓裳,她也沒有你說的那麽難說話嘛!”高漸飛微笑道:“他也說了今天你讓他做副統領的事情,這人不善於和人交流,這有點為難人家了,我讓他做了我的替身護衛。”
費霓裳:“啊?不是這樣……”
“哎,都是自己人,我還不懂你?”高漸飛給了費霓裳一個我懂你的眼神,微笑著上了樓:“早些睡覺,明個兒我們加快速度,別老二從伏龍嶺那邊的鹽和錢都運過來了,我們這邊還沒回去,那就尷尬了。”
“是……主公!”
費霓裳有些窘迫,這狗東西,為什麽對自己就那麽冷淡?
難道是覺得自己一個女人做了大統領,他心中不服氣,所以才這樣對待自己的?
哼!
女人怎麽了?
當今天下,五家分之。
草原上,蒙古人和韃子互相爭奪。
吐蕃那邊,老吐蕃王的五個兒子互相爭奪。
中原,乾國和西魏並立——在費霓裳心中,西魏可不算徹底死絕了,隻要等著宋明昭高舉大旗謀反,到時候西魏各州郡必定會有人站出來複國的。
女帝陛下在自己這邊,那也就意味著大義是在自己等人手中的。
而此刻,虎牢城定北將軍府。
宋明昭整個人不受控製的渾身發抖,身上好像有無數小蟲子在不停地爬,這些小蟲子,不僅在他皮膚表麵爬,血肉裏,骨頭縫隙,甚至於骨頭裏,都有眼睛看不見的小蟲在爬、鑽來鑽去、撕咬抓撓!
“好難受——好難受啊!該死!該死!讓你們去找高漸飛拿熏香過來!怎麽還沒拿回來!把辦事不力的人全部都給我砍了!”
“砍了!”
“砍了——”
“……”
宛若瘋魔一樣的咆哮聲從將軍府後院中傳出,外邊護衛著的守衛們,臉上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留下黃豆大小的冷汗。
可分明,這是冰天雪地的氣候。
“報!將軍,熏香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