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時停三秒,一刀收割葉二娘

第199章 井底的劍

後山。

月色濃稠。

木婉清和阿紫正在過招。

兩人打了半個時辰,身上都出了一層薄汗。

木婉清走的是淩波微步配白虹掌力,步法詭譎,掌力如針。

阿紫用的是降龍十八掌的架勢,但融入了小無相功的變化,有喬峰三分剛猛,又多了七分靈動。

“你的'見龍在田'力道夠了,但收勢太慢。”

木婉清收掌後退一步。

“降龍十八掌講究發力與回力一體,你的回力總比發力慢半拍,被人抓住這半拍,就是破綻。”

阿紫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撅著嘴。

“你說得輕巧。這半拍我也想快,但真氣在掌心轉向的時候總卡一下,跟堵了塊東西。”

“那是你丹田裏北冥真氣和降龍掌氣的屬性衝突。一個主吞噬,一個主剛猛,你強行混在一起,不卡才怪。”

“那怎麽辦?”

木婉清想了想。

“去問公子。我的功法體係跟你不一樣,幫不了你。”

阿紫嘁了一聲,一屁股坐在石頭上。

“問公子,問公子,什麽都問公子。你就不能自己想個辦法?”

“我想不出來。”

“你笨。”

“嗯。”

阿紫氣得牙癢癢。

跟木婉清鬥嘴最讓人憋屈的地方就在這裏——你罵她,她認。

她認了,你就沒脾氣了。

“那你說,”

阿紫忽然壓低聲音,湊過去。

“你跟公子……有沒有……那個?”

木婉清的臉在月光下看不出顏色變化,但她抬手把散落在額角的一縷碎發別到了耳後——這個動作,她平時練功的時候從來不做。

“什麽什麽那個。”

“哎呀,你別裝!我是說,你們私底下有沒有——”

“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

“你騙人。那天晚上我親眼看見你從公子書房出來的,臉紅得跟紅辣椒一樣。”

木婉清擰過頭,月光正好打在她側臉上,顴骨上確實爬上了一層薄紅。

“公子隻是給我傳功。”

“哦——隻是傳功?”

“阿紫。”

“啊?”

“你再說一個字,我把你丟下山。”

阿紫識趣地閉了嘴,但臉上的笑怎麽都收不住。

她滾到石頭另一頭去,抱著膝蓋,望著山下的燈火。

“其實我覺得,”她忽然說,聲音放得很輕,“公子對我們幾個都挺好的。完美也應該對他……”

她沒說完。

木婉清也沒接話。

兩個人各自沉默了一會兒。

山下,國師府的燈火在夜色中安靜地亮著。

……

第二天,林風在國師府後院的一間內室裏,給李滄海傳功。

石室門窗緊閉,隻點了一盞油燈。

李滄海盤膝而坐,雙目微闔。

她的麵色比半個月前好了太多,顴骨上有了些血色,手指也不再像枯枝。

但她的經脈根基還是薄弱的厲害——三十七年的毒侵加上荒廢,不是短時間能補回來的。

林風坐在她對麵,掌心貼在她後背的“命門穴”上,以混沌真元緩緩灌注。

他的真氣進入李滄海體內後,沒有走常規的十二正經,而是走的奇經八脈。

先入帶脈,橫向疏通,再轉入衝脈,縱向貫穿。

最後在丹田處形成一個極小的旋渦,將她自身殘存的真氣一點點匯聚、提純。

這個過程極其耗時,也極其精細。

等於是拿著最細的手術刀,在蛛絲粗細的經脈上做修複。

差之毫厘,就是走火入魔。

好在林風前世的外科手術經驗,在這件事上派上了大用場。

他對“精準”二字的理解,比這個世界任何一個武學宗師都深。

半個時辰後,他收回掌力,輕吐一口濁氣。

“感覺如何?”

李滄海慢慢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跟第一次見麵時一樣幹淨,但多了一分生氣。

“丹田比昨天暖了些。衝脈裏的滯澀感也減輕了。”

“嗯。你的天賦在靜。靜水流深,不爭不搶,但能容納萬物。逍遙子當年看中的就是這個。你恢複根基之後,修習北冥神功的效率會比你師兄他們都快。”

李滄海低下頭。

“師尊,滄海有一件事,一直沒有對您說。”

“你說。”

“我在井底三十七年,前十年,恨過。恨那個害我的人。後十年,不恨了。不是因為我想通了,是恨不動了,太累。再後來的十七年……”

她停了一下。

“我在心裏練劍。”

林風的手微微一頓。

“我沒有真氣,沒有兵器,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但師父教過我的劍招,我一招一招地在腦子裏拆解,重組,推演。一遍一遍,一年一年。”

她抬起頭來。

“三十七年,我在腦子裏練了七萬多遍劍。”

石室裏安靜了很長時間。

油燈的火苗跳了兩下。

七萬遍。

沒有任何內力加持,純粹靠意念,在絕對的黑暗和絕望中,將劍法演練了七萬遍。

這是什麽概念?

這意味著她對劍道的理解,早已超越了肉體層麵,進入了“意”的領域。

她的身體是空的,但她的劍意,是滿的。

一旦根基恢複,她會是這個天下最可怕的劍客之一。

林風的眼底浮起一層極淡的光。

“你那七萬遍劍,最後練成了幾招?”

“一招。”

“什麽招?”

李滄海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緩緩劃了一道。

沒有真氣,沒有勁風。

就是一根手指,畫了一條線。

但林風的瞳孔收縮了。

那一道線的軌跡裏,有太多東西。

有逍遙派劍法的靈動飄逸,有北冥真意的吞噬歸元,甚至隱約有一絲……萬法歸寂的味道。

“這一劍,我還沒有名字。”

李滄海收回手指。

“因為在井底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永遠不會有機會用它了。”

林風站起身來。

他走到門口,推開門。

陽光湧進來,照在李滄海的臉上,照出了她頰邊兩道淺淺的淚痕。

“給它起個名字吧。”

“一劍開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