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蘇陽的手段,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皇宮。
禦書房
子時三刻。
暴雨漸歇,宮苑中彌漫著硝煙和血腥味。
乾清宮外的屍體已被清理,但青石地磚上殘留的血跡,在燈籠昏黃的光線下依舊觸目驚心。
禦書房內,燭火通明。
慕容雪一身玄色龍袍,端坐龍案之後,鳳眸冰冷如霜。
她頓了頓,聲音冰冷的道:“刺客有多少人?可留了活口?”
蘇震天臉色難看:“回陛下,刺客共五十三人,皆黑衣蒙麵,訓練有素,臣率親衛圍剿,斬殺四十二人,剩餘十一人全部服毒自盡,無一活口。”
“服毒自盡?”
慕容雪一臉冷笑,“好幹淨的手段。”
魚玄機補充道:“臣查驗過屍體,這些死士口中皆藏有毒囊,牙齒一咬便斃命。身上也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物品,連兵器都是最普通的製式刀劍,無法追查來源。”
“也就是說,死無對證?”
慕容雪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陛下。”
這時,殿外傳來內侍的通報聲,“蘇陽蘇大人到了。”
“宣。”
很快。
蘇陽踏入禦書房。
他一身青衫略顯淩亂,衣角沾著黑灰,顯然是匆匆趕來。
“臣蘇陽,參見陛下。”
“免禮。”
慕容雪看向他,“你那邊如何?”
“回陛下,侯府遭三十死士突襲,臣已用火藥將其全殲。”
“可惜,也未留活口。”
蘇陽一臉平靜的道。
慕容雪閉了閉眼。
果然。
李斯這條老狗,做事滴水不漏。
“蘇卿。”
慕容雪緩緩開口,鳳眸中翻湧著滔天怒火,“眼下刺客全死了,沒有活口。李斯做得很幹淨。”
“朕知道是他幹的,滿朝文武都知道是他幹的。”
“但,沒有證據。”
慕容雪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更多的卻是殺意:“你說,朕該怎麽辦?”
蘇陽抬起頭,直視慕容雪。
燭火在他眼中跳躍,映出冰冷的光芒。
“陛下,您想動李斯嗎?”
“想。”
慕容雪一字一頓,直接道:“朕恨不得現在就將他千刀萬剮。”
“那就動。”
“沒有證據,咱們就自己製造證據,正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轟!
禦書房內一片死寂!
蘇震天猛地抬頭,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兒子,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魚玄機也倒吸一口涼氣,美眸中滿是震驚。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這話說得……太狠了!
慕容雪瞳孔驟縮,死死盯著蘇陽:“蘇卿,你說什麽?”
“臣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蘇陽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可怕。
“既然李斯敢刺殺陛下,顯然是掀桌子了,那咱們也不必跟他講什麽規矩道義。沒有證據,就造一份證據出來。”
“怎麽造?”
慕容雪直視蘇陽,出聲問道。
“簡單。”
“天牢裏的死囚多的是,陛下大可隨便找一個,給他一筆安家費,讓他指認李斯是幕後主使,不就行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反正都是要死的人,能給家人掙條活路,還能多活幾日,大把死囚願意幹。”
眾人:“……”
蘇震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征戰沙場半生,自認也是殺伐果斷之人,可像蘇陽這樣,麵不改色地說出製造證據,買通死囚指認這種話……
這還是他那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兒子嗎?
魚玄機也怔住了。
她看著蘇陽,心中翻江倒海。
狠!
太狠了!
但這法子……確實可行。
慕容雪沉默良久。
燭火在她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讓那張絕美的容顏顯得晦暗不明。
終於,她緩緩開口:“光憑一個死囚的口供,夠嗎?李斯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說朕栽贓陷害。”
“所以,還需要別的。”
蘇陽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邪氣:“陛下可曾聽過巫蠱之術?”
巫蠱之術?!
眾人渾身一震!
自古以來,巫蠱都是宮廷大忌,曆朝曆代,因巫蠱被抄家滅族者不計其數!
慕容雪鳳眸微眯,“你的意思是……”
“查。”
蘇陽一字一頓,“就說陛下遇刺後,心神不寧,夜不能寐,請欽天監觀星,發現宮中有巫蠱邪氣,然後順藤摸瓜,查下去。”
“這一查,自然就查到了丞相府。在李斯府中,搜出詛咒陛下的人偶、符咒,人證物證俱在,他還能怎麽辯?”
“屆時,陛下便可順勢下旨,將李斯及其黨羽一網打盡,全部鏟除,這豈不妙哉?”
妙哉?
何止妙哉!
簡直是毒辣至極!
蘇震天呆呆地看著自己兒子,喉嚨發幹。
這計策……這計策簡直是把李斯往死裏整啊!
而且,一旦用了巫蠱這個罪名,那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李斯一黨,一個都跑不掉!
魚玄機也徹底震驚了。
她原以為蘇陽隻是個才華橫溢的文人,最多有些權謀手腕。
可現在看來,這人簡直是妖孽!
這等狠毒又有效的計策,他到底是怎麽想出來的?!
慕容雪深吸一口氣,胸中熱血翻湧。
她看著蘇陽,眼中光芒璀璨。
“好!”
“好一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好一個巫蠱之術!”
慕容雪猛地站起,鳳眸中殺意凜然:“一切就按蘇愛卿說的辦!”
“玄機,即刻傳旨,封鎖全城,清查刺客餘黨,凡行跡鬼祟者,一律下獄!”
“蘇震天,你率禁軍徹查皇宮,就說朕遇刺後心神不寧,懷疑宮中有邪祟作亂!”
“至於蘇卿……”
慕容雪看向蘇陽,聲音冰冷:“天牢那邊,就交給你了。”
“臣遵旨。”
蘇陽躬身。
“陛下。”
魚玄機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猶豫,“這計策雖好,但是不是太酷烈了點?”
蘇陽看向她,微微一笑。
“魚大人,您覺得,是規矩道義重要,還是陛下的安危重要?是所謂的仁義道德重要,還是大周的江山社稷重要?”
此話一出。
魚玄機怔住了。
“李斯敢刺殺陛下,便已踐踏了所有的規矩,對待這種人,何必跟他講仁義?”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手段。婦人之仁,隻會害人害己。”
慕容雪深深看了蘇陽一眼,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沒看錯人。
自那一日問策,她便發現了,此子不僅才華絕世,心性更是果決狠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這樣的人,用好了是國之利器,用不好,便是滔天禍患。
但眼下的大周,需要這把刀。
“就按蘇卿說的做。”
慕容雪揮了揮手,“去吧。”
“臣告退。”
蘇陽躬身退出禦書房。
蘇震天和魚玄機也領命而去。
殿內重歸寂靜。
慕容雪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鳳眸中寒光閃爍。
“李斯,朕要你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