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蘇陽的手段,驚呆慕容雪!
蘇陽清了清嗓子,直接開門見山的道:“陛下,假設我軍欲攻大齊某一堅城,那麽臣覺得,首先可派出小股精銳,偽裝實力,於城下百般辱罵,激其守將出城。”
“若其一旦按捺不住,我軍便可設伏擊之,趁亂奪城,此乃誘敵之法,雖有些老套,但對性情暴躁之將,或可見效。”
此話一出。
慕容雪眉頭緊蹙起來,魚玄機眼中也閃過一絲失望。
蘇陽所謂的不戰而屈人之兵,就這?
這叫罵之術,但凡懂點兵法的都不會上當。
慕容雪打量著蘇陽,心中也有些不確定了。
難道真是朕看錯了?
這蘇陽,真隻是一介紈絝?
這計一出,便暴露了他的用兵水準!
然而。
蘇陽卻不慌不忙,繼續的道:“當然,此叫罵之術隻是順手而為,僅為試探,算不得什麽上策。”
“臣這真正破城之關鍵,在於……攻心!”
“攻心?”
慕容雪眸光微動。
“正是!”
蘇陽目光變得深邃,一臉自信的道,“自古城池外,必有水源,也絕非隻有一座大城,在其周圍,必有諸多村莊、小鎮,如同眾星拱月。”
“縱觀天下,無不如是!”
蘇陽說到這,先是左右看了看,當看到禦案旁有一盤用來標示沙盤的小旗和些許米粒,便看向慕容雪問道。
“陛下,可否借米粒與旗幟一用?”
“準!”
慕容雪頷首。
蘇陽走上前,將幾麵代表大齊城池的主要旗幟插在禦案一端,然後抓了一把米粒,灑在旗幟周圍。
“這旗幟便是大齊一座座大城,而這些米粒,便代表其周邊的村莊!”
“相比於大齊的這些大城,周邊的村莊幾乎沒什麽兵力,易於攻取。”
蘇陽手指沿著那些米粒劃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若我是主帥,絕不會直接攻打齊國大城,我會分兵數路,沿著這些村莊掃**而去。”
“以大軍攻打這些地方,幾乎不會有什麽傷亡。”
魚玄機皺起了眉,看向蘇陽,一臉不解的道,“蘇員外郎,你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以我大周鐵騎攻下這些窮鄉僻壤有何用?屠戮齊國百姓,不過徒增罵名而已!”
慕容雪聞言,也皺起了眉。
顯然,她也十分不解。
蘇陽仿佛預料到有此一問,笑著道:“陛下與魚大人莫要著急,臣攻下這些地方,並非為了殺戮,而是為了……驅趕!”
“驅趕?”
魚玄機一臉不解。
蘇陽用手將那些米粒,緩緩推向代表堅城的主旗方向,聲音極為漠然,“我不殺這些大齊百姓,而是將他們如同驅趕牛羊一般,朝著我要攻打的那座堅城方向驅趕,人在求生本能下,會下意識地逃往他們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放眼周圍……也就是那座大城!”
他看向慕容雪,眼神銳利:“那麽,對於城中的守將而言,他將麵臨一個極其艱難的選擇!”
“他是開城,放這些難民進去?還是緊閉城門,眼睜睜看著齊國的百姓在城外哀嚎?”
此話一出。
慕容雪和魚玄機的臉色也驟然變了。
蘇陽繼續道:“若守將心生憐憫,開城接納,那麽一場災難也就被引入了城中!”
“城中的糧倉是固定的,一旦突然湧入成千上萬張嘴,糧食消耗的速度也將急劇增加!”
“到時候,我軍隻需派兵切斷此城與外界的糧道補給,圍而不攻,隻需數月,甚至更短時間,城內便會自動斷糧!”
魚玄機聞言,忍不住插話道:“若那守將心狠,不放糧給這些難民呢?”
蘇陽冷笑一聲:“那就更妙了!”
“守將若坐視城中湧入的難民餓死而不顧,必然引發巨大的民怨和騷亂,饑餓的難民為了活下去,會做什麽?”
慕容雪麵色凝重,直接開口道,“燒殺搶掠!”
蘇陽笑了。
“陛下說的正是!”
“為了活命,百姓必將燒殺搶掠,你不給那我就搶,到時城內秩序將瞬間崩塌,守軍若強力鎮壓,便是向自己的同胞揮刀,軍心民心皆會動搖,若不鎮壓,城內亂成一團,我軍機會更大!”
嘶!
這一刻。
慕容雪和魚玄機皆是倒抽一口涼氣。
這蘇陽的招數,好生陰毒!
若守將一旦婦人之仁,那便陷入了死結!
蘇陽說到這,先是頓了頓,接著聲音更冷的道:“當然,為了達到最佳效果,我大周可在掃**初期,選擇一兩座劇烈反抗的小城,施行……屠城!”
“隻要將凶名徹底宣揚出去,恐懼也就隨之而來!”
“屆時,當那座大城陷入內亂或饑荒時,我軍再放出話來,投降者不殺,頑抗者,城破之日,滿城屠盡!”
“陛下可以想象,在那種極致的恐懼和絕望下,城中還有多少人,有決心死戰到底?”
“此乃誅心之計!”
“這利用的是人性,消耗的是齊國的民力與糧草,一旦守將動了善心,或者城內生亂,此城……必破!”
靜!
禦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慕容雪和魚玄機都被這毒辣至極,卻又精準地抓住了人性弱點的毒計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此計……
簡直是絕戶之計!
但她們卻無法否認,若真如此施行,成功的可能性……極高!
慕容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鳳眸緊緊盯著蘇陽,隨即繼續問道:“朕還有一問,若……若在驅趕過程中,或者在圍城期間,難民之中爆發了瘟疫呢?”
“這你又當如何?”
魚玄機心裏一驚。
瘟疫……
這幾乎是帶兵打仗最怕出現的噩耗,一旦出現瘟疫,那將是一場災難!
陛下心中……對這蘇陽的評價這麽高?
竟連此難題都問了出來?
蘇陽眼中精光一閃,幾乎沒有猶豫,直接開口道:“若爆發瘟疫……那便是天助我也!”
“什麽?”
“天助我也?”
魚玄機驚了。
慕容雪也驚了。
這難道不是一件天大的難事嗎?
蘇陽……怎麽還天助我也了?
蘇陽興奮的做了一個投擲的動作,出聲道,“陛下,軍中可有投石機?”
“自是有的。”
慕容雪下意識答道。
“那事情就簡單了,我軍大可將染疫而死的屍體,或用患病者的衣物器具,以投石機投入城中,讓這瘟疫,成為我大周最鋒利的武器,加速他們的崩潰!”
蘇陽語氣平淡,卻說著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至於那些難民……老弱婦孺,若擋了路,或可能延誤戰機,那就如同車轅與孩童比長短,高於車轅者,皆可視作隱患……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當斷則斷!”
轟!
蘇陽這番話,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慕容雪和魚玄機的心頭!
麻了!
整個人都麻了!
投瘟疫屍體入城?
車轅比孩童?
高過車轅便斬?!
這哪裏是什麽蟄伏的英才,這分明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毒士,簡直毒得冒煙了!
魚玄機臉色煞白,看向蘇陽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之前所有關於蘇陽紈絝,色胚的印象被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慕容雪也是嬌軀微顫,她死死盯著蘇陽,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
她原本以為蘇陽或許是藏拙,有些急智,卻萬萬沒想到,其心思之縝密,手段之狠辣,竟至於斯!
禦書房內。
落針可聞。
隻有蘇陽平靜的呼吸聲,以及慕容雪與魚玄機那難以平複的心跳聲。
慕容雪看著下方垂手而立的蘇陽,陽光照在他身上,卻驅不散那股從他骨子裏透出的的冷厲。
她深吸一口氣,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回**。
似乎……撿到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