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這詩是蘇陽寫的?慕容雪的震驚
很快。
蘇陽踏入了一間極為雅致的閨房,房間不大,卻布置得極為精巧。
放眼看去,月白色的紗帳從屋頂垂下,地上鋪著厚厚的雪白絨毯,靠窗處設著一張古琴,琴旁香爐中升起嫋嫋青煙,帶著清冷的梅香。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窗前軟榻上倚坐著的那道身影。
玲瓏美眸閃動,披著一件極為輕薄的素白外衫,內裏隱約可見同色的寢衣。
她赤著雙足,雪白的腳踝在絨毯的映襯下,更顯玲瓏如玉。
蘇陽眼裏閃過一抹驚喜之色,即便是他,此刻也不由得心中暗讚一聲。
這玲瓏,堪稱極品!
哪怕是與柳如煙相比,也完全不逞多讓!
此女之美,已超脫俗世胭粉,自帶一股清冷孤高的靈氣。
“蘇公子。”
玲瓏率先開口,“深夜冒昧相邀,實是因公子那兩句詩……太過驚人,倒是玲瓏唐突了。”
蘇陽收回打量的目光,微微一笑道,“玲瓏姑娘客氣了,能得姑娘青眼,是蘇某的榮幸。”
“看來蘇某那兩句詩,玲瓏姑娘很喜歡。”
玲瓏一聽,聽出了言外之意。
她隨即也笑了。
這一笑,如同冰河初融,春花乍綻,整間屋子的光線仿佛都明亮了幾分。
“蘇公子快人快語。”
玲瓏調整了一下坐姿,將那雙雪白玉足微微縮回裙擺下,卻依然赤著,“不錯,玲瓏確是為詩而來。”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僅此兩句,已令玲瓏心馳神搖,輾轉反側,敢問公子,此詩……可有後續?”
玲瓏問出這句話時,嬌軀微微前傾,眼中期待的光芒幾乎要滿溢出來。
這一刻的她,極美。
蘇陽看在眼裏,心中一片了然。
他端起青蕊適時奉上的香茗,輕輕吹了吹浮沫,卻不急著回答,反而問道:“姑娘覺得,這兩句詩如何?”
蘇陽也不傻,這要是念出來,不就給玲瓏白嫖了?
“絕妙!”
玲瓏一聽,幾乎毫不猶豫的道。
“此詩雖寥寥十四字,卻寫盡仙姿玉質,不染塵埃,此等詩句,玲瓏生平僅見!”
“蘇公子大才!”
蘇陽點點頭,放下茶盞,轉而歎了口氣:“玲瓏姑娘果然是懂詩之人。”
“但不瞞姑娘,此詩……蘇某確實是靈光一閃,隻想出兩句,這後半句該如何接續,方能不損前句意境,不落俗套,蘇某苦思良久,亦未得佳句啊!”
玲瓏聞言,眼中光芒頓時黯淡了幾分,流露出明顯的失望。
但她很快便明白了蘇陽的意思。
玲瓏美眸眨動,朝蘇陽開口道:“那……公子可願為玲瓏續完此詩?玲瓏願傾盡全力,助公子尋得靈感!”
身為花魁,她太清楚自己的資本是什麽,也太清楚這樣一首足以傳世的詩篇,若能冠以她的名字,或是明確為她所作,將給她帶來何等巨大的聲望和利益!
屆時,金錢、自由、名聲,全都能唾手可得。
蘇陽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芒,哪裏不明白她的心思。
他身體微微後靠,手指在膝上輕輕敲擊,一雙目光卻在玲瓏絕美的臉龐和窈窕的身段上遊移。
玲瓏感受到他的目光,非但不惱,反而微微調整了坐姿,讓素白衣衫下的曲線若隱若現,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
“詩詞之道,最講究心境機緣,強求不得,但這也有例外,若能有美人相伴,紅袖添香,或許……真能思如泉湧,也未可知。”
玲瓏的心跳陡然加快。
果然!
玲瓏打量著蘇陽,想到蘇陽所做的一樁樁事情,又想到雲想衣裳花想容的詩詞。
她的美眸眨動,瞬間做出了決定。
若能與他在一起……似乎並不虧,甚至,這可能是她等待已久的機緣。
玲瓏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她緩緩站起身,赤足踏在柔軟的絨毯上,一步步走向蘇陽,素白的外衫隨著動作微微敞開,露出裏麵更單薄的寢衣。
她在蘇陽麵前微微俯身,吐氣如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蠱惑人心的微顫。
“那……不知玲瓏該如何做,方能助蘇公子思如泉湧呢?”
隨著玲瓏的靠近,那股幽香更加清晰,混合著溫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四目相對,一股旖旎在空氣中漸漸蔓延。
蘇陽忽然笑了,笑容有些邪氣,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玲瓏垂在頰邊的一縷發絲,觸感涼滑。
“那這就要看玲瓏姑娘的……誠意了。”
“……”
與此同時。
皇宮。
夜深如墨,但禦書房內依舊燈火通明。
慕容雪一身常服,未戴冠冕,隻以一支簡單的玉簪綰住青絲,正就著燭光批閱奏折。
她的眉頭微微蹙緊。
近日朝務繁雜,李斯一黨雖因糧價之事暫受挫,但暗流依舊洶湧。
各地政務、邊防軍情、財政收支……樁樁件件都需她親自過目裁決。
這位置,並不輕鬆。
這時,禦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魚玄機腳步無聲地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份薄薄的紙箋,臉上神色頗為古怪。
“陛下。”
魚玄機躬身行禮。
慕容雪頭也未抬,朱筆在奏折上劃過,淡淡問道:“玄機,何事?可是各地又有新報?”
魚玄機遲疑了一下,上前兩步,將手中紙箋雙手呈上:“回陛下,並非緊急軍情政務,而是長安城內,剛剛傳開一則趣聞,與那蘇陽有關。其內容,頗為引人矚目,臣覺得陛下應該會感興趣。”
“蘇陽?”
慕容雪筆尖一頓,終於抬起頭。
她的鳳眸中閃過一絲好奇:“蘇陽怎麽了,難道又惹什麽事了?”
魚玄機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低聲道:“那倒不是,是……是關於詩詞。”
“詩詞?”
慕容雪挑眉,放下手中朱筆,接過魚玄機遞上的紙箋。
紙上墨跡猶新,顯然是剛記錄不久。
她目光掃過。
但僅僅隻是一眼,慕容雪慵懶的神情瞬間凝固!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慕容雪反複咀嚼兩遍,眼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驚豔之色!
“好詩,絕妙好詩!”
“以雲霞想其衣,以鮮花想其容,虛實相生,縹緲靈動,此等想象,此等筆力……”
慕容雪看向魚玄機,語氣帶著難以置信,“這真是蘇陽所作?在何處所作?”
魚玄機見陛下如此反應,心中暗道果然。
她連忙稟報道:“回陛下,消息是從教坊司玲瓏苑傳出的。”
“今夜,蘇陽與趙昊等人前往玲瓏苑,席間王家嫡子王瑾瑜以行酒令為由,出言擠兌,欲讓蘇陽當場出醜,蘇陽便吟出了這上半首詩,僅此兩句,便令滿堂皆驚。”
“教坊司?”
“玲瓏苑?”
慕容雪先是一怔,隨即臉上浮現一絲了然,繼而化作又好氣又好笑的神情,“這廝……真是走到哪裏都不安生,去趟教坊司,也能弄出這般動靜。”
“不過,此詩確實驚才絕豔,但為何僅有上半首?下半闋呢?可曾傳出?”
慕容雪翻了翻密信,好奇的出聲問道。
魚玄機搖頭:“據報,蘇陽當時隻吟了這兩句,便不再多言,說是……暫時隻想到此處。”
“正因隻有半首,更引得在場之人抓心撓肝,那玲瓏苑的花魁玲瓏姑娘,更是破例遣侍女相邀,將蘇陽請入了內苑敘話,之後……便無確切消息傳出內苑了。”
慕容雪是何等聰慧之人,一聽這話,便瞬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這蘇陽……分明是要用這半首詩白嫖啊,先以半首驚才,引得美人好奇邀約,待到氣氛融洽,再補全下半首,這廝還真是不當人,簡直將人心算計到了床笫之間,不愧是毒士之風,連風流事都做得如此有章法!”
魚玄機垂首不語。
這種話題,她不便接茬。
慕容雪感慨一番,正欲說話,忽然,禦書房外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腳步聲。
“報!”
“陛下,六百裏加急,北境邊防急報!”
慕容雪神色一凜,瞬間將蘇陽的風流韻事拋諸腦後,鳳眸之中恢複帝王的威嚴。
“呈上來!”
一名風塵仆仆的信使被引入,跪地呈上插著羽毛的緊急文書。
魚玄機上前接過,迅速檢查火漆無誤後,遞給慕容雪。
慕容雪展開急報,目光迅速掃過,臉色驟然變得凝重無比,甚至隱隱發白!
“什麽?”
“大齊使團已於三日前正式踏入我大周邊境?正使是……文華公主齊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