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平生變數!
“啊——!”
這一次,是真正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兩個躲在角落的女子,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其中一個當場兩眼一翻,竟是直接嚇暈了過去。
另一個尚有神智的,也已經徹底崩潰,癱軟在地,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褲襠處傳來一陣騷臭,已是嚇到失禁。
她看著那個持劍而立,麵無表情的男人,喉嚨裏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聲。
“不……不要殺我……”
“求求你……我什麽都沒看見……我什麽都不會說……”
蘇孟手持長劍。
他可不是什麽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殺六皇子前,他甚至有閑心在腦子裏回想了一下。
前世,他曾效力於龍國最鋒利的暗刃。
雖然退役多年,但那種刻在骨子裏的戰鬥本能和殺人技巧,卻絲毫沒有生疏。
方才那電光石火間的製敵,對他而言,不過是熱身。
殺一個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紈絝皇子,實在費不了什麽勁。
至於讓對方以為有機會逃跑,則是他個人的一點“人道主義”,至少,死前的那一秒,你是充滿希望的,不是嗎?
“不……不要殺我……”
那女人的嗚咽將蘇孟的思緒拉了回來。
蘇孟的目光,落在了她們身上。
兩個女子都是赤身**,身材曼妙,長相也算得上是絕色,此刻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他輕輕歎了口氣。
這也是兩個可憐人。
想來也是窮苦人家的女孩,自小便被賣入這深宅大院,失去了自由與尊嚴,淪為上位者肆意玩樂的寵物。
可惜。
殺人滅口,斬草除根!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蘇孟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留著她們,便是留下了天大的禍根。
他不能冒這個險。
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他臉上的神情忽然一緩,聲音也變得溫和起來。
“你們走吧。”
那清醒著的女子聞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愣愣地看著蘇孟,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她連滾帶爬地推醒了旁邊暈厥的同伴,兩人甚至來不及穿上一件蔽體的衣物,就這麽光著身子,連滾帶爬地朝著密道入口衝去。
隻要能離開這裏!
隻要能活下去!
黑暗的入口近在眼前,自由的空氣仿佛已經撲麵而來。
然而,就在她們即將衝出密道的那一刻。
一道冰冷的劍光,如月華般一閃而過。
沒有慘叫。
隻有兩顆美麗的頭顱,伴隨著一蓬滾燙的血霧,高高飛起。
兩具光潔的身體,因為慣性向前踉蹌了兩步,才無力地軟倒在地。
……
半個時辰後。
蘇孟從假山後的洞口走了出來,他將假山洞口的藤蔓重新恢複了原樣。
密室內的血跡與屍體,他都做了最簡單的處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發現。
這個六皇子,未免有些太傻了?
還真的把知道的事情全說出來了。
他到底有什麽底氣,除了皇子府還能殺回來?
不會真的打算隱姓埋名吧。
難不成……自己忽略了什麽?
蘇孟百思不得其解,隻能按計劃行事。
接下來,還有兩件事要做。
首先,是董濤。
作為六皇子最忠心的走狗,董濤知道太多秘密,也包括“蘇孟”這個替身的存在。
這個人,必須處理掉。
其次,就是六皇子剛才吐露出來的那些東西。
那些黨羽,那些勢力,還有那些藏匿的錢財。
這些,都將是他鳩占鵲巢之後,真正立足的資本。
他理清了頭緒,正準備邁步離開。
“蘇孟?”
一道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蘇孟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不好!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轉了過來!
“噌!”一聲!
剛剛藏好的長劍,再次出鞘,劍尖直指聲音傳來的方向!
“呀!”
來人被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嚇了一大跳,手裏的燈籠都差點掉在地上。
那人站穩後,不滿地拍著胸口,嗔怪道:“你幹嘛!是我啊!”
蘇孟這才看清。
燈籠的光暈下,站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下人衣服,梳著雙丫髻,一張小臉長得十分精致,瓊鼻櫻唇,尤其是一雙眼睛,清澈又靈動。
程靜萱。
蘇孟的腦海裏,浮現出這個名字。
這是他剛進皇子府時,為數不多對他釋放過善意的人。
也是一個從小就被賣進來的苦命丫頭。
蘇孟愣了一下,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她怎麽會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這平添了天大的變數!
他握著劍的手,沒有絲毫放鬆。
那女孩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驚魂未定地喘著氣。
“哎呦!你幹嘛呀!你真是嚇死我了!”
她定了定神,然後提著燈籠,像一隻好奇的小鹿,圍著蘇孟轉了一圈,口中發出嘖嘖的稱奇聲。
“咦?蘇孟,你這是怎麽了?殿下賞賜你了?”
“穿的不錯嘛!”
蘇孟沉默不語,隻是警惕地看著她,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對策。
“你怎麽認出我的?”
“噗嗤。”
程靜萱笑了出來,露出一對淺淺的酒窩。
“之前總聽府裏的人說,你長得像殿下,我還沒怎麽發覺。”
“今天你這麽一穿,別說,還真有幾分氣度嘛!”
見蘇孟依舊板著臉不說話,女孩不滿地撅起了嘴。
“幹嘛?發達了就忘了我啦?”
“你可別忘了,你剛進府的時候,什麽都不懂,做什麽都做不好,還是我罩著你的呢!”
“真是個忘恩負義的家夥!”
她似乎覺得蘇孟的沉默有些好笑,又補充了一句。
“好啦好啦!”
“就你剛才呆呆地站在這裏,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樣子,傻啦吧唧的,殿下才不會這麽幹呢!”
“而且,咱們倆誰跟誰啊!”
“我一眼就認出你了!”
女孩說著,還親昵地用手肘輕輕戳了戳蘇孟的胳膊。
蘇孟緊繃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他臉上露出一抹輕笑,說道:“怎麽會不記得。”
他將劍緩緩收回,問道:“這麽晚了,你不在房裏待著,來後花園做什麽?”
程靜萱立刻挺起小胸膛,雙手叉腰,一臉得意。
“我當然是在巡視啊!萬一府裏進了賊什麽的!”
“我三拳兩腳就把他打跑!”
蘇孟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不由得又笑了笑。
月光和燈籠的光,映著她滿是單純的臉龐,嘴角邊,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程靜萱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歪著頭問:“你……你幹嘛用這個眼神看我?”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壓低了聲音,悄咪咪地湊了過來。
“你是不是又餓了?”
“我跟你說哦,殿下和董管家現在都不在府上。”
“我們……要不要再去夥房偷點吃的?”
蘇孟聞言,心中一動。
他不動聲色地問道:“你說誰?”
“董管家呀!”
程靜萱理所當然地回答。
“剛才我看到他去府門口那邊巡視,可沒過一會兒,就跟見了鬼一樣跑了回來,那臉色,白得嚇人。”
“然後就急匆匆地回屋收拾了東西,好像……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