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死腿,快跑啊——
馬奎的算盤打得山響。
他派出的獨立團和保安團,就駐紮在燕回鎮兩邊的平遠鎮和安平鎮。
雖說都是雜牌軍,可架不住人多——獨立團一千八百號,保安團一千二百人,加起來整整三千兵力。
馬奎斷定楚雄人手少,顧了東頭就顧不了西頭,首尾難顧,必敗無疑。
命令一下,兩個鎮子立刻雞飛狗跳。
平遠鎮那邊,趙疤瘌騎在馬上,看著手下亂哄哄集合的兵痞,臉上那道疤都泛著凶光。
“都他娘給老子快點兒!三天,就三天!拿下燕回鎮,鎮子裏的所有東西,咱們都可以拿三成。”
重賞之下,這群烏合之眾總算提起了點精神,拖著各式破槍,亂糟糟地開出鎮子,卷起塵土朝燕回鎮撲去。
幾乎同時,安平鎮的孫老歪也帶著他的保安團上路了。
他那隊伍更沒眼看,連身整齊衣服都沒有,活脫脫一支大號土匪隊。
孫老歪心裏小九九更多,打下燕回鎮,不僅能搶錢搶糧,說不定還能趁機擴編自己的實力。
兩支隊伍,一東一西,沿著大路直撲燕回鎮。
他們滿心以為楚雄那點人手會驚慌失措,卻不知道燕回鎮的城牆上,二十門超越這個時代的迫擊炮已經校準完畢,正靜悄悄地等著他們來送死。
楚雄很快接到哨兵急報:“報告,暗哨傳回消息,平遠、安平兩鎮,有大量敵軍正向我方移動。”
楚一臉色一緊:“團座,他們人太多,咱們是不是集中兵力守一麵?”
楚雄卻依舊氣定神閑地舉著望遠鏡,看著天邊揚起的煙塵。
他放下鏡子,臉上非但不緊張,反而露出譏誚的笑。
“夾擊?做夢。”他轉頭對楚一下令,“傳令,炮兵分兩組,東西各十門炮,瞄準那兩條大路。
等他們進入射程,不用省炮彈,用最密集的炮火給老子往死裏轟!”
他倒要看看,這兩路以為勝券在握的敵軍,在超越他們想象的炮火下,是怎麽從“夾擊”變成“雙雙送命”的。
這燕回鎮,就是他給這些不知死活的家夥選好的墳場。
趙疤瘌帶著獨立團一路緊趕慢趕,眼看離燕回鎮就剩十裏地了,連鎮子輪廓都能瞅見了。
他滿腦子想著搶頭功,不停甩著馬鞭吆喝:“快!都給老子跑起來!第一個衝進鎮的賞十塊大洋!”
獨立團那幫兵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在當官的連罵帶踹下勉強保持著隊形。
趙疤瘌心裏美滋滋地盤算,趁敵軍還沒緩過神,一口氣拿下鎮子,這頭功就穩了。
西邊孫老歪那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他讓保安團貓在山坡後麵,眯縫著眼往燕回鎮方向張望。
“團長,咱不往前走了?趙團長那邊怕是都要到了。”副官湊過來問。
孫老歪嗤笑:“急啥?讓趙疤瘌那愣頭青去打頭陣。
敵方能拿下燕回鎮,肯定有兩把刷子。
咱們這一千多號人雖然占優勢,但硬碰硬肯定要損兵折將。”
他掏出水壺抿了一口,老神在在地說:“等那邊打起來再說,讓獨立團去啃硬骨頭,咱們去撿現成便宜。
既不用跟敵方主力死磕,又能少死幾個弟兄,這買賣不劃算麽?”
副官還有點猶豫:“可大帥讓咱們兩麵夾擊......”
“我這不正要夾擊麽!”孫老歪眼一瞪,“就是晚去一會兒,讓獨立團先探探路,到時候大帥問起來,就說遇上小股敵人耽擱了。
隻要拿下了燕回鎮,大帥還能較這個真?”
他望著東邊揚起的塵土,得意地捋著胡子。
趙疤瘌那個蠢貨就讓他去當炮灰吧,這兵荒馬亂的年頭,手裏有兵才是硬道理。
他哪知道,此刻楚雄正站在城牆上,舉著望遠鏡把兩邊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見西路的保安團突然停下,楚雄冷笑:“有意思,看來敵方也不是鐵桶一塊啊。”
他轉頭對傳令兵說:“傳令,先集中火力招待東邊來的貴客。”
城頭上那些迫擊炮悄悄調轉方向,齊刷刷對準了正往這邊猛衝的獨立團。
就在趙疤瘌揮著馬鞭,嚷嚷著要搶頭功,城牆上的楚雄隻是輕輕一擺手,聲音冷得掉冰碴:“送他們上路。”
旁邊待命的楚一聞聲,手中令旗猛地向下一揮!
嗵!
嗵!
嗵!
十門M252迫擊炮同時發出沉悶的咆哮,炮口噴出火舌,炮彈帶著刺耳的尖嘯劃破天際,朝著獨立團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狠狠砸去。
下一秒,天崩地裂。
轟——
地動山搖的爆炸聲連成一片,地麵像篩糠一樣抖。
炮彈落地就炸起幾層樓高的火球,氣浪像看不見的巨手,把方圓十幾米內的人馬直接掀飛、撕碎!彈片“嗖嗖”亂飛,像割麥子一樣掃倒一片。
剛才還亂哄哄往前衝的隊伍,瞬間被炸出好幾個血糊糊的大窟窿。
斷胳膊斷腿混著泥土、槍械零件飛上天,又劈裏啪啦砸下來。硝煙混著濃烈的血腥氣,嗆得人直咳嗽。
沒被炸到的兵全都嚇傻了,耳朵裏嗡嗡響,眼前是血肉橫飛的人間地獄。
不知誰先嚎了一嗓子,整個隊伍立馬炸了窩!
哭爹喊娘的,像沒頭蒼蠅似的亂撞亂踩,當官的喊破嗓子也沒人聽了。
趙疤瘌被警衛死死按在土坡後麵,一發炮彈就在前頭不遠炸開,熱浪差點把他掀個跟頭。
他臉上那道疤嚇得直抽抽,眼珠子瞪得溜圓,死盯著眼前這片火海。
這他娘哪是打仗?分明是閻王爺收人!
城牆上的楚雄,麵無表情地看著底下像開水澆螞蟻窩一樣亂套的敵軍。
這M252的狠勁遠超這年頭所有人的見識,一輪齊射就把近兩千號人的隊伍徹底打懵了。
嗵!嗵!嗵!
第一輪炮擊的硝煙還沒散幹淨,城頭上的炮管子又噴火了。
這回炮手連瞄都不用瞄,底下那些像無頭蒼蠅似的潰兵,簡直就是白給的活靶子。
第二輪炮彈帶著催命鬼似的尖嘯,不偏不倚砸進了人堆最密的地方。
轟——
這回炸點離趙疤瘌更近了。
他剛被警衛拽起來,就看見前頭幾十米處騰起個更大的火球。
幾個剛才還在撒丫子跑的兵,眨眼工夫就被撕成了碎布片。
一條血糊糊的斷腿“啪嗒”砸在他眼前的土坡上,鞋底還冒著煙。
“親娘哎......”趙疤瘌兩腿一軟,又癱地上了。
臉上那道疤抽得像條垂死掙紮的蚯蚓,褲襠裏一熱,他居然尿了。
整個戰場成了修羅場。
兩輪炮擊,前後不到三分鍾,獨立團一千八百號人,就剩下二三百個還能喘氣的。
這些僥幸活下來的也都丟了魂,有的抱頭縮在彈坑裏哆嗦,有的像木樁子似的杵在原地,眼神發直地望著天。
遍地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屍體,血水把黃土路染成了醬色。
幾個傷兵在血泊裏有氣無力地哼哼,聲兒越來越小。
活著的連喊疼的勁兒都沒了,就呆愣愣地等著下一發炮彈落下來。
楚雄在城牆上放下望遠鏡,對楚一擺擺手:“停火!讓一營出去收拾殘局。”
這哪叫打仗?
分明是拿殺牛刀宰雞。
兩輪齊射,一千多號人說沒就沒了。
趙疤瘌癱在土坡後頭,瞅著眼前的屍山血海,腦子裏就轉著一個念頭:死腿,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