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可烹魚矣
這是出發前就定好的暗號。“鷹已落巢”意思是雄鷹旅已經拿下預定的核心目標。
“府衙在手”是說確實控製住了。
“淮安脊斷”指的是淮安城的防守主心骨和指揮係統已經被敲碎了。
“可烹魚矣”那就是明白無誤的行動信號。
正麵佯攻的部隊可以放開手腳總攻了,把淮河鎮那條上了鉤的“魚”徹底燉熟吃幹抹淨,順勢把整個淮德省都掃一遍。
“是!”通訊兵飛快記下,轉身就奔著架設電台的地方去了。
很快,一陣嘀嘀嗒嗒加了密的電波,刺破夜空,朝著南邊飛了過去。
虎口鎮,前線的指揮所裏。
楚一舉著望遠鏡,已經盯著對麵的淮河鎮瞅了整整一宿。
那邊的火光和亂勁兒就沒消停過,可李麻子手底下人的抵抗,眼瞧著是越來越軟、越來越亂,
正像大帥預料的那樣,宋明仁能把動彈的機動兵力,全填進淮河鎮這個無底洞了。
他在等,耐著性子等淮安城裏頭傳來的那個信兒。
突然,身後守著電台的兵“謔”地站了起來,壓低聲音卻掩不住激動:“將軍!淮安來的急電!暗碼對上了,沒錯!”
楚一猛地轉過身,兩大步跨到電台跟前,一把抓過譯電員匆匆寫好的紙條。
上頭就短短一行字,他卻反反複複看了三遍,眼睛裏“唰”地爆出精光,嘴角怎麽也壓不住地往上翹,那是蹲守已久的獵人,終於看見獵物掉進坑裏的笑。
“好!好得很!”他低聲喝了一句,隨即“刷”地挺直腰板,臉上那點笑意瞬間收得幹幹淨淨,隻剩下鐵血軍人那種冷冰冰的決斷,“傳我的命令!”
指揮棚子裏所有的軍官、參謀,瞬間挺直站好。
“全軍——”楚一的聲音像剛拔出來的刀子,又脆又硬,沒半點商量餘地,“出擊!總攻開始!”
“是!”齊刷刷的吼聲,震得棚子頂上的帆布嗡嗡直響。
命令像山崩海嘯似的傳了下去。
早就磨好了刀槍、憋了整整一宿火氣和勁頭的五萬楚家軍將士,像條睡醒的巨龍,“轟”一下全活了過來。
最先開口吼叫的,還是那幾十門自行加榴炮。
可這回它們瞄準的,不再是淮河鎮外圍那些固定的陣地了,而是跟著前線觀測兵的指引,把炮彈玩命地往淮河鎮縱深裏頭可能藏著預備隊、指揮部、還有通往淮安退路的地方猛砸。
緊接著,腳下的大地開始哆嗦了。
五輛早就預熱好、藏在出發陣地後頭的99A主戰坦克,像從洞裏撲出來的鐵皮巨獸,發動機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那粗長得嚇人的125毫米滑膛炮管,在剛剛露頭的晨光裏,泛著冷颼颼的金屬光。
它們那龐大的鐵殼子,輕而易舉就碾過了虎口鎮前麵臨時挖的矮牆和溝壑,履帶卷起衝天的塵土,排成個尖刀似的隊形,頭也不回地朝著淮河鎮猛衝過去!
那嚇死人的重量和勁爆的動力,讓這幾個幾十噸的鋼鐵疙瘩在野地裏跑起來,照樣勢不可擋。
它們光是杵在那兒,就是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
“跟緊主戰坦克!別亂!保持陣型!衝啊!”各級軍官的吼聲在步兵隊伍裏炸開。
五萬步兵像一片灰色的怒潮,緊緊咬著前頭那五頭開路的鋼鐵巨獸,漫過荒野,朝著淮河鎮滾滾壓過去。
步子又齊又快,刺刀像樹林子,沉默裏頭憋著火山快要噴發那股子狠勁兒。
佯攻的假麵具徹底扯掉了,現在是真刀真槍、打算一口氣把對手碾成粉末的毀滅性攻擊!
淮河鎮那邊,殘存的守軍剛從折騰了一夜的炮擊驚嚇裏緩過點神,就聽見了比之前任何炮響都更嚇人的地動山搖聲。
哨兵借著越來越亮的天光,看見地平線上那五個噴著黑煙、飛快逼近的鋼鐵怪物,還有它們身後那望不到邊、沉默著壓過來的灰色人潮時,最後那點勇氣,“啪”一聲,全碎成了渣。
“怪……怪物又來了!比昨兒個還大的鐵王八!”
“後頭……後頭全是人!敵人的主力殺過來啦!”
“跑吧!守不住啦!”
絕望的嚎叫像瘟病一樣在淮河鎮守軍裏頭炸開。
昨天夜裏那摸不著頭腦的炮擊和光打雷不下雨,早就把他們那點精氣神和僥幸心耗幹了。
這會兒麵對這排山倒海、完全想不通咋打的正麵猛攻,尤其是那幾輛好像根本打不壞的99A坦克,心裏那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塌了。
李麻子把嗓子喊劈了也沒用,督戰隊開槍崩人都攔不住了。
兵敗,真就跟山塌了一樣!
99A坦克群當頭衝進了淮河鎮外圍那早就破爛不堪的防線。
偶爾有幾顆零星的步槍子彈打在厚實的複合裝甲上,也就濺起幾點可憐的火星子。
坦克上頭的並列機槍和遙控武器站立馬噴出火舌,把任何還敢露頭的抵抗者撕成碎片。
125毫米的主炮甚至都懶得開火,光靠它們那龐大的塊頭和嚇死人的架勢,就足夠把成堆的潰兵衝得七零八落。
楚家軍的步兵像潮水似的湧進缺口,飛快地分割、包圍、清掃殘敵。
戰鬥眨眼功夫就從攻防戰變成了追擊戰和清剿戰。
淮河鎮,這個被宋明仁當成救命稻草、被李麻子咬著牙守了一夜的“大門”,在楚一指揮的正麵大軍全力一拳頭砸下來之後,跟沙灘上用沙子堆的城堡沒兩樣,眨眼就碎了一地。
通往淮安城的最後一道關卡,被捅了個通透。
楚一站在一輛坦克的炮塔上,望著前麵潰逃的敵軍和馬上就到手的淮河鎮,又抬眼看了看北邊淮安市的方向。
他心裏清楚,楚鷹在那邊已經釘下了最要命的楔子。現在,他得以最快的速度,打通這條路,讓兩麵贏了的旗子,在淮安城的城門樓子上碰頭。
“別停下!留一個團打掃戰場,收攏俘虜!其他的所有人,目標淮安市,給老子全速前進!”楚一的聲音通過坦克上的喇叭,響遍了整個戰場。
鋼鐵的洪流和灰色的人潮,在碾碎了淮河鎮之後,一刻沒停,朝著已經空了心的淮安城,奔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