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界碑
李賢沒有廢話,直接調動識海中的玄黃母氣。
暗金色的氣息順著指尖蔓延而出,將陳玄的真身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玄黃氣包容萬物,直接將陳玄存在的所有痕跡從這片空間中抹去。
別說外麵那三個半步金丹,就算是真正的金丹期老怪來了,也休想看穿這層偽裝。
李賢拉著陳玄,往後退了幾大步,徹底隱入密室角落的陰影中。
柳如果打了個哈欠,順手抱住李賢的胳膊,把腦袋靠在李賢的肩膀上繼續打瞌睡。
一切布置妥當。
陣法中央的光繭開始劇烈閃爍,五彩的光芒逐漸變得黯淡。
液化蒸騰的能量洪流已經被陳玄吸收殆盡。
那股光怪陸離的扭曲感正在飛速消退,密室裏的景象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光散了!要出來了!”
趙闊激動得大喊一聲,直接把擋在前麵的中年劍修和紅發老嫗粗暴地推到一邊。
他瞪大著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陣法中央逐漸顯露出來的景象,連呼吸都停滯了。
光芒徹底散去。
九幽困龍陣的陣盤上,靜靜地躺著一具散發著暗金色光芒的軀體。
沒有呼吸,沒有動靜,連一絲活人的生氣都沒有。
隻有那股純粹到極致的界碑規則波動,在空氣中**漾,彰顯著這件死物的無上價值。
“成了……真的成了!”
趙闊那張急不可耐的老臉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徹底扭曲,扯出一個貪婪至極的獰笑。
他搓著雙手,完全無視了身後的王切,大步朝著陣法中央的那個陳玄走去。
趙闊幾步跨入九幽困龍陣的殘骸中,一把抓起躺在陣盤上的那個暗金色軀殼。
他放出神識,在這具軀殼裏裏外外掃了十幾遍。
沒有三魂七魄的波動。
沒有活人的生機。
隻有那股屬於世界本源的高維規則氣息,在軀殼內平穩地流轉著。
趙闊仰起頭,發出一陣極其狂妄的笑聲。
笑聲震得密室頂部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趙闊笑夠了,猛地轉過身。
那張老臉上的狂熱還沒褪去,眼底的殺意就已經徹底藏不住了。
半步金丹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直逼站在陣法邊緣的王切和李賢。
“幹得不錯。”
趙闊幹癟的嘴唇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
他把那個暗金色的軀殼小心翼翼地收進自己的儲物袋裏,隨後抬起下巴。
“既然東西已經煉成了,那兩位甲字號勢力的貴客,是不是也該挪挪窩了?”
中年劍修和紅發老嫗十分默契地挪動了腳步。
一左一右,把密室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中年劍修手裏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王切。
“王公子,這極西荒漠兵荒馬亂的,散修多如牛毛,為了兩位的安全著想,還是趕緊回接引城去吧。”
紅發老嫗手裏的拐杖在地上頓了頓。
“是啊,刀劍無眼,萬一傷了兩位貴人的和氣,我們三大宗門可擔待不起。”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際上就是在下逐客令,甚至帶著明晃晃的威脅。
東西到手了,這兩個掌握著大秘密的知情者,要麽滾,要麽死。
李賢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把柳如果往自己身後拉了拉,順手又塞了一塊神遊晶到她手裏。
柳如果迷迷糊糊地接過神遊晶,嘎嘣嘎嘣地嚼了起來,完全沒搭理眼前這三個凶神惡煞的老家夥。
躲在李賢玄黃氣偽裝下的陳玄真身,看著這一幕,暗自捏了一把汗。
李賢拍了拍袖子,嗤笑出聲。
“我早就說過,你們這幫活了幾百年的老家夥,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
李賢的聲音在密室裏回**,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這過河拆橋的戲碼,演得也太糙了。”
“荒漠裏的禿鷲吃腐肉之前,好歹還要在天上盤旋兩圈確認一下安全,你們倒好,剛看到點葷腥,連嚼都不嚼就往肚子裏咽。”
“也不怕把自己的胃給撐爆了?”
趙闊勃然大怒,手裏的骨剪瞬間血光大作。
“小畜生,你真以為有甲字號勢力的牌子護著,老夫就不敢殺你?”
趙闊往前逼近一步,半步金丹的魂力波動讓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爆鳴聲。
“剛才留著你,是因為你還有點用。”
“現在界碑已經煉成了,你們兩個,在老夫眼裏連個屁都不是!”
趙闊舉起骨剪,對準了李賢的咽喉。
“立刻滾出大營!否則老夫現在就把你們抽魂煉魄!”
麵對趙闊的死亡威脅,李賢依然是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散漫模樣。
他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就在趙闊準備動手的時候,站在旁邊的王切突然笑出了聲。
王切雙手抱在胸前,看著趙闊的眼神,充滿了憐憫。
“趙長老,你這是急著去投胎嗎?”
王切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誰告訴你,界碑已經煉成了?”
這句話一出,密室裏的氣氛瞬間凝固。
趙闊舉著骨剪的手僵在半空中。
中年劍修和紅發老嫗也愣住了,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驚疑不定。
“你什麽意思?”趙闊咬著牙,死死盯著王切。
“老夫剛才親自探查過,那具軀殼裏隻有純粹的規則波動,根本沒有活人的氣息!”
“你少在這裏故弄玄虛!”
王切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
“你們這些乙字號勢力的人,眼界也就這麽點寬了。”
王切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趙闊的眼睛。
“我剛才用九幽冥土和萬年魂晶髓布下的陣法,確實把他的神魂和界碑碎片熔煉在了一起。”
“但你們是不是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王切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森寒。
“他體內的那塊界碑,是一塊殘片!”
“分裂權能的殘片!”
王切的話砸在三個老怪的心口上。
“你們以為,把一個殘缺的規則和一個殘破的靈魂揉在一起,就能得到一件完整的界碑?”
王切嗤笑一聲。
“簡直是異想天開。”
“剛才的塑煉,僅僅隻是完成了一半!”
“我隻是幫他穩住了即將崩潰的魂體,把那半塊殘缺的規則強行封鎖在了他的軀殼裏。”
“現在的他,就是一個裝滿了狂暴能量的容器。”
王切指著趙闊腰間的儲物袋。
“你們現在把它收起來,不出三天,那半塊殘缺的規則就會因為找不到另一半而徹底暴走。”
“到時候,整個儲物袋連同你們灰崖門的大半個營地,都會被這股高維力量炸成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