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翁裏那要命的驚喜
翁裏離開刻道館後,一路驅車返回到了自己的別墅,推掉了所有應酬合作,把自己關進房間裏,一連好幾天在電腦上寫寫畫畫。直到某個振奮人心的清晨,他從夢裏醒來,回到現實,又拿起車鑰匙,開著車把大別墅的大門砰的一聲撞開,直奔刻道館,那時趙長今,正在大門口,蹲著打磨著一根兩三米長的木料,翁裏見了他,蓬頭垢麵地衝他嚷,“姓趙的,有吃的嗎,有吃的嗎?趙長今,趙長今!”
趙長今停了手裏的活,見一要飯似的男子,胡子拉紮,衣服歪歪斜斜,像兩扇未關合的門,兩隻腳踏著不同顏色的鞋子,手裏拿著一根細長的棍子朝他奔打來,二話不說,上前就是一個抱摔,隨著翁裏一聲慘叫,趙長今才認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人是他。
“你他娘的啥情況,你破產了?”趙長今慌忙蹲下去,想要扶起他來。
“你他娘的,你下手也太狠了吧!”翁裏半天喘不過氣來,躺在地上翻著身子扭曲,打滾,繼續咆哮,“咱們分開也沒多久吧,這就陌生了?”
“誰讓你跟土匪似的,衝過來,不摔你摔誰,沒事吧?”趙長今戳著手指問。
“好吃好喝的,趕緊端上來,不然我要訛人了!”翁裏躺在地上抱著肚子喊。
“我刻道館的東西,你這陣子也沒少拿,我要報警了啊,還訛我?”
“滾犢子,沈小棠!沈小棠!沈小棠!快出來!你男人打人了啊,沈小棠!”翁裏扯著嗓子喊,刻道館裏的人聽了,操著家夥什都跑了出來,翁裏傻了眼,要不是趙長今攔著,刻道館的員工非得把叫花子似的他伺候一頓。
“翁裏?”沈小棠挺著肚子,將趙長今護在後麵,看著眼前的穿得亂七八糟的人驚了一聲。
“幹嘛,沈小棠,你們館子的人挺團結啊,生意還做不做了,甲方都敢揍!”翁裏爬起來,將蓬亂的頭發往後麵抹,露出了一臉凹陷的臉龐,黑著眼圈,望著身邊這群拿著棍子要揍自己的員工。
“你破產了?”沈小棠不可置信地打量著眼前的翁裏。
“可盼著我一點好吧,有飯嗎?沈小棠,有飯嗎?”翁裏忽地彎著腰,吐了清水,這把沈小棠嚇得夠嗆,嚷著讓員工們將他抬了進去,又讓平安到附近餐館買飯,這讓趙長今氣得半死,她總是挺著肚子到處忙,一點也不在意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就好像自己從來沒有懷孕過。
翁裏足足吃了幾份同樣的飯菜,刻道館的員工們圍著他,看著他趴在工作區的桌子上,狼吞虎咽,不由得擔心合作的事是否會泡湯。
“媽媽,他像一隻豬啊。”如意指著翁裏說,平安趕緊捂住她的嘴。
“小胖妞,你說什麽呢?你看看你自己胖成什麽樣,到底是你是豬,還是我。”翁裏含著一口飯,含糊地說著。
“媽媽,他罵我。”如意哭起來後,翁裏笑了笑,“小樣!”
酒足飯飽後,翁裏剔著牙,打著飽嗝,看著四麵圍坐在自己身邊,也不幹活,隻是撐著下巴,看著自己的員工。
“幹嘛都這樣看著我,不就吃了一點你們刻道館的東西嗎?”
“你破產了嗎?翁老板?”眾人異口同聲地眨著眼睛問。
“你們刻道館的人都有病啊,盼著我破產,想一腿蹬了我啊?”翁裏手裏拿著牙簽,指著麵前這群隨時都可以狼心狗肺的人說。
“嗯嗯!早點打算也是好的,畢竟我這裏不隻一張嘴巴吃飯。”趙長今抱著沈小棠,點點頭說。
“幾天沒有吃飯而已,看你們嚇的。”翁裏將自己身下的凳子往後滑了一下,站起身來,一隻手插著腰,一隻手舉得高高地大聲喊,“我決定了,刻道館的人,從今天起,跟著我踏遍貴州大好山河,我們要開拍了!”一陣沉默過後,刻道館的人麵麵相覷,鴉雀無聲,翁裏皺著眉,說道,“你們不激動嗎?”
“你肯定破產了!你都窮得幾天沒有吃飯了!”如意掰開平安的手,嚷著。
“小胖妞,說什麽呢?五哥,管管你家小孩,太沒有禮貌了。”
“沒有破產,幹嘛跑到這裏來要人,羞羞羞,不害羞,斑鳩落在竹林頭,皮鞋落在爛田頭……”
“咦!小胖墩兒,平安?快點管管!”翁裏肺氣的都要炸了。
“如意!再亂說,我抽你了,翁老師,不好意思,孩子平日裏沒大沒小慣了。”平安一臉歉意,將做鬼臉的如意拉到一邊兒去。
“對呀,翁裏,你那邊的人呢?”沈小棠扣著趙長今的手問。
“全解散了,沒意思,都是一些看人下菜碟的玩意兒,不提也罷,我剛才說的,你們聽見了嗎,我準備好了,就差你們了。”
“我們不會唱歌啊,翁老師。”員工們紛紛說道。
“我是吃幹飯的嗎?請問。”
“嗯嗯嗯。”眾人趴在桌子上搖搖頭,看了一眼旁邊被他吃完的空飯盒,又看看翁裏。
“你們什麽意思,不用你們唱。”翁裏見這群人不相信他,叉著腰說。
“嗯嗯嗯。”所有人都搖搖頭。
“那不就得了,好了,現在我分工,我需要一百位老人,一百位年輕人,還有一百位兒童,你們趕緊去辦,一個星期後,我們先出發去踩點,然後準備拍攝。”
“這是我的刻道館,我的人,什麽時候聽你號令了。”趙長今一聽不樂意了。
“就憑我是甲方,甲方,甲方,還不夠有分量嗎?”翁裏舉著雙手,靠近趙長今,口水像噴泉似的,往他臉上噴,趙長今往後退,豎起大拇指,說道,“看在錢的份上,我忍了!”
“哎對!就是錢多,有錢走遍天下,姓趙的,你就憋著吧。”翁裏繼續往趙長今臉上噴口水。
“得了,得了,口水收一收,你是大爺,我聽你的,總行了吧。”
翁裏一屁股倒在了旁邊的凳子上,翹著二郎腿,笑著說,“這還差不多。”
員工們見他確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快破產,於是鬆了一口氣,不過聽說可以免費出去遊遍貴州大好山河,又歡呼起來。翁裏笑著倒在椅子裏,望著刻道館的天花板,一圈又一圈地轉著,很長時間沒再說話。
“翁裏,你確定好了嗎?”沈小棠等刻道館的員工,像鳥雀似的飛走後,跛著腳,扶著肚子問他。
“當然,歌詞已寫好,曲已譜好,什麽流程都準備好了,就差人了,我要原滋原味地作品,而不是隨波逐流的東西,我要打造屬於我自己的風格,走自己的路,讓那些鳥人見鬼去吧!”
“我真高興你沒有迷路,翁裏,你一定會成功的,總有一天,你,刻道文化,都會成功的。”沈小棠淡淡地看著他說,翁裏坐在椅子裏,側著身子,用力地將它轉了一圈,最後停在沈小棠的麵前,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雙手抱著後腦勺,又說道,“趙長今這瞎子,真走運啊!”說完又繼續轉著凳子。
沈小棠笑了笑,沒有再說話,轉身進了辦公室,趙長今正在電腦上寫著日程規劃,見她進來後,連忙起了身說道:“你又去找翁裏了?”
“他壓力很大,我們得認真點。”沈小棠扶著肚子說。
“我知道,你別擔心,所有事我都會安排好,你安心養胎,知道嗎?”趙長今扶著她坐下,輕柔地摸著她的肚子說,“丫頭,不要讓媽媽擔心,不要亂動噢。”
“萬一是個男孩呢?”
“不可能,媽和平安都說,你這情況是女兒,你喜歡吃辣。”趙長今彎著腰,用頭輕輕地去觸碰她隆起來的肚子,一臉幸福地聽著裏麵的動靜。
“我們總算熬出頭了。”趙長今道。
“是呀,總算風平浪靜了,等孩子出生,我們就去領證。”
“現在也可以,你要是願意的話。”趙長今說。
“現在我太醜了,不行。”
“隨你,都隨你!”
一個星期後,刻道館所有員工,大包小包,隨著翁裏,開著車,出發了!他的原計劃要在貴州九個市區裏,拍攝一百個風景照的大合唱畫麵,再篩選出合適的場麵來完成他的作品,未來是否會成功,他不知道,隻是踏出去的步伐,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他們去了貴陽的青岩古鎮,甲秀樓,花溪夜郎穀,安順的黃果樹瀑布,龍宮,格凸河……黔東南的鎮遠古城,西江苗寨,加榜梯田……黔南的小七孔,中國天眼,茂蘭喀斯特森林……銅仁的梵淨山,亞目溝,石阡溫泉……遵義的赤水丹霞,遵義會址,烏江畫廊……畢節市的百裏杜鵑,九洞天,威寧草海……黔西的萬峰林,馬嶺河峽穀……六盤水烏蒙大草原,古銀杏風景區……他們天晴沐浴太陽,下雨撐傘,累了席地而睡,醒了繼續踩點,走過一座又一座山,唱了一邊又一遍歌,終於在兩個月後,完成了踩點。
再回來時,沈小棠的肚子又大了一圈,刻道館裏也多了一個新麵孔,趙長今第一次見到他時,能在對方的身上,尋找到沈小棠的影子,尤其是他的眉眼,他比沈小棠高出了許多,甚至比北方的自己還要高出一個頭,他頭發有點天然卷,高聳的鼻梁兩側各窩著一隻深邃的眼睛,睫毛如同沈小棠那般長,一眨眼,能蓋到下眼瞼處,還有一眼就能吸引人的白皮膚,以前沈小棠總說起自己不如家裏其他孩子,十分自卑,如今見了沈念,趙長今十分同意沈小棠的話,就連他自己也生出了莫名其妙的自卑,他坐在刻道館的玻璃房內,懷裏抱著筆記本電腦,寫著什麽,旁邊跟著一隻有點老態的白色雜著些許黃毛的狗,咬著他的鞋帶。
沈念見有人走進來,立馬將電腦合了起來,打量著趙長今,試探了一聲,“姐夫?”
趙長今先是愣了一下,又回頭看了一下身後,發現就自己一個人,然後拿手指著自己,說道,“我?”
“我是沈小棠的弟弟,我叫沈念,過來幫忙。”沈念站起來,那狗在他腳邊來回轉。
“你姐跟我電話裏說了……你姐呢?”趙長今突如其來的不自在,讓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臉,低下頭,十分局促地在周圍找著什麽,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緊張。
“這狗挺可愛哈,我們刻道館也有一隻狗,叫什麽名字?”趙長今瞄到沈念腳下那隻狗,隨意說了一口。
“姐夫,它叫趙長今,可愛吧,我姐取的名兒,和你一個名兒,真巧啊!”沈念說著蹲下身,從兜裏掏出一袋零食,對著它嘬了幾聲,它便開始在地上打滾,露出肚皮,這讓趙長今十分尷尬,麵露不悅之色,吞吞吐吐地說,“真巧……”他終於見到了,這隻遙遠記憶裏的狗。
“姐夫,我姐當時取這名兒的時候,說是在學校遇到了一神經病,就給咱家小狗取了這名字兒!”
“我就是你姐嘴巴說的那位神經病……”趙長今越聽越氣,黑著臉,看著眼前的沈念,他癟著嘴,四處張望,腳下的小狗,看著它撒著腿兒,跑出了玻璃房,沈念對著趙長今,尷尬地笑了一下,又大喊著小狗的名字,跟著跑出去了,“趙長今,趙長今,你要跑哪裏去,快回來……”
沈小棠見所有員工都回來了,七嘴八舌地圍著桌子,講這次踩點的所見所聞,就是沒有趙長今的影子,她一點參與的心思也沒有,扶著大肚子,挪著步子,往刻道館門口去,見沈念追著小狗跑,嘴裏喊著趙長今,又瞅見玻璃房門口,黑臉的趙長今,喊了他一聲,“長今!”
門口的人轉過頭來,一眼就瞅見了沈小棠隆得高高的肚子,她本來就瘦小,大大的肚子,讓她看起來,更加怪異別扭,趙長今的火氣一下消了大半,趕緊跑上前去扶她,用手托著沈小棠的大肚子,心疼地說:“閨女越來越重了,你慢著點,好好養著。”
“你出去太久了,我見不著你,心慌。”
“踩點結束,我就提前回來了,翁裏還在後麵呢,後麵排練的事,我就不參與了,就在家陪著你,哪裏也不去。”
“對了,你和我弟聊過了?”沈小棠抿著嘴問。
“見著了,就那隻狗,能不能送走?”趙長今一提到那隻和自己同名兒的狗,就來氣。
“好了,誰讓你以前放我鴿子,這事得怪你,過一段時間,他就回去了。”沈小棠摸著他的臉說,又繼續問,“這次踩點,怎麽樣,篩選出來了嗎?”
“這是翁裏那邊的事,你就不用管了,等他篩選完,我們這邊就可以開始配合排練了。”
“那就好,我弟這陣子,跑了一些地方,安排了一些人,到時候翁裏過來看看,哪些可以留用,我對這些人也好有個交代,不能讓別人等。”
“行,翁裏明天到,我帶著人過去,你別擔心,好好養胎!”
趙長今將沈小棠扶到玻璃房內,安坐了下來,兩人說話間,又聽沈念在外麵追著小狗到處跑,趙長今聽到沈念喊他的名字,心裏就一抽一抽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