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的腰圍

◆文/魏振強

我沒想到這個小小的孩手會想到這種聰明的辦法。老師肯定也沒想到，我看到她在大笑，真正地開懷火笑。笑聲仿佛長著腿，在教室裏飛舞。

在一所小學聽一節數學課，內容是有關測量的。孩子們的桌子上擺放著長長短短的尺子。

老師是個女的，胖胖的，四十來歲。講完厘米、分米和米的概念後，她讓學生們測量桌子、鉛筆、書本和手臂的長度。兩分鍾之後，班上像炸開了鍋，一隻隻胳膊高舉著，像一根根旗杆。被點名的同學報出答案後，都得到了表揚，張張小臉漲得紅紅的，嘴巴笑成了一朵朵花。那些沒被點到名字的學生著急了，有的站起來，有的跳著腳，有的甚至爬到凳子上，高舉著手：“老師，快叫我快叫我。”看著孩子們抓耳撓腮的猴急樣，我坐在一邊忍不住想笑。我能理解孩子們的心情：誰不想在老師、同學麵前表現一番呢。

桌子的長度報過了，鉛筆的長度報過了，書本和手臂的長度也報過了，老師說，我們再找找別的東西測量一下。老師的話剛完，我旁邊那個一直沒得到機會的瘦男孩兒噌地站起來：“老師，我想測測你的腰圍。”

班上一下靜了，同學們都轉過頭或側過身看著這個瘦男孩兒，爾後又把目光對著老師。

老師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腰，然後靜靜地看著學生，笑，邊笑邊朝那個男孩兒說：“好啊，你來量吧。”小男孩拿著尺子，飛快地跑到黑板前。他用手按住尺子的一端，讓尺子在老師的肚皮上翻著跟頭，可能是男孩的手拙，也可能是尺子太短了，跟頭翻了好幾趟，他才說出了一個答案：“87厘米。”

“不錯，他量得很認真，答案也比較接近。”老師的話顯然激起了其他同學的表現欲，她不失時機地問了一句，“其他同學有沒有更好的辦法，測得更準確一些?”她話音剛落，一個胖乎乎的女孩兒站起來說：“老師，我有，我用手。”小女孩已開始往黑板前跑了。其他學生的目光都在追逐女孩兒的身影。老師問：“你用手怎麽量呢?”小女孩說：“我一掌是11厘米，我看是幾掌就知道了。”老師笑了。小女孩兒的手在老師的腰上爬，剛好爬了一圈之後，她就報出了答案：89厘米。笑容在老師的臉上綻放，班級的氣氛更活躍了。“有沒有更好的辦法?”老師問。

教室裏靜悄悄的。孩子們或側著頭或趴在桌子上苦思冥想。片刻之後，前排的一個小孩兒站起來：“老師，你把褲帶解下來，我們一量就知道了。”

我沒想到這個小小的孩子會想到這種聰明的辦法。老師肯定也沒想到，我看到她在大笑，真正地開懷大笑。笑聲仿佛長著腿，在教室裏飛舞。

老師一邊笑一邊真的解下了褲帶。小同學顯然已從老師的笑聲裏感受到了讚許，他握著尺子朝黑板前麵走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仿佛要淌下來。小同學量出的是90厘米，這當然是最準確的一個答案。老實說，那位老師並不算漂亮，但這節課卻是我聽過的最漂亮的一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