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界難解之謎

印度紙來自中國嗎?

與中國一樣,印度也是個曆史悠久的文明古國。中國早就知道使用紙作為書寫工具了,但是,古代印度卻沒有紙。他們除了用木板和竹片作書之外,古代印度人還常用白樺樹皮和棕櫚樹的闊葉,未經任何化學處理便當做書寫紀事材料。樺樹皮的運用非常廣泛,11世紀遊曆印度的阿拉伯旅行家比魯尼在他的遊記《印度》一書中說,在中印度和北印度,人們取“長一碼寬約五指”的一塊樺樹皮,加油磨光,磨得硬而滑,然後就在上麵寫字。唐代去印度求法的高僧玄奘著的《大唐西域記》中也說,南印度“有多羅樹林三十餘裏,其葉長廣,其色光澤,諸國書寫莫不采用”。這種書寫材料史稱“貝葉”,在印度出現紙以後,“貝葉”一度仍在使用。

那麽,印度人什麽時候開始使用紙的呢?印度紙又究竟來自何方?

有的印度學者認為印度在公元前3世紀就有了紙。這種說法顯然缺乏可靠依據。大多數印度學者亦不同意這一見解。

根據國際上流傳的說法,印度紙是伊斯蘭教徒於12世紀左右通過波斯、阿拉伯傳人的。波斯、阿拉伯的紙無疑是來自中國,個中原委不言自喻。有學者指出,公元650年至651年,或有的說707年,中國紙就已經傳人撒馬爾罕(在今烏茲別克斯坦境內)了。這裏麵還有一段動人心魄的故事呢。中國紙的西傳與怛邏斯戰役有關,《新唐書》卷五《玄宗本紀》載:“(天寶十載)七月,高仙芝”與大食軍隊“戰於怛邏斯城,敗績。”卷一三五《高仙芝傳》又雲:“(天寶)九載,討石國,其王車鼻施約降。仙芝為俘獻闕下,斬之。”就是說,天寶九年(750年),高仙芝率兵大敗西域石國,石國一直懷恨在心,便到大食討救兵對付高仙芝;天寶十年七月,兩軍在怛邏斯城決一雌雄,結果高仙芝遭到“敗績”,石國則“以直其冤”,終於報了仇。

在這次戰役中,杜環被俘,到了大食,回國後寫了一部書,叫做《經行記》,這本書現已散佚,又在杜佑的《通典》中可見一斑。從書中可知,杜環到了大食後,看到了許多作畫的和織絡的漢匠,盡管他沒有說明他們是否是在這次戰役中被俘的,也沒有提及被俘土兵中有無造紙工人,但是根據阿拉伯方麵的記載,在被俘的中國士兵裏麵有造紙工人。比魯尼在《印度》一書中說,最先造紙的是中國人,而且是“中國的戰俘把造紙法輸入撤馬爾罕”的,從而,“許多地方都造起紙來,以滿足當時存在著的需要”。這些中國造紙工人把自己的技術傳授給阿拉伯人,從撒馬爾罕向外傳遍,隨著阿拉伯勢力的擴張,愈傳愈遠,傳到達馬司庫斯,傳到報達,傳到摩洛哥,當然也傳到了印度,終於傳遍全歐洲,傳遍全世界。印度學者高德著《中國紙輸入印度考》也認為伊斯蘭教徒在8世紀中從中國人那裏學習了造紙術,傳人了印度。從此以後,印度便有了紙。

其實,上述說法是不可靠的。因為在2世紀中葉,中國紙已經傳到了西域,而且在西域用紙書寫的人中既有中國人也有不少外國人,其中就不乏印度人。古代新疆有印度人,他們接觸到紙且采用了它,是完全可能的,故在新疆發現的紙寫本殘卷裏有梵文便不足為奇了。我們很難想像,在新疆的這些印度人采用了這種比舊日那些“貝葉”便利不知多少倍的紙,而不把它帶回祖國去。中國和印度是兩個有幾千年文化交流的文明古國,也友好相處了幾千年,所以說中國紙直接傳人印度是完全有可能的。

問題在於,中國紙究竟是何時通過什麽道路傳到印度的?

著名的中印關係史研究專家季羨林先生認為,7世紀末葉印度語言裏就已經有了“紙”字,故中國紙至遲應在7世紀末葉便已到了印度。唐高僧義淨《南海寄歸內法傳》卷二中說印度“造泥製度及拓模泥像,或印絹紙隨處供養”。可見在義淨赴印度之前,即7世紀末葉以前,紙已經傳人印度。所以義淨在印度經常接觸到梵文的“紙”字。關於中國紙傳人的道路,季羨林先生認為,最初是由陸路傳到印度的。然而,中國和印度很古就有了海路交通,從漢朝起,兩國的海上交通日趨頻繁,民間商業往來一定比文獻上記載的還要多,故而有的學者提出質疑:像紙這樣輕的物品,為什麽最初就不能從海路傳過去呢?

中國是紙的發明地,古代中印文化交流又那麽頻繁,故此印度紙是從中國傳人的說法當然是言之成理,持之有故的。不過,就現在的材料還很難判斷其傳人的時間與道路究竟如何。眾所周知,中國紙在全世界範圍內的傳播大大加強了中外文化的交流,有力地促進了世界文化的發展。然而,長期以來,中國紙傳播史的研究尚未引起學術界的高度重視,而國外某些著作的觀點和結論又不免失之偏頗,故這一課題尚有待於各國學者作進一步的探索。

(潘銀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