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發現暗戀
經過兩天的篩查登記,把確認可以做手術的名單統計了下來,已經有一部分人安排上做手術了。
陳茉手上拿著一袋子毛絨玩具,在大廳裏給一個又一個小寶寶發著。
唇齶裂的小寶寶的上唇沒有連在一起,笑起來像兔子的三瓣嘴一樣,看習慣了正常人的口唇,再看這些唇齶裂寶寶的,著實有些觸目驚心。
但是隨著這兩天的接觸,陳茉發現大多數的寶寶都特別的懂事聽話,有些小月齡的寶寶根本意識不到自己的笑容是可怖的,還是有著天使一樣的笑容看向陳茉。
陳茉的心都要化了。
她拜托趙時依找個朋友幫她定了一批小玩偶,每個手掌那麽大,送給這些小朋友作紀念。
“要早點好起來,快快樂樂的長大。”陳茉笑著,把一個小兔子遞給了一個一歲多的小姑娘,小姑娘看向自己的媽媽,媽媽點點頭之後,小姑娘特別開心地抱住了小兔子。
發的差不多以後,陳茉趕快回到了登記室,現在的任務是把病曆資料填寫好,
微笑行動的病曆和普通醫院的病曆不一樣,是一式四份,要給國際組織和國家總組織中心寄回去,同時還有一份英語版本的。
所以文案的工作量還是挺大的,陳茉鬆鬆手指,坐下來和趙時依、任和心一起奮筆直書。整個屋子猶如高考考場一樣的安靜,隻有筆尖落在紙上的沙沙聲。
陳茉的手機就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響起來,一曲“倩女幽魂”的前奏突兀的出現,如平地驚雷,把屋子裏不少人都嚇了一跳,紛紛向聲音的來源投來不滿的目光。
陳茉關掉手機鈴聲,露出歉意的微笑,躡手躡腳地跑出去,用脖子夾著手機在耳朵邊上,凶狠地說道:“祁簡!你三天給我打了十個電話,都跟你說了種植牙很安全,你還一直打什麽電話。”
嘴上說著話,手上也不閑著,手指上下翻飛,剝著橙黃鮮亮的橘子。
電話那頭的祁簡預想到自己家的表妹會不耐煩,輕輕笑道:“我是來關心你在醫院忙不忙的,你在的牙周科忙嗎,累不累啊最近?”
“你腦子是不是門擠了……”陳茉隻覺得祁簡莫名其妙,自從第一次他去牙周科看過牙以後,剛開始是隔三差五的關心陳茉每天病人多少,在醫院吃得怎麽樣,後來更是一天一個電話問他的種植牙的問題,一言不合就來醫院找她。
陳茉覺得往前數二十年都沒有這幾天見祁簡的次數多,現在已經發展到一天好幾個電話了。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你看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給你送過去?”祁簡笑嘻嘻地討好道。
“沒有,不想,你別來。”陳茉口氣生硬,麵無表情。
祁簡站在馬路邊上,握著手機跟陳茉繼續糾纏道:“你別這麽冷淡,我是來給你送好吃的,又不是催債的,你幹嘛……”
話沒說話,隻聽到電話那邊的陳茉一聲驚呼,隨即啪嘰一下,手機似乎掉在了地上,陷入了忙音狀態。
陳茉飛快地跑到熱水室的門邊上,蹲在地上撐起來任和心的半個身子,“和心你怎麽了,哪兒不舒服?”
剛才陳茉正對著電話裏的祁簡猛翻白眼,手上剝完橘子黏糊糊,還繼續用脖子夾著手機,百無聊賴地隨便看著周圍的環境。無意看到任和心拿著杯子向熱水室走過去。她剛想給任和心揮手打招呼,隻見任和心在門口身子突然搖晃一下,隨即整個人癱坐到地上,腦門還向門上撞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陳茉嚇得魂飛魄散,鬆了手機就朝任和心跑過去。任和心的額頭紅了一大塊,她深呼吸幾下,睜開眼睛看大陳茉滿是擔心的臉,說道:“我沒事……有點貧血而已。”
“我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陳茉擔憂道。
任和心果斷拒絕,“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謝謝你了。”說著,掙紮著就要起來,陳茉趕快幫忙扶住,說道:“那我把你送辦公室躺一會兒,那裏有值班的床,你的資料我來寫就好,你好好休息,身體是最重要的。”
雖然口氣很溫和,但是陳茉的態度很堅定,任和心想了想也沒拒絕,跟著陳茉慢慢走到了辦公室那裏,陳茉扶著她躺下去,把用來遮擋的簾子拉上。
任和心躺在**,明顯臉上都是困意,強撐著說道:“我的資料我自己能寫,你不用幫忙。”
“你別管這麽多了,好好休息,別說話了,身體是最要緊的。”陳茉半哄著,讓任和心休息,看著任和心眼睛開合幾下,很快閉上眼睛,沉沉地睡過去。
陳茉小心翼翼地離開了辦公室,想起來手機和任和心的杯子還在原地丟著,跑回去的她驀地停住了腳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熱水房門口,正相談甚歡的祁簡和顧梓洵。
“你……你最近是開掛了嗎?”陳茉想想前後也才幾分鍾的時間,祁簡居然已經出現在了醫院裏。
祁簡輕咳一聲,說道:“我正好路過醫院,才給你打電話的。你說你這個小姑娘也真是嚇人呢,電話那頭叫了一聲就掛了,我能不擔心你嗎。來了又找不到你,還好我存了顧梓洵的電話。”
陳茉更覺不可思議,“你、你存我同事電話幹嘛?”
“我們倆現在一起約遊戲,就留了電話。”顧梓洵接過話頭,然後舉起手,他一手拿著陳茉手機,一手拿著任和心的塑料杯,疑惑道,“你剛才去哪兒了,怎麽手機也不要了?”
“啊!”陳茉看到顧梓洵手上的手機屏幕上遍布裂痕,慘叫一聲,“完了完了!我來醫院前剛買的新手機,這下要被我媽叨叨死了……”
祁簡搖著頭歎道:“讓你平時別冒冒失失的,這下看你回家怎麽交代。”
顧梓洵看著拿著手機一臉肉疼的陳茉,脫口而出道:“下班了陪你去買個新的吧。”
祁簡聞言瞅了顧梓洵一眼,沒有說話,陳茉苦著臉說道:“我哪有那麽多錢,這個手機要四千多,是當時手機店裏的新款,我喜歡用安卓機,我媽特地帶我去商場裏挑的。”
“我借給你,你以後慢慢還我就好。”顧梓洵笑著玩笑道,“放心,不加你利息。”
陳茉揮揮手,搖搖頭拒絕道:“我下班去手機維修店問問,看能不能換個屏幕。”隨即接過來任和心的杯子,又道,“先不說這個了,我去給我同事打杯水,你們倆忙去吧,我自己去傷心一下。”
顧梓洵有事先走了,隻有祁簡還一直跟著陳茉。陳茉把接好的熱水放在辦公室,她沒去打擾任和心休息,輕輕的拉上門,祁簡在門口一臉壞笑地看著陳茉,說道:“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跟顧梓洵談戀愛呢?”
此話一出,陳茉立馬踮腳捂住了祁簡的嘴,朝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然後把祁簡拖到走廊的落地窗前,皺著眉頭道:“你別瞎說!你知道顧梓洵在我們醫院多受歡迎嗎,我們就是普通朋友,你讓別人聽見告訴了顧梓洵,我還怎麽見人?”
祁簡盯著陳茉一動不動,驀地湊到陳茉麵前,把陳茉嚇得抖了一下,小聲問道:“你沒有喜歡人家嗎?”
陳茉眨巴了兩下眼睛,突然福至心靈,有了一個念頭,她也小聲地反問道:“哥,你是不是看上顧梓洵了?”
“啊呸!”一向沉穩的祁簡跳腳遠離陳茉,“你以後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書,腦子裏整天想什麽呢!我怎麽會喜歡一個大男人,我喜歡的是……”
話未說話,猛地收住口,祁簡把臉別到一邊,不再說話。
陳茉了然地“哦”了一聲,“我說呢,怎麽一言不合你就想到情情愛愛的,你有喜歡的人了?誰啊?”
“你個小孩子家家的打聽那麽多幹嘛!”祁簡把手握拳放在嘴邊輕輕咳了一聲,掩飾地說道,“但是我覺得顧梓洵人不錯,剛才我以為你出了什麽事,過來找不到你人,給他打了個電話,他立馬就跑過來跟我一起找你,最起碼是個根正苗紅的好青年。”
“嗬嗬!”這明顯就是祁簡轉移話題的套路,陳茉幹笑兩聲,學著王煥新的口氣,“最好是。”
陳茉不再搭理祁簡,把手上的手機翻來覆去的看,癟著嘴道:“我這新手機,好心疼,我用得挺開心呢。”
“你這屏都這樣了,你還修什麽,直接換個新的。”祁簡不忍心道,“你喊你玩得好的朋友陪你去買個新的吧,我出錢。”
聽到祁簡要出錢,陳茉先是高興一下,隨即挑眉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陰謀?居然出錢給我買新手機。”
“當哥哥的給妹妹買個手機怎麽了。”
“你這算良心發現?”
祁簡聞言轉身就走,遠遠丟下一句,“等你下班去接你。”
等陳茉回到桌子上繼續填著資料,突然腦子裏閃過什麽,她拿出來她的手機,在碎屏上艱難地打開祁簡朋友圈,向下劃著,終於找到了她覺得奇怪的一條。
雙蝶繡羅裙,東池宴,初相見。朱粉不深勻,閑花淡淡春。
陳茉拿著這條說說喊了一聲趙時依,“時依,你幫我看看這個什麽意思?”
趙時依家裏親戚十個裏有八九個都是做老師的,她自小博覽群書,特別是古文這方麵特別好,所以陳茉來請教她。當初就是因為趙時依家裏都是做教育行業的,所以報誌願的時候,在家裏隻給了二選一的情況下,趙時依毅然棄文從醫,拒絕了選師範類學校,挑了醫學。
趙時依先是吃驚道:“茉茉你手機怎麽了?”隨後看了看說道,“大概意思是在一個酒宴上看到一個美麗的女子,淡施朱粉,就像春天的花一樣,原詩應該是形容一個舞姬的,畢竟以前古代時候酒宴上大多都是歌姬舞姬。”
“哦,美麗的姑娘是嗎?”陳茉若有所思,又確認了一下祁簡發朋友圈的時間,突然明白了,“我說怎麽這麽好,果然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趙時依很是好奇,問道:“你在說誰啊?”
“說一個不要臉的人。”說罷陳茉突然起身,趙時依喊住她,“茉茉你幹什麽去?”
陳茉陰測測一笑,“我要去譴責某人。”
一個做事情太不地道的人!
趙時依再次喊住她,陳茉疑惑問道:“怎麽了?”
“你用我手機吧。”趙時依把自己手機遞過去,“你那個屏幕打電話,我怕紮你臉。”
陳茉接過來手機,跑出去撥通了祁簡的電話,劈頭蓋臉地數落著祁簡道:“我說你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好,原來你打得這個主意,你居然對你妹妹的同事下手,你這是玩曲線救國嗎,也不跟我說實話,還藏著自己的小心思!”
祁簡在那邊沉默一下,問道:“你猜到了?”
“你說呢!”陳茉突然口氣一轉,開始苦口婆心道,“她可是我們醫院的女神人物,你一個凡人就別肖想仙女了。”
陳茉看到祁簡發朋友圈的那天就是他第一次來醫院的時候,隨即又想到那天以後祁簡的反常,陳茉可以確定了,祁簡居然暗戀晏清歌!
“你這話說的,牛郎不是還娶到織女了。”祁簡不滿道。
陳茉拔高嗓門叫道:“別跟我提牛郎織女,牛郎那是什麽行為?那就是耍流氓!偷偷把人仙女衣服拿走,逼人嫁給他,王母娘娘英明,王母娘娘萬歲。”
電話那邊再次陷入沉默,祁簡再次開口,聲音低低的,“茉茉,我是真的喜歡她,這麽多年,我第一次對女孩子有這種感覺。”
陳茉原本嘲諷的話停在唇邊,她頓了頓,說道:“我要去忙了,不跟你說了。”
掛了電話以後,陳茉看著醫院的小花園出神。
她沒談過戀愛,隻是一直看著身邊的好友為愛死去活來,覺得很是奇怪,喜歡一個人真的那麽神奇嗎?
但是她尊重每一個人的感情,剛開始她不高興的是,她覺得祁簡這是在利用她,有什麽事不能明說嗎,這樣拐彎抹角的。
這時候的陳茉還不懂得,麵對自己喜歡的人,那種既喜且愁的複雜心情,是如何百般繞人心腸,惹人神思不安。
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可以鋪在太陽底下明說的,有時候會因為種種原因,內心的喜歡是不能宣之於口,隻能深藏心間,小心安放,妥帖收藏,唯恐被人瞧出來,更唯恐,被喜歡的人知道。
但是這時的陳茉是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