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實習生

第五十七章 提醒教育

沈姚木盯著在工具房裏左右為難的陳茉,冷冷說道:“你心態這麽好,要不我讓陳茉給你拔,我現場指導怎麽樣?”

“可以是可以,但沒必要。”劉醫生老老實實噤了聲。

外科的工具房是專門存放外科工具的地方,裏麵是一排排透明櫃子,在櫃子下麵是消毒好的金屬器械盤,上麵是拔牙的工具,被分門別類的放在透明無菌的長方形格子裏,每個格子旁邊有長長的金屬鑷子,比臨床用的要長很多,有點像炸油條的長筷子。

要先拿一個消毒過沒有汙染的托盤,在用長長的鑷子夾住工具放到托盤上,有點吃自助餐的感覺。

可此刻的陳茉卻沒有吃自助餐的好心情。

剛才打麻藥的丟人已經讓她的臉火辣辣的燙起來,可是這些東西她都記得個模棱兩可。她還沒有要到口腔外科實習,都沒好好複習過口腔外科的知識。她一向是到哪個科室,才專注學哪個科目的知識點。

她現在也暗暗後悔,早知道應該和顧梓洵他多交流一下外科的知識,也不知道顧梓洵的腦子是怎麽長的,大家都是一樣年紀的人,怎麽顧梓洵什麽都信手拈來。

那家夥不會是重生來的吧?

還是學霸都天生兩個腦子,例如晏清歌、任和心那樣,哪怕是白潞麵對專業知識都是輕鬆的態度。

陳茉在腦子裏天馬行空地想著,可是又不敢耽誤太長時間,不然等劉醫生的麻藥勁兒過去了,她更尷尬,隨便蒙了幾個工具,用鑷子夾了放到器械盤裏,出去給了沈姚木。

沈姚木低頭瞟了一眼,搖著頭說道:“我給大人拔牙,你拿的是乳牙鉗。我拔下八,你拿的上牙鉗。我拔智齒,你看看鉗喙,那是前牙的鉗子。挺子沒拿,刮匙沒拿。不過還好,牙齦分離器倒是拿對了。”

一番話說的很平淡,卻讓陳茉的整個臉都燒起來,她在原地無地自容。沈姚木也不是為了故意羞辱陳茉,帶著陳茉回到工具房,飛快地挑選好工具,回到診室給劉醫生把智齒拔了下來。

速度很快,十分鍾都不到,便已經縫合好了。

劉醫生衝著沈姚木豎起來大拇指,“不愧是你。”

陳茉從口腔外科的冰箱裏拿出來冰袋,給劉醫生拿過去,讓他用來冰敷臉頰,劉醫生說著謝謝。見陳茉的眉目間都是沮喪鬱色,忍不住安慰道:“你回去看看書,就能熟悉起來了。主要還是你一直在學校,也沒有上過臨床,第一次緊張也是正常的,別太放在心上。”

畢竟嘴裏有傷口,麻藥也會刺激口水多生,劉醫生多說兩句話嘴裏已經含糊起來,他到痰盂邊上輕輕吐了一口,還想對陳茉說什麽,陳茉垂著頭小聲地說道:“您去休息吧,謝謝您,這都怪我平時沒好好學習,自己學得不紮實。”

劉醫生短暫又輕快地歎了聲,自己用冰袋捂著臉回到休息室裏去休息。

等劉醫生走了,沈姚木端著用過的盤子回到工具房的清洗池,用刷子把工具上的血跡刷幹淨,放到未消毒區域處去。

陳茉全程跟著沈姚木身後一言不發,直到沈姚木去洗手池那裏洗手了,陳茉才低低地說道:“我回去就把牙拔除術背熟了。”

沈姚木一邊洗手,一邊歎了口氣,“這不是你背會一個拔牙就了事的事情。小陳茉,我真沒想到你基礎居然差成這個樣子,你要是真心對口腔沒興趣,趁著自己還年輕,也別耽誤時間,趕緊想想辦法轉行。你來醫院實習還是出了實習費的對吧?也不少錢吧?”

陳茉點點頭,耳朵根兒上都是一片羞慚的紅色,隻聽沈姚木繼續說道:“雖然說是工作了,可是沒有工資,你平時用錢還得跟家裏拿,跟你在學校沒什麽區別。但是你別忘了,你是實習醫生,實習後麵還跟著醫生兩個字,做醫生就要對病人負責。我聽人說你剛來就因為病人對唐主任談醫德,那你呢,你的醫德呢?總不能就嘴上說說吧?”

陳茉低垂著頭,平時能言善辯的她此時安靜得如同空氣。

沈姚木沒打算這樣輕易地放過陳茉,“你是學生,就應該好好學習,紮實理論知識。你是醫生,更應該把手上技術練好。可你呢,你看看你來醫院兩個月都學會了什麽,你在牙周科除了洗牙還會什麽,我路過時候看過你,就算是洗牙你都不合格。天天嘻嘻哈哈,性格好是好事,但是做人應該腳踏實地的把自己本分做好,而不是有一天是一天的混日子。國慶七天假,和你一個宿舍的晏清歌、任和心,兩個人照常上班,這個時候醫生們輪休,正是缺人的時候,也是上手的好機會。你倒好,天天睡到中午起來吃個飯,那你還不如回家去,住醫院宿舍幹什麽。”

陳茉被說得慚愧極了,鼻頭不由一酸,眼睛裏就有了水光,沈姚木看得清楚,她把語速放緩,“你總說我厲害,可這也不是我天生的。從小學武就沒睡過一天懶覺,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不知道挨了多少木板子,咬著牙才和師兄弟一樣進度,最後就我和另外兩個師姐妹堅持下來,而我的師兄弟有二十六個。到了醫院,被分到外科,白天跟在主任屁股後麵,晚上拿著模型練手,自費去報班繼續學習,你能想到我拔個垂直阻生齒拔了一個小時,被病人和主任罵得狗血淋頭。你再看我現在,不是我吹自己,除了主任也就是我了。”

“姚木姐姐你別說了,我知道錯了。”說話間陳茉的眼淚便落了下來,她真的覺得十分羞愧。

從來了醫院,前兩天還想著好好學習,後麵就鬆懈下來,整天惦記著怎麽玩怎麽吃,見到人就說俏皮話,笑笑鬧鬧一天就過去了。

沈姚木抽了兩張紙巾給陳茉,柔聲道:“小陳茉,我跟你說這些,是知道你不是的小心眼的人,知道你能聽進去。女孩子在社會上不太容易,很多事情要比男人更辛苦更努力才能勉強持平。我不反對學得好不如嫁得好,但是我想就算是嫁得好,也得有嫁得好的資本,對不對?我知道你和白潞不太對付,但是她是真的有實力,也肯吃苦,她有自己的目標,也為了目標一直努力。”

最後沈姚木把陳茉送到門口,“今天跟你說這麽多是你真的氣到我了,打阻滯是最最基本的事,你都不會。好了,我還要上班,不跟你多說了。”

她笑著對陳茉說道:“別哭鼻子了,要是讓顧梓洵看到,估計得跟我生氣了。”

本來陳茉覺得氣氛還很感動,被沈姚木一打趣,她臉又熱起來,好在之前就是紅的,也看不出來,“姚木姐姐別亂說,我跟顧梓洵真的沒什麽,就是普通朋友。”

“是麽?”沈姚木臉上明晃晃寫著她不相信。

陳茉急忙解釋道:“是的!我們那幾個人都是一起玩的,大家比較合得來而已。”

這個傻丫頭。

沈姚木心裏歎氣著,這都多明顯的事情了,不過這是小年輕自己的事,她今天話說的夠多了,還是別歪題了,再讓陳茉分心。

“我不送你了,還有病曆沒寫完,走了。”沈姚木說完扭頭就走。

陳茉看著沈姚木高挑的背影消失了自己才轉身離開,她對自己比了一個加油,充滿鬥誌地回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