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等一隻貓
“不行！”媯綃第一次對露珠兒這麽說話，語氣中的嚴厲卻嚇不住從前的小鮫人。
“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露珠兒平靜解釋。
媯綃很不理解，“你幾乎是我養大的，你有什麽事我不知道？”
露珠兒即清醒過來的俞雉狸盡量用溫和的聲音繼續解釋，“嚴格來說，我不是鮫人，我想你之前也有過疑惑。”
媯綃眼神亂飄，其實它好幾次見到過露珠兒變成小魚和水母的模樣玩耍，跟著魚群嬉戲，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眼花，後麵才隱約猜測露珠兒來曆不一般。
媯綃也軟了態度，“陸地上太危險了，我姐姐走上陸地就再也沒回來過。”
媯綃的姐姐離海上岸之後，初期有時間就來海邊看媯綃，後來就不怎麽來了，直到最後一次，媯綃看見姐姐明明看著不開心卻還是說自己找到了幸福。
媯綃那時候還不能化腿，等它可以上岸去找姐姐的時候，姐姐卻避而不見，它深夜闖進姐姐家中，看見的是**相貼的男女糾纏，當場愣住。
姐姐緊急安撫了男人後才發怒讓媯綃滾。
媯綃不懂姐姐為什麽要讓一個人類褻玩鮫人的魚尾，那男人看姐姐的眼神那麽……，姐姐卻跟它斷了關係，發誓永不相見。
媯綃氣得再也不想上岸，直至遇到露珠兒，才覺得日子暢快些。
現在露珠兒也要去陸地找人類？
“為什麽都要去找那些貪婪無知的人類，露珠兒！你在海裏不開心嗎？”媯綃又氣又委屈。
俞雉狸恍然道：“我不去找人類，隻是需要去到陸地上等一隻貓。”
“什麽？”媯綃很是不解。
俞雉狸覺得自己解釋清楚了就要離開，媯綃慌亂至極，最終卻還是咬牙沉默地跟上無情的露珠兒。
“媯綃，你應該生活在自己喜歡的海裏，不必遷就任何人，我們都有自己必須要做的事，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俞雉狸並不讚同媯綃的做法，她不希望任何人摒棄自己。
媯綃無聲地掉著眼淚，“露珠兒長大了，就要拋棄我。”
“我……”
俞雉狸剛張嘴，媯綃卻先一步開口。
“我也想去陸地上看一看，糾正一下自己的……偏見。”
媯綃為了跟著俞雉狸，什麽鬼話都敢往外說。
俞雉狸無奈歎息，“我沒說以後不見你啊！我有時間再來看你嘛！”
“不行！我得跟著你！”聽到熟悉的這幾句話，媯綃立馬應激。
不是俞雉狸不想讓媯綃跟著，而是她覺得跟在自己身邊實在危險，一個不小心讓媯綃卷入一些沒必要的危險中，自己能力不夠又該怎麽辦？
“跟在我身邊危險得很，先說清楚，我不一定有能力救你！”俞雉狸不願意在媯綃身上耍心機，說話全是直來直去，甚至冷漠到有些不近人情。
媯綃麵對陌生的露珠兒也愈發忐忑惶恐，它隻想抓住唯一能讓自己感到活著也很好的小鮫人。
“我不需要你保護，我保護你！以前都是我保護你……”媯綃說得沒什麽底氣，卻也是事實。
媯綃知道自己本事不大，更知道渾身充滿秘密的露珠兒一定會遇到它們兩個都解決不了的事，但不管怎麽樣，這一次它得跟著。
一想到露珠兒有可能像姐姐一樣任由一個男人……，媯綃就忍不住想發火，它就是要看著露珠兒，不能讓她被人類給騙了。
媯綃是俞雉狸新生的第一個家人，它的良心著實痛了一下，才道：“好吧”
媯綃歡歡喜喜遞上珍藏已久的鮫綃作為上岸的禮物，原本是給露珠兒準備的成年禮，現在也隻是提前拿出來。
換下貝殼珠串，穿上鮫綃，兩人來到陸地上。
媯綃跟著俞雉狸越走越偏僻，直至走到荒無人煙的森林深處，俞雉狸才滿意地點了下頭。
媯綃這才確定俞雉狸確實不想跟人類有交集，這裏別說人了，魚也見不著一隻。
“確定是這兒嗎？”媯綃幾乎沒怎麽來過陸地，對陸地上的一切都是陌生且害怕的。
俞雉狸單手一揮，一塊巨石雕刻成的天然湯池便坐落眼前。
媯綃看得眼睛都快突出來了，“你！你你！”
“這是你以後的床，我會定期給你換水。”
說完，俞雉狸就給自己弄了個草葉樹皮製成的吊床，做工粗糙卻熟練，跟一旁精雕細琢的湯池形成鮮明對比。
“要不？我們睡一個池子，前幾天我們還一起睡的。”媯綃有些期待地望著俞雉狸。
俞雉狸卻總覺得有些尷尬，新生以來的經曆是段黑曆史，最好誰都不要提及。
媯綃看著俞雉狸那樣子，就知道對方不願意，癟著嘴不情不願地鑽進池子自閉。
俞雉狸也不說話，而是翻身躺上吊床，盯著天空的月亮出神。
“露珠兒，你等的是隻什麽樣的貓？”媯綃補充完水，趴在池邊看俞雉狸，想聊些親近的話。
俞雉狸聽著露珠兒三個字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叫俞雉狸。”
“你這是不認我們以前的事了？”媯綃眼睛睜得老大，滿眼的不可置信。
俞雉狸捏著眉心歎息，“不是……，那勉強算我小時候的名字，長大了得有個正式的名字吧！”
媯綃一癟嘴就要哭，俞雉狸當即阻止，“行！以後在沒人的時候怎麽叫都行，有人在，得叫我大名，好嗎？”
媯綃又是不情不願地點了一下頭，當初覺得露珠兒這個名字好笑，現在卻緊抓住不放，好似這樣能抓住那些獨屬於兩人的過往。
“鮫人族的特殊技能啊，說哭就哭？”俞雉狸哪能不知道媯綃的小心思。
被戳穿後的媯綃也不心虛，理直氣壯還驕傲，露珠兒願意吃這套，露珠兒還是那個露珠兒，換個名字罷了。
俞雉狸沉入識海，光點不見了，但她卻能直接感應到空間的存在，跟當初完全不一樣的感受，之前是需要鑰匙才能進去，現在是隨時想進就能進，隨意取用裏麵的東西，沒有刺痛警示，剛剛給媯綃的湯池就是在空間內製成才拿出來的。
空間裏的東西沒多，空間也沒擴大，俞雉狸卻很心安。
就在俞雉狸整理空間的時候，一隻奄奄一息的狸貓，拖著兩條殘腿朝一個地方爬去，身上的毛都快禿了，血和著碎骨，粘連在粉紅的皮肉上，看得人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