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是陰鬱反派的救贖

第105章 停播後,連夜逃跑

公告是晚上十一點發的。

林舟坐在公寓落地窗前的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玻璃。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夜景,燈火璀璨得像假的。他把編輯好的文字看了三遍,手指懸在發送鍵上,停了很久。

然後按下去。

【各位舟家軍:我需要暫停直播一周,調整狀態。對不起,也謝謝你們。】

發送。

手機靜了兩秒。

然後開始瘋狂震動。

評論、轉發、點讚、私信……通知圖標上的紅點數字像爆炸一樣往上跳。林舟沒點開,隻是盯著屏幕,看著那條微博底下的轉發數從零變成一百,一千,一萬。

熱評第一很快被頂上來:

【舟哥好好休息!等你回來!】

點讚三萬。

下麵緊跟著第二條:

【這就扛不住了?之前吃蟲子跳冰水的勁頭呢?矯情!】

點讚兩萬八。

第三條:

【吃流量飯的時候怎麽不想想今天?賺夠了就想跑?】

第四條:

【趕緊涼吧,給新人讓位!】

第五條:

【是不是炒作啊?一周後回歸搞個大新聞?】

……

林舟劃了一下屏幕。

更多的評論湧出來。有關心,有鼓勵,但那些刺耳的聲音像刀子,一條條紮進眼睛裏。他看了十幾條,手指開始發抖。

然後他按熄了屏幕。

手機黑下去,倒映出他自己的臉——蒼白,眼袋深重,嘴角因為緊張而抿得很緊。

他蜷起腿,把臉埋進膝蓋裏。

公寓裏很安靜,中央空調發出低低的嗡鳴。窗外那些光點還在閃,但隔著玻璃,一點溫度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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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鐵是第二天早上九點的。

林舟戴著黑色鴨舌帽和口罩,穿了件最普通的灰色連帽衫,整個人縮在座位靠窗的位置。沈知微坐在他旁邊。

一路上他沒說話,也沒看手機。隻是盯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農田、電線杆、偶爾掠過的村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衛衣的袖口,把布料搓得起了毛球。

四個半小時的車程。

下車時是下午一點多,南方小鎮的陽光很烈,帶著潮濕的熱氣。林舟拉了拉帽簷,跟著沈知微走出車站。

外婆家在離鎮上不遠的一個村子裏。

他們叫了輛三輪車,在顛簸的土路上開了二十幾分鍾。路兩邊是稻田,綠油油的一片,遠處有低矮的丘陵,山上種著竹子。

車子在一個小院門口停下。

院牆是紅磚砌的,爬滿了爬山虎。木門半掩著,能看見裏麵種的花——月季、梔子、還有一株老桂花樹,還沒到花期,但葉子很茂盛。

林舟站在門口,沒動。

沈知微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子裏很幹淨,青石板鋪的路,縫隙裏長著青苔。角落有個水井,旁邊放著木桶。屋簷下掛著風幹的辣椒和玉米。

堂屋的門開著,一個瘦小的身影從裏麵走出來。

是外婆。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發全白了,在腦後挽了個小小的髻。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看見林舟的瞬間就笑了。

“舟舟回來了?”

聲音有些沙啞,但很溫和。

林舟摘下帽子和口罩,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外婆走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手很小,布滿老繭和老人斑,但動作很輕。

“瘦了。”她說,仰頭看著他,“臉色也不好。沒好好吃飯?”

林舟喉嚨動了動,“……嗯。”

外婆沒再問,拉著他的手往屋裏走。“進來,外婆煮了綠豆湯,冰在井裏,正好喝。”

堂屋裏擺著老式的木桌椅,牆上掛著泛黃的年畫。風扇在頭頂慢悠悠轉著,發出吱呀的聲音。

外婆從水井裏提出瓦罐,倒了兩碗綠豆湯。湯很清,豆子煮得沙沙的,加了點冰糖。

林舟接過來,喝了一口。

冰涼,清甜。

從喉嚨一直滑到胃裏。

他端著碗,坐在竹椅上,低著頭。

外婆坐在他對麵,看了他很久。

屋裏很安靜,隻有風扇轉動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雞鳴。

過了好一會兒,外婆輕聲開口:

“舟舟。”

林舟抬起頭。

外婆看著他,眼睛很清澈,像能看透很多東西。

“你眼睛裏的光,”她說,“怎麽不見了?”

林舟怔住。

“小時候,你為了贏一把玻璃彈珠,眼睛能亮一整天。”外婆慢慢說,聲音很輕,像在講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輸了就撅著嘴,贏了就蹦得老高,滿村子跑著炫耀。”

她頓了頓。

“現在,外婆給你存了一罐子彈珠,就放在你以前那個小鐵盒裏。”她指了指裏屋,“你卻看都不看了。”

林舟端著碗的手,微微發抖。

綠豆湯在碗裏晃出細小的漣漪。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眼睛開始發酸,發熱,視線一點點模糊。

外婆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像小時候那樣。

很輕,但很穩。

然後林舟就崩了。

毫無預兆地,眼淚湧出來,一開始是無聲的,然後變成壓抑的抽泣,最後徹底失控——他放下碗,彎下腰,把臉埋在外婆瘦小的肩膀上,像走丟了很久終於被找到的孩子,嚎啕大哭。

聲音嘶啞,破碎,混著三年、五年積壓的所有東西——麻木、恐懼、自我厭惡、委屈、還有那種深不見底的孤獨。

全都倒了出來。

外婆沒說話,隻是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堂屋外,陽光很好。

桂花樹的葉子在風裏輕輕搖晃。

遠處稻田裏,有青蛙在叫。

真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