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尋找男主

第34章 師傅大人請留步(9)

34師傅大人請留步(9)

夏流緩緩睜眼,經過一下午的奮鬥,係統君已經破解了蒼雲隱的定身咒。

她坐起身推開門看著周圍的風景,這所小院在一處偏僻靜美的郊外,此時春暖花開綠水環繞,如果真的準備避世養老,倒是個極好的去處。

她低頭打開儲物袋,許多俗世的銀子,還有蒼雲隱修仙用的書籍心得,還有許多丹藥,吃食,衣物,真的是什麽都有了。

蒼雲隱真的什麽都考慮到了。

忽然看到一抹驚豔的紅,她從那儲物袋裏將之取出來。大紅的綢緞,金線繡上去的鳳凰翩翩欲飛。

這是她的嫁衣,也不知道他是何時抽空將之做好的。

“把我傳送去天衍宗內。”她收回那件衣服,突然開口。

係統君立刻拒絕,“對不起,本係統不提供過於逆天的金手指。”

夏流似乎早已預料到這種情況,很幹脆地給出交換條件:“這次任務的報酬可以減半。”

“好!”

回到攬月峰之後,已有無數封密報呈上來,長老們都領了數千弟子在宗門各處鎮守,而那些原本答應來支援天衍宗的其他仙宗如今卻都是沒了消息。蒼雲隱目光冷冷的燒毀了那些信件,天下之人大多如此,在你得意之時會有無數人來表忠心,但是一旦落魄,恐怕就有人巴不得你倒黴了。

“恐怕站在他們已經在推舉下一個仙宗之首了。”蒼雲隱眼眸一垂,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大徒弟,“不用管他們,你帶著那些天賦好的築基弟子速速離去,切勿被他們發現了,照顧好他們,就算是我天衍宗到如今這番境地,也不要讓他們對宗門寒心了,日後他們若想投入其他宗門也莫要阻攔。”

又把那塊宗主令給了大徒弟,語氣溫和了些:“這些年,你做的很好。天衍宗的將來,恐怕隻能交給你了。”

大師兄在他腳下已經哭得像個淚人,他是男兒,可他也是蒼雲隱的徒弟,麵對師傅近乎交代遺言的這些話,他無法裝成沒事人的樣子了。

蒼雲隱微微皺眉,“人都沒死,哭什麽?”

“師傅……”

蒼雲隱揮了揮手,也不再看他,“速速離去,莫要耽誤了時間。”

大師兄忍不住開口,“師傅,小師妹去了哪裏?我想把她一起帶著。”

聽到他提起夏流,蒼雲隱原本淡然的神色忍不住一怔,“不用擔心,為師已經安排好了。”

等大師兄離去後,蒼雲隱看向桌上擺著的瓶中已經枯萎的花朵,良久沒有動作。

最後,他摸了摸那些花瓣,很小心,就像當初摸夏流的頭一般輕柔,可是,卻沒有再看到她在被摸頭以後抬頭對著他露出的那種傻笑,再也沒有。

枯黃的花瓣被觸碰以後,散落在了桌上。

那是修仙界所有人永不會忘記的一天。

五大魔宗結成聯盟,先是在天衍宗手下的各俗世搶奪資源,屠殺與天衍宗弟子有關的凡人親屬,圍攻在外的天衍宗弟子。盡管蒼雲隱早已預料到這種情況,下令將弟子召回,但還是有許多在外的修士淒慘身死。

而如今,他們更是將天衍宗逼得開啟了護宗大陣,隔著那道結界,天衍宗宗主蒼雲隱就站在宗門山口,他身後站了天衍宗僅存的一萬多弟子,他身前,是七萬魔宗之人。

“蒼雲隱,你殺我獄血宗宗主,今日,幻姬是來為我獄血宗五萬弟子討回公道的!”

幻姬依然是嬌豔如花,眉目勝畫,她三言兩語便給出了這次圍攻天衍宗的借口,倒是好口才。

蒼雲隱並沒有看她,他的臉上神色如常,向後偏過頭,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身後的天衍宗弟子。發現他們沒有退讓的意思後,居然微微一笑,讚道:“你們都很好。”

被他刻意無視的幻姬氣結,怒目而視:“蒼雲隱!”

“我以為魔宗做壞事是不用找借口的,今日你們來攻打我宗門還尋個理由,卻是少見。不過……”蒼雲隱頓了頓,形狀優美的下巴輕輕一抬,雲淡風輕繼續道:“我天衍宗,是不屑與爾等魔宗之人較真的。”

他便站在那裏,隱約間已是有了睥睨天下的傲意。

“我一直在想我們魔宗與你們仙宗有何區別,如今想來,個人的道不同,你所堅持所謂的正義,其實也不過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來定義而已。”幻姬看著蒼雲隱,忽然嗤笑,卻是說出了這樣一番話,很有看不起蒼雲隱的意味在其中。

蒼雲隱這才回望看她,眸子輕輕一掃,眼波流轉間盡是出塵的冷然。

“正義的確沒大家想得那麽高貴,但是它也並非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他不動聲色,臉上沒有半分波動,“正義,不過是站在大多數人的立場而已。”

話音剛落,他便轉身,慢慢踏上青石板的階梯,向上步入護宗大陣的中心,修為全部展開,一瞬間那白發白衫無風自動,隱約間,有輕聲的歎息在天地間回蕩。

“蒼雲隱當日以自身元嬰期靈力強行暫時提升至化神期,如今恐怕已經是元氣大傷!”

“天衍宗上千年的積累,我們殺神門這次可是有得吃了哈哈哈哈!”

“等到護宗大陣被攻破之後,大家可要等著,那邊那位女弟子可得給我留著,我要將她作為鼎爐,嘖嘖那滋味……”

“……”

無數囂笑與各種攻擊從結界那邊傳來,護宗大陣猛的振動了兩下,眼看就要破碎,蒼雲隱元嬰境的靈力猛的傳入陣眼,一瞬間又穩固下來。

不同於魔宗之人的興奮,天衍宗這邊已是死一般的寂靜。

蒼雲隱神色淡淡的看了看他們,輕聲道:“全力輸入靈力護陣,不用再留餘力了。”

之所以不選擇出去與魔宗之人爭個魚死網破,都是為了替逃離的年輕弟子拖延時間,身為修士,自然有修士的傲氣與骨氣,而如今,卻像個喪家之犬一般狼狽地等待著死亡。

蒼雲隱站在陣眼之中,因為靈力毫不保留的釋放,此時他的周身已經有白色的寒氣溢出,腳下的石板也慢慢地被冰封起來。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知道等待他們的是死亡,此刻,卻都安靜地站在自己的位置維持護宗大陣的運轉,他們仿佛聽不見那些罵聲與嘲笑聲,隻是低著頭,恍若那歲月洪流之中的雕像群。

靈力的透支讓蒼雲隱的身子有些搖搖欲墜,臉色一白,又往自己自己送了一顆補充靈氣的丹藥,強行讓自己元嬰中的靈力再次爆發出來。

他自七歲入宗,因其心性沉穩,且靈根是數百年難得的極品,所以一直都被天衍宗的前輩悉心教導。

修士之路,定會有無數**,但是需得知道所有的**都不敵修為的提升。所以親情也好,男女之愛也好,都得斬斷,不能讓自己擁有心結。

可是他已經有了羈絆。

當初,他用玉玨救下了那個順流而下差點被淹死的那個小嬰兒,而如今,他與她之間已經有了讓他無法斬斷的,人世間最為深的羈絆了。

無數人曾告誡他,有了羈絆就難以前進。他卻沒有因此而退卻,就算是無法再踏上修仙更遠的道路,他那也是願意同她結下這段情的,隻要她想,隻要他做得到。

可是……

“對不起。”

他忽然輕輕地對著空氣說了這樣三個字,聲音輕得恍如情人間的耳語呢喃。

護宗大陣幾欲崩潰,蒼雲隱臉色如常,安靜地回望了一眼攬月峰,隱約間,仿佛還可以看到那竹屋,還有那個等在門口的女子。

恍恍惚惚間,他似乎看見夏流對著他一笑,禦劍飛來。

有些想苦笑,她恐怕還在俗世睡著,怎麽可能會在這裏,還真的是……出現幻覺了。

“師傅。”

不是幻覺。

蒼雲隱一下子回過神,看著從飛劍上一躍而下的夏流,他的臉色瞬間大變,震怒道:“夏流,速速離去!”

他都來不及想她是怎麽解開自己的定身咒,又是怎樣回到了天衍宗,此刻他隻覺得心中生起了絕望的情緒。

連她,都沒有辦法保護好。

“師傅,我想見你。”她對著他微微一笑,對著他伸出可手。幾乎是在這同一時間,她的手心出現了一塊玉玨,猛然間破碎,手中的玉凝為一道青色光團,被她一下子射入蒼雲隱的體內。

做完這一切,夏流安心一笑,退後一步抬著頭看他:“師傅,去吧,完成你的責任,保護好宗門。”

在看到那塊玉玨的一瞬間,蒼雲隱的臉上就沒有了表情,不悲不喜,隻剩下了空洞的茫然。同一時刻,他身上的修為也不停地開始攀升,原本停滯百年的元嬰巔峰境界,竟然在這一瞬間被突破,到達了真正的化神境界!

夏流看了一眼結界之外的幻姬,她也看到了這一幕,此刻的幻姬已經快要崩潰。

幻姬之所以要偷天衍宗的鎮宗玉玨,並非是因為那個天下皆知那塊玉玨可以吊命的原因,而是因為她從古書中得知,那塊玉玨可以直接使人提高一個修為境界。而如今這塊玉玨卻被蒼雲隱用了,她所計劃的一切也都成了泡影。

可惜,除了她,還有一個夏流也知道這玉玨的作用。

千年以來無一人踏足化神境界,如今蒼雲隱這一突破瞬間改變了局麵,原本等待著死亡降臨的天衍宗弟子眼中露出狂喜的神色,原本即將破碎的護宗大陣光華流轉,任憑魔宗高手怎麽攻擊都沒用。

天衍宗被攻陷的結局,扭轉為魔宗潰敗。

蒼雲隱臉上卻沒有喜色,他轉過頭,目光深深的看著夏流。

他們走在去攬月峰的山路之上,夏流在前麵不緊不慢地走著,蒼雲隱就跟在她的後麵,兩個人都很默契,沒有問夏流是如何來的,也沒有談她是如何得知那塊玉玨的作用,更不曾提她是怎樣把那塊用來吊命的玉玨從自己體內取了出來。

二人就這樣一前一後,走在歸家的路上。

一路上,那藍色的野花處處可見,其間有幾隻白色的蝴蝶翩翩而飛,襯得這片大好的春光愈發明媚。

夏流在前方,語氣輕快:“師傅,我之前在醉仙樓吃的那個紅燒蹄膀可真是好吃。”

蒼雲隱應了一聲,自覺地答:“好,為師等會兒就去做。”

夏流笑眯眯地回過頭看蒼雲隱,“師傅,你剛才把他們打出宗門的樣子可真是好看。”

他唇邊帶著輕淺的笑,輕輕搖了搖頭:“你這丫頭,就愛說這種話。”

“師傅,你以後可別一日洗三次澡了,若是叫別的女人看去可多吃虧。”夏流念念叨叨的,彎腰采了幾朵藍色的小花,“呆會兒把它們插在瓶裏養著,屋裏也算有些生氣。”

蒼雲隱也不管她背對著自己看不看得到,輕輕的點頭,答“好。”

“師傅,你說怎麽就還沒到初七呢?我很想穿那件喜服了,師傅繡的可真是好看呢。”

他看著她的背影,溫聲道:“現在穿也無妨。”

夏流轉身,笑意盈盈的看著蒼雲隱,伸出手等著抱:“師傅,突然覺得有些累了,你抱我回家可好?”

他看著她的笑臉,良久才點頭,“好。”

和以前一樣抱著夏流慢慢走著,她捏著那幾朵花,在他懷裏傻笑著,時不時說著話想逗他笑。

隻是,她的聲音卻越來越低了。

最後她不說話了,靜靜的躺在他的懷中,仿佛沉睡了一般安靜。

手中的花,不知不覺已是散落了一地。

他開口,接著她方才沒說完的話繼續說,絮絮叨叨的,似乎永遠都停不下來。

“……好,以後為師替你洗衣服,你就不用說受累了。”

“是不是還想吃綠豆糕?為師明日叫你大師兄找些綠豆替你做,是不是還要糖少一點?”

“對了,等會兒回家了,為師就給你換上那喜服,我們不等初七了……”

慢慢的說著話,蒼雲隱也走得很慢,天色昏黑,不知走了多久,隱約可見竹屋的輪廓了。

他低頭,把唇貼在她冰冷的耳朵旁邊低語。

“我們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