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章:遙遠的智性戀
少年人的愛情,開始時總是美好的,哪怕隻是課間的一次對視、課上的一張紙條,都足以讓人臉紅心跳。
正巧江月寒理科好,而付疏英語是強項,兩人極為互補,經常坐在一起交流學習經驗。
文育樓天台變成了他們的秘密基地,他們在那裏一起看星星,一起說老師壞話,一起分享成長的領悟,那裏承載了太多隻屬於他們的快樂瞬間。
江月寒還為付疏專門整理了理綜筆記和習題集,兩人的成績都提高不少,即便老師對這段感情有所察覺,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影響學習就好。
情人節的時候,他還給付疏寫了一個函數,並在程序語言設計課上親自教付疏跑程序。
當電腦屏幕上登時出現了一個愛心形狀的函數圖像時,付疏整個人都呆住了,而後臉色爆紅心跳加速,掌心都是汗。這在大庭廣眾之下隻屬於他們的浪漫,徹底擊中了她的心。
然而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這世上沒有完全一致的兩個人,也沒有不需要磨合的感情。更何況他們兩人的性格,本就天差地別。
在最初激**的心動過去後,兩人之間的差別開始顯露出來,成長環境的不同、人生觀價值觀的摩擦,讓他們之間的矛盾日益多了起來。
成年人之所以能在不斷磨合中成為眷屬,是因為他們有經曆了世事的成熟的三觀,有能為自己言行負責的底氣和實力。而現在的他們,卻什麽都沒有。
作為意識體的付疏眼睜睜看著自己從小跟到大的小姑娘從熱戀到爭吵再到冷戰和號啕大哭,身形日益消瘦下來,成績也波動起伏。江月寒也不遑多讓,原本年級前三的學神,在月考中竟然排到了五十名開外。
對學生成績最敏感的,當屬班主任了。之前當做無事發生,那是因為兩人的成績沒受影響,如今他們的排名雙雙大幅度下降,班主任再沒有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道理,直接找了付疏和江月寒的家長。
付家父母對女兒的期望之高,恨不得讓付疏成為建國以來第一位女總理,又怎麽能忍受這樣丟臉的時刻?
他們雖然不打罵付疏,卻用最嚴厲最惡劣最痛心疾首的話語時刻耳提麵命,讓她在愧疚的深淵中翻不了身。
而更絕望的是,江月寒在這次叫家長之後仿佛變了個人,冷漠疏離得好像他們從未認識過,甚至一度對她避之不及。
原以為他會是自己堅強的後盾,是自己寧願反抗父母也要堅持下去的理由,卻沒想到,他先退縮了。
親情的壓力和愛情的背叛徹底壓垮了付疏,她從原本還有些嬰兒肥的甜美姑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去,一米六五的身高卻隻有七十二斤,看得同桌陸妍妍心痛不已,好幾次責怪自己當初不該瞎開玩笑。
如果沒有開那個玩笑,也許同桌就不會在這方麵上心,也就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終於有一天,付疏的身體扛不住了,在課堂上暈了過去,迷迷糊糊間,她仿佛看到了江月寒緊張的神情。
再醒來已經是在醫院,看著嘴裏不停抱怨的父母,她再也忍不住,無聲地痛哭起來。
等到付母發現她醒來,她的眼睛已經腫得不成樣子,這時付母才住了嘴,歎了口氣道:“你好好休息,媽熬了湯,一會你爸就送來了。”
付疏仍是哭,但心裏卻想開了不少,或許她和江月寒真的是有緣無分吧,再糾結也隻是傷害自己傷害自己最親的人而已。
於是病好之後,她回到了學校,強迫自己不再去關注有關江月寒的一切,專心學習,考個好大學。
也許是這樣的心理暗示起了作用,在下一次月考時,她從二百名開外進步到第一百一十二名,而好巧不巧,江月寒正是第一百一十一。
看到兩人挨著名字,付疏心裏閃過一絲異樣,江月寒比她先放棄這段感情,按理說他應該進步更快才對,怎麽成績還沒有提升?
很快她便知道了答案。
放學後,江月寒又一次把她堵在了牆角,那張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脆弱的神情,貪婪又悲痛地望著她:“我沒有辦法讓自己不想你,我們和好吧。”
在他出現的那一刻,意識體的付疏就想給他一腳了。既然當初主動放棄,害得人家小姑娘痛苦了那麽久,現在就不該再來招惹,還做出一副深情的樣子,真是令人惡心。
可她根本沒有實體,也發不出聲音,絲毫影響不了此刻已然淚崩的另一個付疏。
隻見小姑娘幾乎沒有猶豫,在對方出現的那一刻就仿佛自己已經被這個男孩堅定選擇了,不停地點頭。
於是兩人又和好如初了一段日子,付疏情緒變得穩定,氣色逐漸紅潤,兩人的成績也穩步上升,在年紀前五十左右。
直到有一天放學回家,江月寒的媽媽找到了她。
這是一位充滿知性美的女性,看到她,付疏才知道江月寒的好樣貌是遺傳了誰。
江媽媽邀請她到校門口的咖啡廳聊聊,她沒有拒絕,隻見對方語氣輕緩,姿態也從容,說出來的話更是滴水不漏:“小寒這孩子從小就懂事,沒讓我和你江叔叔操過心,他知道江家的孩子一定得優秀,所以從小就努力學習,勵誌和他爸爸一樣,成為科研工作者……”
付疏之前就聽說過,江月寒的家境優越,爺爺是法學泰鬥,多次參與刑法修訂,奶奶是知名高校的教授,父親是中科院院士,母親經營著Z市最大的證券交易所,有錢又有名望。
江媽媽的話讓她自慚形穢,可愛賦予了她莫大的勇氣,她沒有頂撞卻也沒有退縮,而是無聲地抗爭著。
看出她的態度,江母也沒有生氣,隻是優雅地笑了笑,氣定神閑地說:“你還小,對有些事情的認知還不夠深刻,以後就會懂了。”
說罷,她便結了帳走了。
正當付疏想為自己的堅定而鼓掌時,第二天卻驚愕地發現,江月寒竟然又開始冷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