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慕姐姐,我現在是不是該改口叫嫂子了?”
關曦穿著身大紅色長款羽絨服,腳上一雙毛茸茸的鞋子,鞋頭還耷拉這兩個大大的耳朵,白裏透紅的臉上,彎著眼眸笑吟吟的。
慕歡歡慢慢下車,對上關曦的的眼眸,臉色竟有些燥熱,“稱呼而已,你喜歡怎麽叫就怎麽叫!”
關曦嘿嘿笑出聲,“那我喜歡叫嫂子,慕姐姐聽著就不像一家人,嫂子才像一家人!”
關燮夫婦也走了過來,關燮語氣嚴肅的嗬斥道:“關曦,別沒大沒小!”
關曦看著自己的父親,哼了聲,“我哪裏沒大沒小了?”說著,她又撇嘴看著自己的母親,“媽,你看看老爸,我到底是不是他親生的,有事沒事就知道吼我!”
秦霜慈愛的看了眼自己的女兒,然後目光在慕歡歡身上停了幾秒,慕歡歡迎著秦霜的目光,心裏有些忐忑。
時煥沒有母親,最親的女性長輩也就是秦霜,他母親的親妹妹。
對慕歡歡來說,她麵對秦霜,倒有一種第一次見婆婆的感覺,自古以來婆媳關係就是中國家庭一大難題,慕歡歡也是下意識的生出了些緊張。
時煥走過來跟秦霜擁抱了兩下,噙著笑抱怨道:“小姨,歡歡可是第一次來,你可別嚇跑了她!”
他說話的語氣散漫中透著不經意,又有些撒嬌的意味在裏頭,慕歡歡感覺得到,從到這座縣城開始,時煥的情緒放鬆了許多。
秦霜拍了下時煥的肩膀,時煥適時放開了秦霜,然後跟慕歡歡介紹道:“歡歡,這位是我小姨,這位是關叔叔,至於這位……”時煥看向關曦,“幾個月不見,怎麽胖了幾大圈?關曦,你該不是吃豬飼料了吧?”
關曦一聽時煥說她胖,登時不高興起來,抻著腿兒就氣勢洶洶的想要踹他,“時煥煥,你這張嘴可真討厭,誰讓你說我胖,啊?我哪裏胖了?”
慕歡歡目光柔和的看著時煥和關曦打鬧,說實話,這是她認識時煥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看他輕鬆恣意像個無憂無慮的少年般。
“你們得了,多大的人了,在街上打打鬧鬧像什麽話?”關燮沉著臉嗬斥道。
一聽關燮的聲音,關曦和時煥登時收斂了起來,隻有暗地裏還有些小動作不停。
慕歡歡看向秦霜夫婦,挽唇尊敬的喊道:“小姨,關叔叔,您們好,我叫慕歡歡!”
上次時煥送關曦回來,秦霜就知道了慕歡歡,旁敲側擊從關曦的嘴裏知道些慕歡歡的為人,本來挺安心的,可前段時間又瞧見網上的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心裏多多少少對著姑娘有些質疑。
以前時煥跟秦伊談對象的時候,沒落的個好下場,最後還弄到監獄去呆了兩年,她是真的不想時煥再在感情的事情上碰壁。
哪怕後來網上的事情有人站出來給慕歡歡澄清了,她心裏對慕歡歡的質疑依舊沒有消除過。
誰知道就在這種情況下,時煥不僅跟慕歡歡求婚,還迅速的領了證兒。
她姐姐命苦,去得早,就留下時煥這麽一個兒子,時煥除了時家的爺爺,父親繼母兄弟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她這個做姨娘的不操心,誰替他操心。
這段時間她心裏懸著這事兒,隔三岔五給時煥打電話。
時煥也看出她的擔憂,也想著馬上要和慕歡歡舉行婚禮,是應該帶著慕歡歡來見見小姨。
秦霜的顧慮,在慕歡歡開口喊人的時候,瞬間消了大半,這姑娘談吐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目光沉靜溫和,修養很好。
秦霜笑著應道:“欸!”瞧著慕歡歡的眼神也跟著慈愛不少,“之前曦曦還跟我說,慕姐姐怎麽怎麽漂亮,我好奇的不行,還讓曦曦特地在網上找了照片給我瞧,看了照片後,我才知道曦曦沒有誇大其詞,可現在麵對麵見著了,才發現,歡歡你可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慕歡歡被秦霜的話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目光瀲灩的看了時煥一眼,時煥立刻給慕歡歡解圍道:“小姨,你再這麽誇她,她會不好意思的!”
秦霜笑道:“好,我不說了,也別站在這兒了,大冬天兒的,可別凍著了,曦曦,帶你嫂子回家去!”
關曦比了個敬禮的姿勢,“得令!”
時煥打開後備箱,把準備的禮品拿了下來,關燮看他拿了那麽多,走過去幫忙提了部分,皺著張嚴肅的臉,“不是說了很多次了嗎?還提這麽多東西來,上次拿來的還沒用完!”
比起時裕森,時煥跟關燮的關係倒更像是父子。
時煥看著走在前麵的三個女人,“關叔叔,你膝蓋不太好,又站的多,而小姨呢腰經常痛,這些東西你們用得著,你們這邊也不好買到這些東西,我難得過來一次,就給你們帶點兒!另外,有些東西,是老爺子吩咐我拿過來的!”
關燮的臉色頓了頓,看了前麵秦霜一眼,“你小姨知道了,肯定又要嘔一番氣!”
時煥對關燮眨了眨眼,“那就別告訴小姨了!”頓了頓,又說:“老爺子這些年對外公和我媽的事情,愈發的愧疚,他年紀大了,我也不願意讓他太憂心!”
關燮明白時煥的難處,時煥能在時家平安長大,少不了時臻在背後護著,而時臻對時煥也是打心底裏疼愛。
雖說時煥母親和外公的事情,時臻沒有處理得當,但畢竟是上一輩,那時候時煥年紀還小,也沒辦法把事情都怪在時臻身上。
時煥小姨的家是一套百來平的三居室,室內的裝修風格也有些年代感,但裏麵的家具和各種擺件,卻都彰顯著生活的氣息。
隻是看著這間房子,她就能感覺到關曦他們一家生活很幸福。
聽時煥說,關燮是位教高中的數學老師,為人嚴肅刻板,但對秦霜卻是極好,隻要有時間,家裏洗衣做飯打掃的事情,絕對不會讓秦霜碰。
秦霜是知道慕歡歡懷孕的事情,進屋後就招呼她坐下,又給慕歡歡倒了杯熱水,吩咐關曦道:“你陪著哥哥嫂嫂聊會兒,我跟你爸去廚房炒菜,可不許搗蛋!”
關曦連連點頭,“去吧去吧,可別餓著我小侄女兒呢!”
聽了關曦的話,秦霜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慕歡歡的腹部,臉上喜色愈加濃厚,心裏估摸了下時間,應該快五個月的身孕了。
上次時煥送關曦回來的時候,就說一個月有餘了。
也就是說,再有五個月左右,她就要當姨婆了。
秦霜心裏有些感慨,想到她命苦的姐姐,眼睛有些酸澀,怕在小輩麵前失禮,立馬轉身進了廚房。
若是她姐姐不是嫁給了時裕森,現在說不定還好好的活著,還能看到自己的孫兒出生。
關燮進廚房就見妻子秦霜站在廚房的案台邊抹眼淚,他走過去難得的溫聲問道:“怎麽了?”
秦霜搖了搖頭,“我隻是想到姐姐了,若是她還在,那該多好!”
關燮知道,秦霜跟她姐姐秦儀的關係很好,她們兩姐妹的母親去的早,父親又忙著事業,沒多少時間照顧她們兩姐妹,秦霜相當於是被她姐姐拉扯大的。
關燮不擅長安慰人,有些笨拙的用衣袖給秦霜擦去眼淚,“好了,孩子們都在外麵呢,關曦那丫頭看見了,還指不定怎麽笑話你呢!”
秦霜破涕為笑,“不是有你嗎?”
關曦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的老子關燮。
秦霜深吸一口氣,笑道:“快炒菜吧,阿煥和歡歡還沒吃午飯,倆孩子肯定餓了!”
在時煥他們到之前,秦霜和關燮就把要做的菜洗淨切好,隻等人到了就現炒,所以也沒費多少時間,半個小時左右,就吃上了午飯。
這餐午飯吃下來,慕歡歡也感覺到時煥情緒的不同。
以往時煥用午餐都是緘默少言的,但在關家的飯桌上,秦霜一邊幫他們夾菜,一邊笑著跟時煥和慕歡歡說話,還要分心讓關曦少吃點肉,多吃蔬菜。
慕歡歡也看出來關曦挑食的厲害,青色的葉子菜一概不碰,喜歡吃各種肉,實在膩到了,會咕嚕嚕的一杯涼水灌下去。
秦霜說不住她的時候,關燮會黑著臉教訓關曦,接著關曦就會收斂些,裝作乖巧的扒兩根菜葉子在碗裏刨來刨去,卻不會真的吃,等秦霜和關燮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的時候,又開始大口吃肉。
時煥瞧見她的小動作,會幼稚的拆穿關曦,還是嘲笑她胖,讓她少吃肉多吃菜減肥。
接著,關曦又會炸毛,跟時煥杠上一杠。
最後,又會在關燮的嗬斥聲中消停下來。
別看關曦表麵上看來大大咧咧,但實際上跟她母親秦霜一樣,心思很細。
擔心她格格不入,每次跟時煥抬杠的時候,關曦就會把慕歡歡扯進來,讓慕歡歡好好管管時煥。
秦霜也很會照顧人的情緒,東聊一句西問一句,慕歡歡心裏原本頗感緊張,也慢慢消失無蹤,放鬆下來。
午飯後,時煥開車跟關燮出去買東西,家裏隻剩下三個女人。
關曦抱著手機躺在沙發上玩遊戲,秦霜則跟慕歡歡說著話。
“歡歡,你們婚禮的事情準備的怎麽樣了?”秦霜用牙簽插了塊蘋果遞給慕歡歡,然後又拿了塊塞進關曦的嘴裏。
慕歡歡接過,回道:“這些事情都是時煥在操辦,應該準備的差不多了!”
秦霜:“你現在懷著孩子,這些事確實該時煥去操心!”
“嫂嫂,我能不能給你當伴娘?”關曦嘴裏嚼著蘋果,含糊不清的說道。
慕歡歡笑:“當然可以!”
關曦從沙發上做起來,抱著秦霜的胳膊晃來晃去,“媽,嫂嫂答應了,到時候我可以去A市參加時煥煥和嫂嫂的婚禮吧?”
秦霜無奈的點了點她的額頭,“行,讓你去!”
說完,秦霜看著慕歡歡停了幾秒,“歡歡,你和阿煥的婚禮,到時候我和你關叔叔就不去了,讓關曦代我們去!”
慕歡歡怔愣了片刻,卻不好多問。
秦霜也看出慕歡歡的疑惑,解釋道:“你別多想,我跟你關叔叔不去參加你們的婚禮,跟你沒關係,是我們關家跟時家上一輩的事情。”
秦霜垂著眼眸斟酌著措辭,不疾不徐又道:“歡歡,阿煥是個命苦的孩子,他八歲的時候,我姐姐就沒了,他能在時家平平安安長大,本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秦霜不確定慕歡歡知不知道時煥的過往經曆,所以她也沒打算說的過於明白細致。
“歡歡,小姨對你和阿煥沒太多的要求,隻希望你們能平平安安,婚姻幸福!”秦霜抬眸對慕歡歡笑了笑,“阿煥這孩子小時候被我姐姐保護的太好,所以性子比較軟,後來發生了些事情,這種軟倒成了一種偏執。”
“不過,一個人骨子裏的東西不會變的,阿煥是個好孩子!”
慕歡歡能明白秦霜話裏的意思,她說這些,不過就是希望她能好好的珍惜時煥。
秦霜是時煥的親姨娘,她維護時煥是無可厚非的事情,慕歡歡能理解。
“小姨,我知道時煥是個好男人,我們會幸福的!”慕歡歡看著秦霜的眼睛,淡笑著承諾道。
……
晚上,用完晚餐後,時煥領著慕歡歡出來散步,關曦也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麵。
這個小縣城不大,但人口密度卻不小,小區出來,走出三四百米,就是該縣最好的一所中學,而關曦的父親關燮就是在這所中學教書。
關曦拉著慕歡歡走到學校外麵的公告欄邊,指著上麵一些考入名校,成績斐然的人名,說這些以前都是她爸的學生,當時考上後,某某同學父母大擺宴席要請他們一家吃飯,不過她爸拒絕了。
又說某某同學父母親自登門給他們家送禮,她爸也沒收。
慕歡歡聽著,能感覺到關燮在關曦心目中的父親形象有多麽的高大。
她忍不住又想起慕振霖來,在林淑清自殺之前,慕振霖在她心裏也是如此。
離開學校後,關曦又領著他和時煥走了一段距離,然後就見一條頗為繁華熱鬧的十字街,街上又賣各種小物件、小吃的攤販兒。
不等慕歡歡和時煥,關曦徑直的就跑到一個小攤麵前,喜滋滋的說道:“兩份臭豆腐,多加小米辣和湯!”
時煥拎著關曦的帽子,“你每天淨吃這些東西,難怪長得跟豬一樣!”
關曦一聽,又怒了,“你夠了,你個大男人唧唧歪歪,就不能自我反思一下嗎?再說,胖就胖,我吃你家大米了?”
慕歡歡看出關曦是真的不高興了,掐了時煥的腰一下。
時煥似沒感覺一般,繼續逗關曦道:“小心嫁不出去!”
關曦:“……”
她決定不理這混蛋了,等攤販兒將兩分臭豆腐遞給她,她連忙分了一份給慕歡歡,道:“嫂嫂,這個你可不能給時煥煥……”
關曦的話還沒說完,自己僅剩的那一份,就被時煥給搶了去了。
她看著空了的手,眨了眨眼,不敢相信!
“時煥煥,你個無恥的大混蛋!”關曦立刻就要追上去搶回來,卻見時煥竟然毫不猶豫,一口一塊塞進了嘴裏。
慕歡歡是有些看呆的,跟時煥相處了幾個月,慕歡歡還是知道時煥這人有些輕微潔癖的。
臭豆腐這種東西,她沒嚐試過,也沒勇氣嚐試。
但她沒想到,時煥竟然能麵不改色的吃下去。
最後,時煥重新給關曦買了兩份,小丫頭才消氣,端著一份邊走邊吃,手上還提著一份。
時煥看慕歡歡手上的那份還沒動,笑問道:“不敢吃?”
慕歡歡看了他一眼,對他招了招手,“你湊過來一點!”
“幹嘛?”時煥不解,卻還是湊了過去。
慕歡歡湊在他唇邊嗅了嗅,皺眉道:“三天內,你都不許再親我了!”
時煥:“……”
……
第二天,慕歡歡和時煥在關家用完午餐,便出發回A市。
像他們來時一樣,依舊是關家三口將他們送到小區外,秦霜給他們在路上準備了些小吃,讓關燮給他們放到車上。
來時的情緒總是歡快的,而離別卻透著傷感。
秦霜又抱了抱時煥,“阿煥,很抱歉,你的婚禮,我和你關叔叔不能到場參加!”
時煥能理解秦霜對時家人的心態,“沒事兒,就算你們不能到場,但你們的心意也是到了的!”
秦霜眼眶泛紅,拍了拍時煥的肩膀,“我看得出來歡歡是個好姑娘,以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你既然跟歡歡結了婚,她又懷著你的孩子,你要好好對她,擔起一個丈夫、父親的責任!”
“小姨,我都知道!”
秦霜看著時煥又沉默了兩秒,“阿煥,小姨還是那句話,你母親既然已經去了,你就別跟時家那兩父子都下去,她在地底下看你這樣也會不安心的!”
倒不是秦霜不恨時家那兩父子,但畢竟時裕森是時煥的親生父親,另一方麵,秦霜也擔心時煥鬥不過那兩父子,最後落不到個好的結果。
她隻希望,時煥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提起那倆人,時煥臉色沒有絲毫掩飾的冷峭,“小姨,我媽不能死的不明不白,該為此負責任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慕歡歡就站在幾步之外,將時煥的話聽得清清楚楚,這是她第一次聽時煥親口說出要為她母親討回公道的話。
也許隻有在關家三口麵前,時煥才能放些所有的防備,將自己柔軟的一麵展示出來。
秦霜知道勸不動時煥,索性走到慕歡歡麵前,拿出一個紅色絲絨包裹的袋子,然後又拿了個厚厚的紅包遞給慕歡歡:“這個袋子裏麵的東西是阿煥母親當初在我跟你關叔叔結婚的時候送的,現在阿煥母親不在了,也沒什麽東西能給你,我作為她妹妹,就私自做主將這個鐲子送給你,當是她給自己兒媳的見麵禮!”
“小姨,這個是媽給你的,我不能要!”慕歡歡本能的拒絕。
秦霜跟時煥母親感情那麽身後,袋子裏的鐲子相比是她極為珍視的東西,慕歡歡不敢收下。
“歡歡,鐲子隻是個死物,對我來說也隻是放在櫃子裏的一個擺設,阿煥母親一直都活在我心裏!”秦霜把袋子放在慕歡歡手裏,“小姨把這個給你,代表的是阿煥母親對你們的祝福!”
聽她這麽說,慕歡歡倒不好再拒絕。
回去的路上,慕歡歡拿起鐲子看了看,她問時煥:“若是媽還在,你覺得她真的會祝福我們嗎?她會不會不喜歡我呢?”
時煥偏眸看著她勾唇道:“不會,媽跟小姨的性子很像,小姨已經認可你了,所以媽也一定會喜歡你!”
晚上,慕歡歡早早就睡下了,黑暗中,時煥看著女人的睡顏,聽著她平緩的呼吸,卻有些了無睡意。
今天小姨勸他別跟時裕森鬥下去,再遇到慕歡歡之前,他從未想過要放下,可在遇到慕歡歡之後,在跟她生活這段時間,他發現自己似乎沉浸在這種生活裏,忘了自己身上還背負著弑母之仇。
可正如秦霜所說,他現在是慕歡歡的丈夫,是她肚子裏孩子的父親,他對他們都有責任。
跟時家父子鬥下去,對慕歡歡和他們的孩子來說,始終是一個威脅。
手機屏幕亮起,時煥拿起看了眼,眉頭皺了下,輕手輕腳掀開被子,拿起手機走了出去。
他穿著單薄的睡衣,拿了煙盒,到陽台才接起電話。
時煥沒開口,抖出一支煙的時候,陸景鬱的聲音傳來,“煥兒,薛洋不見了!”
時煥動作一頓,聲音跟冬天的風一樣冷,“什麽叫不見了?”
陸景鬱:“我剛得到通知,兩個小時前,薛洋還躺在一個廢棄的橋下,可就在剛才,看著薛洋的人打電話來說,他們被打暈了,醒來後,薛洋就不見了!”
時煥把煙含在嘴上,點燃後吸了口,才眯著眼問:“蔣佳姚那女人那邊呢?”
陸景鬱語氣凝重:“不是蔣佳姚,被打暈的人說,對方的手法很專業,直接一招就把他們倆給辦了!蔣佳姚辦不到,能把他們一招給辦了的,絕對是經過極為專業的訓練的!”
時煥好一會兒沒說話,手指間夾著煙叉腰,又有些煩躁的用夾煙的手摁了下眉心,“就算把A市翻過來,也要把人給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