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二胎來一個

263

慕歡歡瘋了一般撲了過去,手指不停的在鍵盤上敲了敲去,“怎麽沒有了,為什麽沒有了……”

時煥自然想到了剛才從電腦中傳來的哄響聲是怎麽回事,將近一分鍾的時間,他就坐在那兒,看著慕歡歡瘋魔似的胡亂的敲著筆電鍵盤,他布滿血絲的雙眼猩紅中蘊藏著抹不去的沉痛。

那是他期待不已的孩子,是他和慕歡歡的孩子,可他都沒來的及認真的看一眼,那個孩子就在他和慕歡歡的眼前沒了。

“時煥,你幫我看看,這個電腦一定是出問題了。”慕歡歡轉過身來拉時煥的手,眼淚肆意的流淌,而她仿佛還恍然未知似的,明媚笑著,“我們的兒子就在這台電腦裏,你還沒見過他吧,你快把電腦弄好,弄好就能看見了。”

時煥漆黑無底的雙眸一瞬不瞬的看著慕歡歡,他將眼底的沉痛壓下,然後小心溫柔的抓著慕歡歡的手,“歡歡,你冷靜一點。”

慕歡歡睜大了眼睛,“我很冷靜,時煥,我真的很冷靜。你相信我,我沒騙你,你進來之氣,我還用這台電腦看著寶寶呢。”

說著,慕歡歡又轉身在筆電上按了一通,卻還是沒有成功。

“為什麽沒有了呢……”慕歡歡全身都在顫抖,頭發被冷汗黏在臉上,情緒緊繃瀕臨崩潰的狀態,“電腦壞了?一定是這台電腦壞了。”

“時煥,你快去找人來修一下好不好,這台電腦壞了,看不見我們的兒子了,我好想看他。”慕歡歡抓著時煥的手,眼角夾著淚大顆大顆的滾,“時煥,我幫幫我,我想見他。”

時煥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緊緊的抱在懷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寶貝兒,沒事的,沒事的,我一會兒就讓人修電腦,一定能修好的,嗯?”

慕歡歡死死的抓著時煥的衣服,嗚咽的聲音久久的緩不過來,她心裏其實什麽都明白,可正是因為太明白,所以心裏才那麽的痛。

“時煥,你為什麽……為什麽不救寶寶……為什麽……”慕歡歡握著拳重重的打在時煥的身上。

盡管慕歡歡很清楚,這並不是時煥的錯,但這一刻心裏無處發泄的痛苦,還是忍不住將一切都遷罪到時煥的身上。

時煥什麽都沒說,默不作聲的抱緊她,仍由她發泄。

門口的陸景鬱不忍再看下去,雙眼通紅的轉身下了樓,他撥了個電話出去,得到確切消息,就在將近十分鍾前,南邊的一棟別墅,發生了爆炸,具體情況還未知,警方已經趕了過去。

……

一個月後。

這一個月來,慕歡歡每天都渾渾噩噩的,除了吃飯的時間,幾乎都**睡覺,不喜歡見光也不愛說話,睡著後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全身冷冰冰的,經常會做噩夢,但她又不會被驚醒,總是在夢中或笑或哭。

這段時間,黎家的人來過,黎仲謙帶著黎燃一起來的,不過,慕歡歡也就冷冷的看著他們一段時間,一句話都沒說,然後就上樓回了房間。

慕振霖和簫蘊很是放心不下,三天兩頭往這邊跑,一開始慕歡歡還顧及他們的情緒,不想讓他們太為自己擔心,在他們麵前會控製自己的情緒,時間久了,慕歡歡應付起來愈發趨於疲憊,他們再來的時候,她就將自己關在房間,不吃飯也不喝水。

時煥沒辦法,隻能讓慕振霖和簫蘊別再來了。

江橙和程又嘉也來過,慕歡歡見了江橙,卻不肯見程又嘉。

時煥知道她心裏是怎麽想的,她看似在遷罪其他人,其實是在懲罰自己,用這種回避所有關心她愛她的人的方式,將自己封閉起來,懲罰自己。

南邊爆炸的那棟別墅,被夷為平地,就連牆體都被炸得粉碎,什麽都沒有留下。

而警方在找到賀君庭之前,他已經吞服了安眠藥死了,除了給時煥留下了一封信,什麽都沒留下。

這封信時煥並沒有看,直接燒了。

晚上,時煥被耳邊壓抑的哭泣聲驚醒,他打開床頭的燈,慕歡歡閉著眼滿臉的淚,渾身不住的顫栗。

時煥已經習慣她這樣,他知道,慕歡歡在夢裏應該又夢見了那個孩子,所以,即便夢裏的畫麵很痛苦,她仍舊放任自己藏在噩夢中不願意清醒過來。

但時煥真的不想她在這樣下去,他擔心慕歡歡繼續渾渾噩噩,有一天或許真的就永遠沉溺在痛苦中,再也走不出來了。

“寶貝兒,你醒醒……”

時煥在她耳邊不停的叫她,慕歡歡皺了眉頭,顯然十分抗拒他的聲音。

“寶貝兒,你在做噩夢,清醒一下,別睡了……”時煥不打算放棄,他知道,若是這個平衡再不打破,那麽慕歡歡隻會離他越來越遠。

慕歡歡被時煥叫醒了,她睜開眼,目光冷冰冰的看著時煥,那眼神,好像在看著深惡痛絕的仇人一般。

時煥心髒驟然抽痛了一下,卻還是將慕歡歡抱在了懷裏,“寶貝兒,我知道孩子沒了,你很難過,也知道你覺得是自己害死了他……”

“可是沒了孩子,你還有我,還有很多很多愛你的人,你不能再把自己封鎖在裏邊兒了。”

“你如果想要孩子,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們再生一個,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慕歡歡突然用力的尖叫道,一邊叫一邊撕咬時煥,“不會再有其他孩子了,時煥,我們不會再有其他孩子了,你明不明白!”

“他才出生半個月,他隻有半個月大……”慕歡歡的指甲抓破了時煥的臉,鮮血從他臉上淌了出來,“我剛剛夢見他了,你知道嗎?我站在外麵,看著爆炸將他吞噬,他在哭,哭的嗓子都啞了,我求你救他,可你為什麽不去救,為什麽不去?他是你兒子,是我們的兒子啊!”

時煥咬著牙,腮幫子不停的抖著,半響後才一字一句道:“慕歡歡,他已經死了,你還活著,難道你要一直這樣下去嗎?”

慕歡歡從他懷裏掙紮出來,她起身,瞪著他,“時煥,才一個月而已,才一個月,你就打算把他忘了是不是?他是你兒子,你就這麽冷血無情嗎?”

“我沒有忘!”時煥定定的看著她,“就像你說的,他是我兒子,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我對他的感情並不會比你少,他死了,我跟你一樣痛。”

“可慕歡歡,你真的是因為那個孩子才那麽痛苦麽?這一個月來,你極力的回避我,即便是躺在一張**,你也不肯跟我多說一個字,真的是因為孩子麽?”

“你覺得,是因為我選擇了你,所以孩子才死的,你心裏覺得對不起那個孩子,你內疚,所以你一邊用這種方式懲罰自己,一邊又懲罰我,讓我時刻記住那個孩子!”

“但慕歡歡,你會不會太殘忍了!”時煥抓住她的手腕,“如果我們易地而處,要你做選擇,你是選擇那個孩子,還是選擇我?”

慕歡歡眼睫毛輕輕的顫動了兩下,她盯著時煥的臉看了一會兒,才發現他的臉上有好幾道血痕,有的深有的淺,她垂眸愣愣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指甲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修剪過了,指甲蓋上染了紅色的痕跡。

時煥臉上的傷是她撓的?

她怎麽能傷害他呢?

慕歡歡心裏突然又被濃濃的自責感籠罩,眼淚又忍不住從眼眶爭先恐後的溢了出來,“時煥,對不起,對不起……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不想弄傷你的……”

時煥見她這樣,再強硬的態度也忍不住軟和了下來,上前抱住她,一邊吻著她的額頭,一邊安撫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的,沒關係,你是不小心的,再說了,這點兒小傷過兩天就好了。”

“不是……”慕歡歡搖頭啜泣道:“不是這樣的,時煥,我覺得自己生病了,真的,我好像真的生病了,我怕自己有一天做了更過分的事都不知道,你帶我去看醫生吧……”

慕歡歡對林淑清的發病的印象太深刻,其實她早就隱約感覺自己的情緒有些不對,可是她控製不住,也放任著不想理會,直到剛才,她看見自己把時煥的臉脖子撓的血淋淋的,才開始正視起來。

其實她不想去看醫生,甚至很討厭,可怕害怕有一天會做出更多傷害時煥的事情,她不想的……

時煥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道:“好,別哭了,我明天就帶你去看醫生,乖,別哭了。”

慕歡歡在時煥的安慰下,累的沒了力氣才睡下,天才蒙蒙亮,就醒了,把時煥鬧醒後,就吵著要去醫院。

時煥拿她沒辦法,隻能千哄萬哄,等著天亮後,讓慕歡歡吃完早餐,確定醫院那邊已經安排好後,才帶著慕歡歡過去。

心理治療是個漫長的過程,且收效甚微,畢竟這種病很多時候除了身邊人的關心愛護,更多的需要病人自我打開心結。

而慕歡歡的心結所在,其實歸根結底就在那個孩子。

她明白,就算她跟時煥易地而處,她肯定也會舍棄孩子選擇時煥,可想得明白是一回事兒,那道坎兒邁不過去,她就走不出來。

感情上,她不想離開時煥,可理性上,又沒有辦法心安理得的跟時煥在一起,這種矛盾和痛苦又加重了對孩子的愧疚。

午後,慕歡歡躺在陽台上的搖椅上曬太陽,時煥插了塊兒水果喂給她。

經過近兩個月的治療,慕歡歡的情況有些轉變,至少情緒大起大伏的時候減少了很多,話雖然還是不多,但比起起初的一個月已經好多了,也願意見見光曬曬太陽,偶爾還會跟徐姐說兩句。

“晚上想吃什麽?”時煥把水果叉放進果盤裏,拿起書準備接著看。

這幾個月他幾乎都在家陪著慕歡歡,星耀的事情全部都交給了陸景鬱,時潤的工作百分之八十也是在家裏處理,除非必要,幾乎不離開慕歡歡一步。

慕歡歡閉著眼沒回答,雖然這是常態,時煥多少還是有些失望的。

時煥希望得到慕歡歡的回應,哪怕是三兩個字也好,至少也讓他這幾個月來的疲憊得到稍稍的安慰。

那個孩子時煥心裏的難受並不亞於慕歡歡,時煥卻不能放任自己陷在那種情緒中,他還是照顧慕歡歡,如果他也跟著崩潰了,慕歡歡又該怎麽辦?

“時煥……”過了幾分鍾,慕歡歡突然輕輕叫了他一聲。

時煥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寶貝兒,你剛才叫我了?”

這幾個月來,慕歡歡很少在情緒正常的情況下叫他的名字。

慕歡歡睜開眼,迎著陽光微微眯著眼,淡淡說道:“時煥,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時煥眼底有什麽東西瞬間迸裂,“你說什麽?”

慕歡歡轉過頭看著他,重複道:“我們分開一段時間。”

前一句是還是商量的口吻,後一句就變成了決定。

“不行!”時煥想也沒想就否決了,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時煥將書扔在茶幾上,起身就要離開,慕歡歡拉住他的手,沒怎麽用力,但軟軟的觸感還是讓時煥停了下來。

慕歡歡:“時煥,醫生說了,我現在的情況最主要的問題是我自己走不出來。我離不開你,可我現在又沒有辦法心安理得的享受你對我的愛。你每對我好一點,我心裏就越難受,難受的快要喘不過氣來,可我知道你也很辛苦,我不忍你辛苦……”

“時煥,我不想這樣下去了,我懷念從前那個慕歡歡,我希望我能像從前一樣,坦然沒有保留的去愛你,也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愛。”

“可是我知道,如果我一直這麽待在你身邊,我不可能好起來的。”

“時煥,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好不好,等我有足夠的勇氣麵對一切了,我就回來找你,我們重新開始……”

時煥良久都沒說話,末了才低沉的問:“需要多久?”

慕歡歡喉嚨動了動,搖頭道:“我不知道。”

時煥忽然轉過身看著她,目光淩厲,“你不知道?那你憑什麽以為我會一直等你?慕歡歡,你就對自己那麽自信,確定我不會愛上其他女人嗎?”

慕歡歡怔怔的看著他好幾秒,眼睛漸漸蒙上了一層霧,哽咽問:“你會嗎?”

時煥張了張嘴,看著她硬是放不出狠話來,他俯下身含著她的嘴唇狠狠的啃咬著,待她快喘不過氣來的時候才放開,“兩年,最多兩年時間,兩年時間若是你還沒回來,我就不要你了!”

慕歡歡哭著摟著他的脖子,咬著唇輕聲說了個好字。

在兩人命運開始糾纏的八月,慕歡歡離開了A市,跟她一起走的,還有阮星。

讓阮星跟著慕歡歡,是時煥同意慕歡歡離開唯一的要求。

兩年時間,和一聲比起來,似乎很短暫,可二十四個月,七百多個日夜,對心裏有所掛礙的人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的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慕歡歡走後的一個月,時煥悄無聲息關注了一個微博博主。

起初,這個博主隻有他一個粉絲,慢慢的,有了十個、百個、千個、萬個、十萬……

這個博主更博並不規律,有時候一天更好幾條,有時候十天半個月才更新一條,微博的內容,通常都是用鏡頭記錄的畫麵,沒有配任何的文字。

畫麵中,是一個個各種膚色的孩子。

有的是在繁華的歐洲,白膚金發,眼眸清澈無邪,笑容明媚燦爛;

有的是在貧困寥落的國家,嬌小的身體,瘦骨嶙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透著無望和滄桑。

有的又是在滿是硝煙和戰火中,從廢墟裏扒出,渾身髒兮兮,有的是在嚎啕大哭,有的目光冷寂平靜的坐在成了廢墟的家園麵前。

每一張照片,都能直擊人的內心。

兩年來,時煥每個日夜,都靠著一遍遍的瀏覽著這個微博助眠,想象著慕歡歡拍下這些照片時的動作,想象著她當時臉上的表情,是放鬆愉悅還是沉重悲戚。

他很想念她。

兩年來,他逼著自己不去打探她的下落,放任她像斷了線的風箏,因為他很清楚,一旦他知道她在哪兒,他肯定會按捺不住兩年,馬不停蹄的就朝她奔了過去。

好在,兩年時間馬上就到了。

“粑粑……”

書房門從外麵推開,一個瘦弱的身影顫顫巍巍的走了進來,即便已經是盛夏,他身上還穿著長袖衛衣和長褲。

時煥蹲下身,揉了揉小男孩毛茸茸的頭頂,“小寶貝兒,怎麽了?”

“麻麻……”小男孩手裏拿著個相框,上麵嵌著張照片,磕磕巴巴道:“可以找麻麻了,小寶病好了。”

時煥心底一軟,將小男孩抱進懷裏,“明天,爸爸明天就帶你去找媽媽。”

小寶貝兒,是三個月前,時煥在G市的一家福利院找到的。

雖然兩年多前,所有的證據都顯示他和慕歡歡的孩子在死在了那場爆炸中,但他還是沒有放棄任何的希望。

賀君庭死了,林菀被警方逮捕,但還有一個人,那個給慕歡歡辦理入院的陳先生。

根據這條線索,時煥動用了國內外所有的人脈,終於在越南找到了賀君庭的另一個幫手陳霆。

那時,陳霆已經在越南結婚了,並且妻子已經懷孕三月有餘。

陳霆似乎早料到自己會有這一天,擔心時煥會遷怒他的妻兒,所以並沒有怎麽費勁,陳霆就把一切都交代了。

賀君庭確實吩咐他炸死那個孩子,可他照顧了那孩子足足兩周,從出生開始,就是他在看顧著。

第一次被孩子的手攥著小指,第一次給孩子喂奶,給孩子換尿布……

即便是再鐵石心腸的人,也難以對一個不足月的稚子下手。

所以在爆炸前他就做了手腳,瞞天過海混過了賀君庭的視野。

可賀君庭到底對他有恩,他也不可能把孩子交換給時煥,無奈之餘,等孩子身體稍稍好了些後,他就輾轉去了G市,在G市待了幾個月,察覺到有人在找他,擔心帶著孩子目標太大,被時煥找到。

於是便將四個多月的孩子扔在了福利院的門口,自己則去了在東南亞各國遊走,最後在越南遇到了心儀的女人,才安定了下來。

陳霆挺慶幸的,幸好他動了惻隱之心救下了那個孩子,否則,最後得到報應的肯定是他還未出世的孩子。

小寶未足月出生,出生後又沒有好好調降,所以身體一直不好,一個小小的感冒就要拖一兩個月才能好全。

剛從G市接回來的時候,因為水土不適應,小寶病了,每天反複高燒低燒,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身體才慢慢恢複過來,後麵又花了一段時間調養,這才看起來稍稍精神了些。

隔天一早,時煥便帶著小寶乘專機出發了,飛機上配備了專業的幼兒醫生,及各種藥物治療設備。

Y國。

慕歡歡在這個國家已經停留了將近一個月,跟時煥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她知道她該回家了。

其實在這兩年裏,她看了很多,也經曆了很多,甚至是生死,很久前她就覺得已經能放下那些已經過去的事情了。

她想回去了。

但從她離開後,時煥沒給她打過一個電話,甚至連阮星都沒聯係過。

她不確定時煥是不是還像從前那麽愛她。

越是想得多,她就越不敢回去,一直拖著,直到拖到最後一天,再也沒辦法拖下去。

慕歡歡身上掛著相機沿著河畔往租住的公寓走,阮星說已經做好了飯,讓她快點回來。

跟阮星通話的時候,她感覺阮星有些不對勁,可具體哪裏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從河畔到公寓,大概十五分鍾的路程,不過慕歡歡走得慢,差不多用了二十多分鍾的時間才到家。

出門沒帶鑰匙,按了門鈴,過了好一會兒,才隱約聽到從裏麵傳來的輕微響動,片刻後,門開了,可開門的卻並不是阮星。

她垂下眼簾一看,才發現踩在矮凳上,撲哧著一雙大眼睛的小男孩。

就那麽一眼,慕歡歡心裏就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呆怔的站在那兒一瞬不瞬的看著小男孩。

小男孩也看著她,臉上漾著靦腆的笑,隔了幾秒,小心翼翼的朝她伸出手臂。

“你……”慕歡歡喉嚨被什麽堵住,半響發布了聲。

小男孩怯生生道:“麻麻……抱抱……”

瞬間,慕歡歡的眼淚就淌了出來。

這是她的兒子!

是她跟時煥的兒子,這張臉,眉眼鼻子,跟她朝思暮想的那個男人,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慕歡歡蹲下身,肩上的相機哐的一聲砸在地上,她將小男孩緊緊摟進的懷裏。

“麻麻……不哭……不哭……”

小寶小小的手輕輕的拍著她的肩,其實他也很想哭,可是來的時候,爸爸說過,他是男子漢,要保護麻麻,所以他要堅強,不能在麻麻麵前哭。

時煥從廚房走出來,看著母子倆在門口相擁的那一幕,心裏缺失的那一塊兒慢慢的被填滿。

他靜站著看了一會兒才走過去,輕輕刮了下慕歡歡的臉頰,寵溺的笑道:“好了,再哭下去,兒子該笑話你了!”

慕歡歡看著他,反而哭的更凶。

時煥輕輕歎了聲,將慕歡歡連同兒子一起擁進懷裏,委屈巴巴道:“你哭什麽呀,這兩年在外麵逍遙自在,我一個人守在家裏,該哭的是我才對!”

慕歡歡聽著他這語氣,不由的又覺得好笑,哭笑間,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實存在的。

她從時煥的懷裏退出來,撫摸著小寶的臉一眼都舍不得眨的看著,最後又忍不住湊過去親了親孩子的額頭、眉、眼睛、鼻子……

小寶有些害羞,但心裏又覺得高興。

麻麻親他,說明麻麻很喜歡很喜歡他。

來的路上他心裏也很忐忑,擔心麻麻會不喜歡他。

“寶貝兒,我跟兒子來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