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想與她一直糾纏下去
第二天上班的路上,梁遇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忽然出聲問晏啟:
“晏啟,你每天送我上班以後,都會做些什麽?”
話一出口就感覺有些突兀,梁遇趕忙跟著解釋:
“我就是單純的好奇,沒有其他意思,更沒有過問你行蹤的意圖。”
晏啟睨一眼梁遇,淡聲回道:
“忙一些小事。”
梁遇“哦”了一聲,隨口又問:
“那三個月以後呢?你準備做什麽?”
晏啟目不斜視專注開車,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隱隱發力,長睫下的眸光晦暗又深沉。
之前的十年裏,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去打擾梁遇的生活。
他盡可能的隱秘行蹤、降低存在感,隻是想遠遠看她幾眼而已。
看她都在做些什麽,看她過的好不好。
即便梁遇是個失信於他、又欺騙他的女人。
即便梁遇再次見到他時,像看見了一個陌生人。
即便十年的時間可以將渾身細胞全部代謝一遍,連同記憶也更新一遍。
隻要能遠遠看她幾眼,他都能得到猶如菌絲蔓延一般的滿足感。
他本不願再出現於梁遇的麵前。
可他沒辦法控製自己對梁遇的困境視而不見。
當他察覺到梁遇的婚姻出了問題後,那一股想要靠近梁遇的欲望,就如洪水猛獸般席卷而來,不斷操控著他走向梁遇。
尤其是在昨晚,被梁遇的同事們誤認為,他是梁遇的男朋友以後。
那種從心底噴湧而出的興奮像一股黏稠的蛛網,瞬間糾纏住他渾身每一寸骨血,最後滲入骨髓裏無聲瘋長。
他淪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想要靠近梁遇,想要這樣與她一直糾纏下去。
哪怕不能光明正大。
他也想得到梁遇。
與梁遇一輩子絞纏下去。
晏啟沉默幾秒後,眼角睨一眼梁遇,聲線冷沉的回道:
“我會繼續留在海城。”
梁遇詫異問道:
“難道你之前不在海城?”
晏啟“嗯”了一聲,回道:
“我剛來海城沒多久。”
梁遇輕點著腦袋“哦”了一聲,又道:
“我是在海城長大的,如果你以後在海城有困難,可以聯係我,隻要我能幫上忙的,我一定幫你。”
晏啟沒接這句話,轉而問:
“為什麽隻要司機三個月?”
梁遇悠悠歎出一口氣,悶聲回道:
“我是被迫上班三個月的,三個月後我就不上班了。”
晏啟眉心微蹙,問:
“為什麽會是被迫?”
梁遇微微仰起腦袋,用腦頂抵著靠枕,用無可奈何的語氣回:
“因為我太弱小了,沒辦法一伸手就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晏啟追問:
“你想要什麽東西?說出來聽聽。”
梁遇輕歎道:
“說出來也沒用,誰都不能幫我解決這個問題。”
晏啟沒再追問,隻是長睫下的眸光像被烏雲籠罩的深潭,渾濁而晦暗,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壓抑。
兩人都沒再繼續說話,梁遇下車後依舊如之前一樣,給晏啟留一份烤吐司,在開心的擺擺手,說聲“下班見”。
上午的工作內容不多,梁遇覺得空閑下來反而容易餓。
才十一點多就感覺已經饑腸轆轆,恨不得吃下一整頭豬了。
就在她盤算著吃什麽午餐時,前台小丫頭打來電話,說有一位阿姨找她,來給她送午飯。
梁遇立刻就想到了梅嬸,掛了電話後直接往前台奔去。
前台小丫頭一見到梁遇,立刻笑盈盈的打招呼:
“小姐姐,原來你叫梁遇啊。”
梁遇淡笑著點點頭,問:
“是啊,小美女,你叫什麽?”
前台小丫頭一臉開心,聲音甜甜的回:
“梁遇姐,我叫楊桃。”
梁遇笑意更甚,回道:
“這個名字酸酸甜甜的,很好聽。”
楊桃樂嗬嗬的回:
“謝謝梁遇姐!”
抬手一指,又道:
“梁遇姐,那位阿姨在左邊的休息室等你。”
梁遇點頭道了聲好,往休息室走去。
梅嬸一見到梁遇,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迎到梁遇麵前、一臉慈母笑的說:
“太太,您雖然隻走了幾天,但我感覺好像已經很久沒見到您了,我是真的很想念您。”
說著話,梅嬸眼底湧出水盈盈的淚花,趕忙低下頭伸手去擦。
梁遇和方澤結婚三年,梅嬸照顧了梁遇三年,逢年過節也沒有離開過。
梅嬸不願說家裏的事,梁遇也沒多問,兩人日日相伴了三年,說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梁遇撫了撫梅嬸的後背,安慰道:
“這不是見著了嘛,我現在好著呢,快讓我看看你給我做了什麽菜?”
梅嬸吸吸鼻子、點點頭,立刻把保溫食盒端到梁遇麵前,開始苦口婆心的說:
“太太,您不在家的這些天,先生連早餐都吃的少了些,整天愁容滿麵,早晨離開時還經常丟三落四的。”
“今早先生說要出差,不來公司,讓我做好午飯給您送過來,我這才知道您在公司上班了。”
“太太,您上班還習慣嗎?為什麽不回家啊?”
話一出口,梁遇就聽出來,梅嬸這是帶著任務來的。
方澤改策略了,居然讓梅嬸來勸她回家,真是讓她出乎意料。
梁遇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對梅嬸說:
“梅嬸,我很喜歡吃你做的菜,你給我送午餐我真的很開心,但是我回不回去是我的自由,沒有必要向任何人解釋匯報。”
梁遇的態度很明確。
如果隻是給她送午餐的,她會非常感激,如果是帶著任務來勸她回去的,那她隻會冷冰冰的拒絕。
梅嬸臉上的笑尬住一瞬,隨即轉了話題:
“好好好,我不問,隻要太太喜歡吃我做的菜,以後我每天都給您送午餐。”
梁遇抱起保溫餐盒,恢複了剛來時的笑容,對著梅嬸開心的說:
“那真是太感謝梅嬸了,你記得回去找方澤報銷來回路費。”
說罷晃了晃懷裏的保溫餐盒,道:
“梅嬸,我還在上班,就不和你多說了,我先回辦公室了啊,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看著梅嬸笑著道了聲好,梁遇就轉身走出了休息室。
經過前台時,楊桃還一臉豔羨的說:
“梁遇姐,我好羨慕你啊,我也想有人給我送飯。”
梁遇隻對楊桃嗬嗬一笑,就去等電梯了。
出了電梯後,梁遇也沒回工位,直接抱著保溫餐盒去樓梯間吃午飯了。
下午的工作內容也不多,梁遇正享受慢悠悠的工作節奏時,方瑤打來了電話。
梁遇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接通了電話。
方瑤在電話那頭很著急:
“嫂子,我剛剛出車禍了,現在在醫院,你能不能來一下?千萬不要和我哥說,拜托了。”
方澤的家人一直都很看不起梁遇,嫌棄她是個雙手殘疾的廢物,還帶著一個植物人外婆要方澤養。
方澤的親妹妹方瑤更是沒把梁遇當回事,平時隻會喊梁遇一聲“喂”,然後對梁遇呼來喝去。
當然,在方瑤闖禍又不敢讓方澤知道的時候,就會親切的喊梁遇一聲“嫂子”。
從前梁遇很包容方瑤,認為人心都是肉做的,方瑤還是個小丫頭,隻要她真心對方瑤好,方瑤早晚都會轉變的。
梁遇拿著電話的手微微顫抖,她冷淡的對方瑤說:
“我在忙,沒有時間去醫院,如果你不想讓你哥知道,可以打電話給你媽媽,你媽媽不會責怪你。”
梁遇說的是實話,不管方瑤闖了什麽樣的禍事,秦霞都不會責怪方瑤。
梁遇有時會很羨慕方瑤,可以擁有一位永遠包容自己的媽媽。
方瑤可能沒想到梁遇會拒絕的如此幹脆,沉默幾秒後,聲音裏帶著哭腔:
“嫂子,這事我媽媽解決不了,她知道隻能幹著急,你就來一趟海城第一人民醫院吧,我快不行了。”
方瑤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沒給梁遇再次拒絕的機會。
梁遇想了想,給方澤打去電話。
電話關機。
正思忖著要不要告訴秦霞時,林笑發來一條消息。
【告訴你個振奮人心的消息,我剛剛去了趟急診,看見方瑤出車禍撞腦袋了,滿腦袋血乎乎的,可慘了,可解氣了。】
梁遇一驚,回道。
【警察去了沒?】
林笑秒回。
【不知道啊,我已經離開急診了,我看對方傷的也不輕,應該會報警吧,這事跟你沒關係,你別管,安心上班。】
梁遇回。
【好,我本來就沒打算管這事。】
消息剛發過去,來了個陌生電話。
梁遇接通電話,“喂?哪位?”
電話那頭嚴肅回道:
“您好,我是海城公安局交警支隊民警,請問您是方瑤的家屬嗎?麻煩您現在來一趟海城第一人民醫院急診室。”
梁遇沒辦法,隻好請假去了海城第一人民醫院。
方瑤開車去看演唱會,和人搶停車位,兩人幾句話不對付,直接一腳油門往車位上鑽,結果就撞上了。
方瑤先踩的油門,負全責,要給對方賠償和墊付醫藥費。
梁遇送走交警後,迎來方瑤一頓劈頭蓋臉的指責:
“要不是交警給你打電話,你還不準備來了,是不是?我哥花錢養你,難不成是讓你對我甩臉子的?”
梁遇一臉陰沉看著方瑤,說:
“你趕緊起來去給對方墊付醫藥費,我走了。”
梁遇說完就轉身往病房外走去。
方瑤在她身後嚷嚷起來:
“喂!我讓你來就是給對方墊付醫藥費的,你走什麽啊?你要是把我丟這裏,你信不信我告訴我哥!”
梁遇巴不得方瑤現在就給方澤打電話。
她沒搭理方瑤,直接伸手拉開了病房門。
門一開,迎麵就是一位風韻猶存、一身昂貴大牌的貌美婦人。
那婦人被忽然打開的房門一驚,在看見門後站著一個人時,立刻端著身子、滿臉怒火的衝梁遇問責:
“你就是那個肇事者的家屬?!我告訴你,我兒子但凡有一丁點後遺症,我讓你們全家不好過!”
話音一頓,那婦人瞪著梁遇、整個人直愣愣的僵在原地,張著嘴巴沒出聲。
沉默了好幾秒後,那婦人一臉恍然大悟的叫起來:
“梁遇!竟然是你!”
刹那間,婦人完全不顧體麵,像莫名發了瘋似的,伸出手就往梁遇衣領上抓,嘴上叫嚷著:
“梁遇你個小賤人!你是不是想撞死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