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打包出國
最終,所有的聲音都歸於死寂。
沈澤林頹然坐下,像一瞬間老了二十歲。
他知道,能救沈家的,能救他女兒的,隻有一個人。
他顫抖著手,在通訊錄裏翻出一個他這輩子都不想再撥打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道清冷低沉的男聲,沒有半分情緒起伏。
“喂。”
沈澤林握著手機,腰不自覺地彎了下去,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卑微和哀求。
“墨總,是我,沈澤林。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當年是我混賬,是我對不起芝微,對不起思遠……映雪她年紀小,她不懂事,求您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
沈映雪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眼看父親姿態低到塵埃裏,也顧不上斷臂的劇痛,猛地撲過去,從沈澤林手裏搶過電話。
動作太猛,扯到了傷處,疼得她臉都白了,聲音卻拔得尖利。
“墨總!是我!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她對著聽筒嚎啕大哭,上氣不接下氣,“但是勾結境外黑客真的不是我幹的!我發誓!我連英語四級都沒考過,單詞都認不全,我那麽笨,每次想害沈芝微都害不成,我哪有那個腦子去找什麽境外黑客啊!”
這番辯解,蠢得坦**,蠢得讓人發笑。
辦公室裏一時間隻有她淒厲的哭喊和沈澤林粗重的喘息。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每一秒鍾,都像在油鍋裏煎熬。
沈澤林和王若梅的心,都被那片沉默提到了嗓子眼。他們屏住呼吸,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冀。
就在這時,墨夜北的聲音再次響起。
沒有溫度,沒有起伏,像機器在宣讀一段早已設定好的程序。
“明天,讓她和沈思遠一起出國治療。”
“如果晚半步……”
他刻意停頓,那空白的瞬間,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窒息。
“就等著警方上門吧。”
哢噠。
電話被幹脆利落地掛斷,忙音響起,像喪鍾。
沈映雪的手一鬆,手機“啪”地掉在地毯上,沒發出多大聲響,卻震得她整個人都萎靡下去。
書房內,墨夜北放下手機,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麵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發出輕微的“叩叩”聲。
沈映雪蠢。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一個連四級都過不了的草包,能想到聯係境外黑客?還能玩一出這麽精密的栽贓嫁禍?
不可能。
那麽,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把她當槍使?
又或者……是想把這潭本就渾濁的水,攪得更亂,好在其中摸魚?
墨夜北的眼神沉了下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掠過一絲探究的冷光。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林舟。”
“查一下伊登。”
“把他近三個月,所有和國內的通訊記錄,還有資金往來,全部挖出來。”
墨夜北的聲音壓低,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一個細節,都不要放過。”
......
第二天,一架私人醫療專機在晨曦中靜候於停機坪。
墨夜北的安排,向來滴水不漏。
沈映雪被兩個護士“請”上飛機時,臉色比身上的病號服還白。斷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更讓她難受的,是坐在對麵的沈思遠。
他氣色好了不少,正靠著舷窗看書,神態安然,仿佛隻是去赴一場尋常的旅行。
吳媽在一旁低聲問他要不要喝水,要不要蓋毯子,無微不至。
這場景刺得沈映雪眼睛疼。
憑什麽?
明明都是沈家的孩子,他沈思遠眾星捧月,自己卻像個被打包丟棄的垃圾。
飛機起飛的輕微失重感,讓她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想說句場麵話,比如“你別得意”,可話到嘴邊,又想起墨夜北那張沒有溫度的臉,和那句“晚半步,就等著警方上門”,所有氣焰頓時煙消雲散,隻剩下滿腹的委屈和恐懼。
因為在風口浪尖,沈芝微沒有來機場。
臨行前,沈思遠撥通了她的視頻電話。
屏幕裏,沈芝微的麵容清晰,她身後是空曠的客廳,顯得有些冷清。
“姐。”沈思遠的聲音很穩,“一切都安排好了。那些證據,我落地後會根據事態走向適時發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屏幕上姐姐的臉上,補充道:“你放心,我不會衝動,每一步都會先和你商量。”
“好。”沈芝微應了一聲,她看著弟弟明顯恢複了血色的臉,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到了那邊,什麽都別管,先養身體。吳媽,思遠就拜托您了。”
鏡頭外的吳媽連忙應著:“大小姐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小少爺。”
“國內的事,交給我。”沈芝微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媽留下的東西,一分一毫,我都會拿回來。”
姐弟倆正說著,一道尖銳的女聲忽然從旁邊擠了進來。
沈映雪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一張慘白的臉幾乎貼到了鏡頭上,把沈芝微都嚇了一跳。
“沈芝微!”沈映雪哭喪著臉,“你們要把我送到哪個國家去啊?說英語嗎?我跟你們說,我英語四級真的沒過,卷子都看不懂,你們這是要我的命啊!”
沈思遠:“……”
沈芝微:“……”
她看著屏幕裏那張蠢得理直氣壯的臉,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沈思遠默默地將手機挪開了一些,對著屏幕那頭的姐姐,露出一個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沈芝微也忍不住,嘴角彎了一下,那點離別的傷感,硬生生被沈映雪給攪和沒了。
......
接下來,一場風暴正在互聯網上悄然醞釀,並以燎原之勢,瞬間血洗了各大平台。
起因是一篇帖子。
標題簡單粗暴,帶著一股子魚死網破的狠勁——《扒一扒,那個踩著天才女作家上位的鳳凰男和他的“好表妹”》。
故事不長,卻字字泣血。
一個出身書香世家的女孩,不顧家人反對,愛上了一個從山溝裏飛出來的鳳凰男。
畢業就結婚。
女孩家給買了別墅,見男孩眼高手低,又用真金白銀給他砸出一家公司,讓他當老板。
女孩自己也沒閑著,憑借出眾的才華,很快成了小有名氣的暢銷書作家。
故事到這裏,本該是公主與窮小子的童話。
可童話裏,多了一個形影不離的“表妹”。
表妹是男孩的秘書,後來管了公司財務。一口一個“哥”叫得親熱,一口一個“嫂子”叫得尊敬。
直到男孩開始夜不歸宿。
直到女孩的新書發布會,變成了抄襲聽證會。指控她抄襲的,正是她給男孩看過初稿的知名編劇。
女孩百口莫辯,身敗名裂。
心灰意冷之際,她去公司找丈夫,卻撞見他和“表妹”在辦公室裏抵死纏綿。
她這才知道,什麽表妹,那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為了供他讀書,那位“表妹”甚至去當了坐台小姐,掙的每一分都是帶血的髒錢。
而他,心安理得地花了。
東窗事發,男孩沒有半分愧疚,反而說女孩受了刺激,精神出了問題,親手將她送進了精神病院。
故事的結局,女孩在精神病院裏受盡折磨,死了。
她死後不到一個月,鳳凰男風光大娶,新娘正是那位忍辱負重的“表妹”。
他們住著女孩父母買的別墅,開著女孩家裏出錢創辦的公司,成了外人眼中的神仙眷侶。
帖子最後,附上了一句話。
“他們吃著她的人血饅頭,睡著她的婚床,午夜夢回,難道就不會害怕她從地獄裏爬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