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溫怡的狠心
溫怡停下腳步,抬眸看他:“沒事。”
程雋的視線在她略顯蒼白的臉和微微泛紅的眼角停了一瞬,眉心輕輕一蹙。
“發生什麽事了?”
他問得很直接。
溫怡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
“沒什麽。”她語氣淡淡,“一點小誤會。”
她不想再提洗手間裏的事,也不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再重複一遍。
程雋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終究沒有追問。
“走吧。”
他側過身,很自然地替她擋了一下從衛生間那邊投過來的視線,“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溫怡“嗯”了一聲,沒有反對。
車子駛離溫家,駛入夜色裏。
車廂裏很安靜,溫怡靠在副駕駛座上,側頭看著窗外,眼神有些失焦。
腦子裏卻不受控製地回放著剛才在洗手間裏的那一幕。
“一個從小被收養的女兒,靠別人吃飯長大的……”
那些話像一根根細小的針,悄無聲息地紮進心裏,不致命,卻隱隱作痛。
她一直以為自己不在乎這些,可真的被人當麵撕開時,還是會覺得難堪。
旁邊的程雋握著方向盤,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側臉線條冷硬,看不出情緒。
他其實早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對勁。
從她從洗手間出來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和……受傷。
他知道,她不喜歡在別人麵前示弱。
所以他沒有問。
車廂裏安靜得有些壓抑。
兩人都各有心事,誰也沒有先開口。
到了家門口,溫怡推門下車,看到程雋也下車時,她微微愣了一下。
“你做什麽?”
程雋理直氣壯:“回家。”
溫怡擰眉:“我們之前已經說好了,分居,你回科研院吧。”
程雋有些受傷,眉心都蹙了起來:“我昨晚剛救了你,你就這麽對自己的救命恩人?”
“而且現在也挺晚了,科研院門都關了,宿管阿姨的脾氣你也清楚,我舍得我被罵?”
溫怡看他一副裝可憐的樣子,很想上去抽他。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他良心不痛嗎?
溫怡咬牙:“感謝你和讓你住進我家是兩回事,你自己去外麵找酒店吧,我可以給你錢。”
程雋:“……”
他發現了,溫怡現在對他特別狠心。
他從車前走過,直接站在溫怡麵前:“就這麽厭惡我?”
他低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帶著濃濃的壓迫感。
溫怡隻覺得呼吸都沉了幾分,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看一眼就被他牽著鼻子走,隻是低著頭,目光落在他的胸口,淡淡的道:“這是我們之前說好的,你不能食言。”
說著話,溫怡往後退了一步:“我有點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溫怡快步進屋,然後鎖門,一氣嗬成。
程雋站在門口,直接氣笑了。
很快,主臥室的燈亮了。
程雋抬眼,看到溫怡就站在窗口,在接觸到他視線的下一秒,猛的拉上了窗簾。
溫怡背靠著窗,長呼口氣:“他愛待多久就待多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溫怡聽到了汽車引擎的聲音,她看了眼手機,已經淩晨三點了。
她迷迷糊糊的想,程雋現在才離開嗎?
-
翌日,溫怡剛醒來,就聽到外麵有敲門聲。
她愣了一下,起床去開門,看到劉姨站在門口。
“劉姨,您怎麽了?”
劉姨是在老宅裏專門伺候老夫人的。
“小少爺說您生病了,讓我過來照顧您幾天。”
“您還沒吃早飯吧,我先去給您做早飯。”
溫怡眨了下眼:“你來我這邊,奶奶怎麽辦?”
“老夫人也讓我好好照顧你,你就放心吧。”
溫怡沒在說什麽了。
這兩天,溫怡幾乎都待在家裏,劉姨甚至都要把她養胖了。
客廳的窗簾拉了一半,光線被遮得有些昏暗,她窩在沙發上,抱著抱枕刷著手機,看著熱搜上關於“科研院項目泄露”的各種猜測,隻覺得心煩。
科研院再次上了熱搜。
這一次熱度不高,但是看著也不舒服。
她索性關掉手機,起身去陽台透透氣。
推開玻璃門,風從外麵吹進來,帶著一點涼意。
她靠在欄杆上,剛吸了口氣,視線不經意往下一瞟,就看到了路口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前幾天她就注意到了,這輛車總是停在不遠處,車窗半降,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坐在駕駛座上,時不時抬頭往別墅裏看。
她一開始沒在意,隻當是臨時停車。
可連著兩天,這輛車每天準時出現,就未免太過刻意了。
溫怡眯了眯眼,心裏那點煩躁一下子被點燃。
她轉身回屋,拿了手機,直接下樓。
那輛黑色轎車果然還停在原處。
溫怡走過去,抬手敲了敲車窗。
“咚咚——”
駕駛座上的男人明顯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裝作沒聽見,手卻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溫怡懶得跟他繞圈子,又敲了敲,聲音更重了些。
男人隻好降下車窗,露出一張老實巴交的臉,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眼神躲躲閃閃:“你、你有事?”
“你這兩天,一直跟著我?”
溫怡開門見山,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臉上。
她並不認識他,他也不是那天出現在科研院的記者之一。
男人眼神一慌,下意識否認:“沒、沒有啊,我隻是在這附近——”
“附近?”溫怡冷笑,“你從溫家跟到我家小區門口,再從早上蹲到晚上,這都第二天了吧?你把我當傻子?”
男人被她說得啞口無言,支支吾吾半天,硬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溫怡懶得跟他浪費時間,直接掏出手機,當著他的麵點開了撥號界麵:“不說實話是吧?那我報警,讓警察來問。”
“別別別——”男人一下子慌了,連忙伸手想阻止,“別報警,我說,我說!”
溫怡手指停頓,冷冷的看著他:“說清楚,是誰讓你一直跟著我。”
男人咽了咽口水,眼神躲閃,:“我、我確實……受人之托,來拍幾張照片,看看你最近的情況。”
“誰?”溫怡重複了一遍,語氣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