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多麵刺蝟
秦川在門口沾沾自喜，自我讚揚著，木桐耳尖聽到了秦川和另外一個陌生男人的對話，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攔住已經炸毛的許宸風。
“許總！”木桐尷尬地叫住了他，聲音很響亮，因為粉紅色的門已經壞了，完全抵擋不住它的外側泄露，飄到走廊裏，把隔壁的小西都嚇了一跳。
豐壹從地上爬起來，甚是狼狽，扯了扯自己的新買的限量款西裝，袖口的紐扣都飛了出去，精準降落在噴滿了發膠的背頭上，拍了拍膝蓋和屁股的灰塵，“想不到許總的出場方式還挺特別的。”就算是再落魄，行動也不能有失身份。
“顧小姐，我希望明天能夠在辦公室看到你，剛剛你說的話我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宰相肚裏能撐船嘛。”傲慢又無禮，自戀又自狂。
顧湘西毫無形象地用小手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腳還放在桌子上，“慢走啊！豐總！”
所有人神情各異，在豐壹眼中都是相差無幾的諷刺，這從門口到電梯的距離隻有幾米，對於他來說是煎熬，地毯上似乎放著尖銳的針頭，狠狠地紮進了他的腳底，眉頭緊皺，可是沒有血滴，咧嘴一笑，“明天，明天你就知道我的厲害了，顧湘西。”按下電梯按鈕，手指尖的顫抖讓按鈕都有些接觸不良，或許它們也被嚇到了…
回眸，走廊裏空無一人，仔細聽來，還有陣陣的玩笑聲，全是嘲諷，他都知道。
許宸風理了理自己的西裝衣領，優雅不失風度地將地上倒下的椅子扶起來，從左胸的口袋裏抽出了手絹，擦了擦，“顧小姐，昨天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翹著二郎腿，單手撐著下巴，衝她眨眼睛，顧湘西心中毫無悸動，反而覺得有些倒胃口，驚雙眸中並沒有驚濤駭浪，隻是呆愣地轉頭，她尋求著小木姐的幫助，兩人眼神瘋狂交流，頭腦風暴。
“咳咳…許總，我知道你們的誠意…”小木默默地扭頭，痛心地看著地上毫無生氣的粉紅色門。
“顧小姐，我的爸媽是你的粉絲，看了你演的《一深向往》，特地告訴我，囑咐我，脅迫我…”情到深處，開始以絹拭淚眼，“他們讓我如果沒有辦法簽下你的話，就讓我以身相許…”
以身相許？！這是什麽鬼劇情？顧湘西一時間腦子裏塞不下這麽多爆炸的信息，左顧右盼，瘋狂cue上蒼，讓她快點逃離這奇怪地方。
秦川非常滿意許宸風的表現，果然聰明的人的學習能力就是恐怖，他拍著南陽的肩膀，“你說咱們拿下未來許夫人需要多久？”小聲嘀咕著，他很好奇。
“不知道，或許馬上就行！”南陽對許總充滿了信心，做著加油的動作，看起來非常中二，而這也奪走了木桐所剩無幾的注意力。
“額…他應該…不行。”秦川是誰？閱女無數，業界有著“一眼郎”的稱號，號稱一眼就能看穿女人的“真麵目”的男人，“顧湘西這人防禦心挺重的。”
從頭到尾，顧湘西始終呈現著護己的動作：雙手環胸，和許宸風保持安全距離，身體一側下意識靠近熟悉的人。
“秦主編懂得還挺多的。”顧湘西的表現讓南陽相信了他的看穿女人的能力，“隻不過，我覺得還不如把許總直接賣了，兩全其美！”
“南兄，何出此言？”秦川也是屬於自來熟的那種，時常出沒宴席酒會，對於一些人情世故想來是信手拈來的，而像南陽這樣身份的人，他接觸得更多。
“秦主編不是能夠看明白女人嗎，你覺得顧小姐心情如何？”南陽望著她的苗條的背影，內心無盡地感歎於女演員的減肥事業，這對於她們來說，是一項終生的事業。
“她啊~”秦川背靠著門框，有微刺，拉傷了他的衣服也沒什麽事，為兄弟兩肋插刀，在所不辭，區區衣服，算得了什麽。
許宸風哭哭啼啼，恰似梨花帶雨的姑娘，顧湘西左右為難，“許總…你一個大男人…”她不喜，就算對方誠意十足，但是又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總是要給對方留點麵子的。
“顧小姐你好好考慮吧。”許宸風瞬間跟川劇變臉似的，一下子恢複了原來的麵貌，“看你被蒙在鼓裏的感覺…嗯…不太好受。”
四目相對，沒有纏綿，冷漠的臉，情緒一馬平川，他是在談生意，商人的嘴臉顯露無疑。
“謝謝許總的關心了。” 顧湘西坐在沙發上，軟塌塌的，雙手輕輕一用力就能壓出很深的印子，他的每一次出現，對於她而言，除了驚嚇之外，沒有別的深意，移開目光，不再和他交流。
潛台詞的送客，倒不是許宸風拉不下臉麵，這裏，他算得上是“來去自如”了，就是初來乍到的秦川，有些尷尬，自己的伎倆反而是適得其反了，“我說，他們倆是不是…有過節？”
“放心吧！許總根本沒有談過戀愛！”南陽嗔怒，鮮少的情緒波動。
“你知道？你倆難不成是穿開襠褲長大的？我記得他小時候特別喜歡裝深沉，引得不少女孩子的喜歡，把我的風采都給奪走了。” 秦川是越說越生氣，“現在他是追妻之路漫漫長長咯。”
這話，木桐再次一字不落地聽到了。
偌大的房間裏瞬間安靜了，走廊上是他們幾人的腳步聲，皮鞋和地毯摩擦出來的低沉悶響，一步步地都踏進了她的心裏，咚…咚…咚…漫長而沉重，這就像是一排寄存櫃，他握著唯一的一把鑰匙，毫不猶疑，插入轉動，打開，一氣嗬成。
“小湘湘？”木桐讓物管上來處理門的問題，疑惑地坐在她的旁邊，單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愁眉苦臉，“你是怎麽了。”
“許總剛剛說的蒙在鼓裏是什麽意思？你為什麽對豐壹有這麽大的抵觸情緒？”謎團已經將顧湘西的腦子攪得一團亂麻，包括剛剛夢裏的小孩也跳出來裝怪。
“小湘湘，如果你可以接受，我就說。”木桐尋到了合適的機會，一把抓住，認真地看著她。
“好。”顧湘西側耳聽著，對於她而言，突如其來的事情讓她沒有任何時間反應，她隻能盡力消化，讓一切都變得美好起來。
“轟”得一聲，腦子炸開了，裏麵裝著滿滿的油，心火熊熊燃燒，油熱，木桐往裏麵放著火鍋底料，翻炒出香味，可是再放“豐壹行為”這道菜時，鍋裏飄出的惡臭味，讓顧湘西打幹嘔。
語畢。
剛剛的鬧劇完結，腦子還是突突地疼，“小木姐，明天有通告嗎？”
“有個小的試戲。”木桐看著行程表，“要不要給你推掉？”
“可以的話就推掉吧。”她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微閉著眼睛，眉頭緊蹙，“我先去休息了，晚飯別給我留了。”
冰箱裏的烤鴨肉因為顧湘西的冷漠開始漸漸失去了嫩滑感，幹巴巴的肉質，已經難以下咽了，木桐猶豫不決，“小湘湘~那個烤鴨…”
“扔了吧。”顧湘西光著腳，背影孤獨又落魄，連柔軟的毛毯都想要安慰她的心，奈何她步子太快，不接受任何“幫助”。
“看來，是真的傷心了。”木桐暗自神傷，她有些些後悔，“要不然拿點西瓜進去？”搖搖頭，又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