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眼一睜就是殺,都亡國了磨嘰啥

拐帶孩子

不管周禮仁再怎麽不情願,第二天還是端方有禮地迎著沈季書。

海邊的雨迅猛而急,急躁躁地來,也急躁躁地走。

第二日豔陽從海際抬頭而出,曬得海麵熱氣上騰。

一夜的雨水也被曬得消失無蹤,不見半點殘留的雨水,隻剩下殘存的廢墟。

昨天夜裏看得並不清晰,今天早上才發現房子被摧毀的程度遠超想象。

周禮仁臉上愁雲密布,沈季書倒是一臉輕鬆,畢竟倒塌的不是他的屋子,隻是不太好當著周禮仁的麵表現出來。

順奴屁顛屁顛地跟在周禮仁後麵,對著沈季書齜牙咧嘴地笑,小孩子沒心沒肺,就算自家房子倒了,也不會掛心。

除了沈季書之外,這裏還有幾個年輕人,他們今天不用出海鋪魚,聽說周禮仁家的房子倒了,都自發地來幫忙。

周禮仁隻能拱手稱謝,從早上醒來一直到現在,活都還沒幹,他就已經說了幾百個謝謝了。

第一個提出來幫忙的是王嬸的兒子,王昊。

“周叔,我家現在還攢了許多木材,你要是缺了,隨時到我家去取。”

“多謝,多謝。”

隔壁的李懷也附和道:“木柴我家也有,雖然不多,不過做幾張桌椅不成問題。”

“感激,感激。”

趙恭已經擼起來袖子,準備大幹一番,“周叔,你就說吧,先幹哪裏?我們聽你安排。”

“有勞,有勞。”

何桐也摩拳擦掌,“周叔,快別說客套話了,趕緊開幹吧!”

“勞駕,勞駕。”

沈季叔在一旁聽著他沒有休止的客套,實在忍不住笑。

明明在場的人年紀都比周禮仁小,他都可以算是長輩了,卻放低姿態,述說感激不盡,儼然一副老儒的模樣。

這個本該長衫寬袖,羽扇綸巾的老儒,此刻在倒塌的房屋麵前,褐衣卷袖,膚色被曬得紫黑,實在有些不合時宜的狼狽。

沈季書本是偷摸笑著,沒想到順奴一直盯著他,見他一個人站在那偷笑,便問:“季哥哥,你在笑什麽?”

順奴這一問,所有人齊齊向沈季書看過來。

沈季書瞬間被抓包的尷尬直湧心頭,“哈哈,我笑什麽?哈哈哈,沒什麽,要不大家開工吧!”

周叔停止了他的客套話,招呼他們一起動工。

幾個人一起動手先拿鏟子挖槽基,再將柱頂石置放進去,海邊的房子需要防止受潮,在台基加上柱頂石,房子會更加牢固。

隨後將台基逐步鋪開,周禮仁自己已將柱子和橫梁都削磨好,幾個年輕人合力架設疊梁。

疊梁極其考驗建造功力,沈季書畢竟是第一次幫忙建房子,怕自己添亂幫倒忙,很有自知之明地去立柱子,不敢在梁木上亂動手腳。

等梁木和木柱都搭完了,整個房屋已見雛形。

接下來隻需要再做些支撐重力的鬥拱和屋頂,再把門窗完善便可。

一整日從早上忙活到黑夜,周叔怕幾個年輕人受不住累,便叫停工。

於是幾個人各回各家,相約著明日再來。

沈季書今天幹得相當賣力,已經累得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了,邊揉著酸痛的肩膀邊走回去。

忽然間,有東西絆住了他的大腿,嚇得他差點跳起來。

“哥哥,我可以跟你去瓊姐姐住一晚嗎?”

沈季書低頭一看,不是東西,是順奴。

順奴抱著沈季書的大腿撒嬌,周禮仁見到了連忙嗬斥。

“順奴!回來!我們今晚還是去王嬸家借住。”

順奴憋著嘴巴,不敢違抗,訕訕地撒開了手。

王嬸家隻有一間空房,原本是王嬸的小兒子住的,房間並不大。

周禮仁一家三口擠在一張小小的**,睡著實在是不舒服,林語瓊家裏雖然沒有空餘的床,但不管是跟鄯爺爺擠,還是跟沈季書擠都不會太差。

可是,周禮仁不肯讓順奴跟著沈季書走。

沈季書低頭看了看委屈巴巴的順奴,好聲言道:“周叔,就讓順奴跟我睡一晚吧,你不放心心我,難道還不放心林姑娘嗎?”

周禮仁當然信得過林語瓊,隻是自己的兒子鬧著要去別人家裏住,這像什麽話!

“順奴,王嬸昨天特意問你愛吃什麽菜,今天晚上要給你做,你現在不回去,豈不是失信?”

順奴垂下頭,昨天王嬸說今天要做紅燒肉,要是去了瓊姐姐家裏,可就吃不到了。

“好吧,我還是跟爹爹回去吧。”

順奴撒開了抱著沈季書的手,卻又聽得沈季書說道:“昨夜鄯爺爺也說想吃紅燒肉,說不定這會林姑娘正燒著呢。”

順奴的眼睛忽地亮了起來。

周禮仁頓時噎住,“你……”

故意的?

沈季書是故意的!

“王嬸那麽忙,就不勞煩她再多做一道紅燒肉了,周叔放心,明日我一定將順奴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沈季書說完拉起順奴就走,“乖順奴,跟爹爹說明天見。”

順奴:“爹爹明天見。”

一大一小兩個背影手牽著手離開,留下了一臉震驚的周禮仁。

沈季書把順奴牽回家的時候,林語瓊也十分震驚。

“周叔同意你把孩子帶走?”

“當然不同意。”

沈季書說得理直氣壯,像是一個拐帶小孩的壞人,得逞之後一臉壞笑。

“但是我跟周叔說好了。”

林語瓊一臉不解,“你怎麽跟他說的?”

沈季書笑而不答,一旁的順奴接話:“我們跟爹爹說明天見,他沒反對。”

林語瓊驚住了,周禮仁雖然平時對順奴很嚴厲,但還是很心疼這個孩子的,要是出門太久沒有回去都要找遍整個漁村把他抓回家。

同意讓人把他帶走過夜的,這還是第一次。

更何況,這個人是沈季書。

“瓊姐姐,今晚是不是有紅燒肉?”

“紅燒肉?”

“是啊,哥哥說你們今天吃紅燒肉。”

林語瓊不動聲色地看了沈季書一眼,隨後才對順奴說道:“有,你們先等會,晚飯還沒做好。”

聽到有紅燒肉吃,順奴高興得不得了,“那我去找鄯爺爺玩。”

順奴蹦蹦跳跳地跑出去,廚房中裏的兩個人沉默一瞬,氣氛驟冷。

“你故意的?”林語瓊冷聲問道。

沈季書坦誠,“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