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二百四十五章 到了離開的時候

果然不出他所料,宋老爺跟佟大姑娘在醫院裏就爆發了巨大的爭吵。

佟大姑娘本來就因為他把自己踹出去擋刀而耿耿於懷,宋老爺衝進來就質問她孩子的身世,更是讓她氣不打一處來。

佟大姑娘自從嫁給老局長之後,因為受寵慣了,變得越來越囂張跋扈,如今這脾氣已經收不回去,跟宋老爺之間是越吵越凶。

本身梁垣雀就在宋老爺心裏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此刻佟大姑娘又不依不饒地跟他吵,更是讓他越想越覺得孩子不像是他們宋家的種。

像宋老爺這樣的男人,最恨的就是有人挑戰他,尤其是剛剛得知自己天生不孕不育,便把一腔怒火都撒在了佟大姑娘身上,到最後竟然動起手來。

要不是梁垣雀他們一直在外麵看熱鬧,他差點就給佟大姑娘掐死了。

由此,他們二人之間算是徹底撕破了臉。

佟大姑娘能混到今天,絕對是個挺聰明的人,她知道經過今天一事,就算她保下宋老爺這個王八蛋,她也絕對再撈不到宋家的好處,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反過來落井下石。

警察來帶走了宋老爺,佟大姑娘指使自己老娘修改了口供,關於害死黃姐姐,買凶殺害方婆子,以及丫鬟小蓮的死,都變成了來自宋老爺的脅迫。

沒了佟大姑娘的撐腰,宋老爺在警局裏就是隨便亂捏的軟柿子,新局長審都沒有審他,看了口供就給判了死刑。

梁垣雀早就聽說這邊的執法混亂,還真沒想到能混亂到這個地步。

聽說這些消息的時候,他已經跟莊佑傑回了旅館,黃敬業則是回去宋家主持自己姐姐的喪事。

新局長給宋老爺判了死刑,其實真實目的不是想要他的命,而是清楚他們宋家有些家底兒,想讓他們拿錢來買命。

宋家的家務如今不知是誰在主持,他隻聽說,過了一天半,宋家到底是變賣家產拿出了錢,換回了宋老爺一條命。

但新局長卻也沒那麽好說話,死刑是不判了,但這個牢飯嘛,他可是要吃到死。

也不知道這背後有沒有佟大姑娘的參與。

“宋家還挺能耐的話,一天就能變賣了家產湊出錢來。”第二天的傍晚,莊佑傑在跟梁垣雀吃晚飯的時候聊了起來。

梁垣雀微微一笑,“你以為現在這個時候,誰有那個能耐買下他們家的家產?”

莊佑傑皺著眉尋思了一下,“黃老爺?”

“要不然呢。”

正說著話,老板拎著茶壺走了過來,“梁先生,外麵有個中年女人找你,我請她進來,她不進,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中年女人?”梁垣雀一時之間想不起來會是什麽人。

不過到門口一看,他就認出來了,來者是之前在宋家見過的那個冷麵女人。

她應該是貼身伺候宋家老姑奶奶的人,如今背著一個小包袱,看來跟宋家其他人一樣,都被遣散了。

“先生,老太太讓我交給您一樣東西。”

女人麵無表情,遞過來一個小布包。

梁垣雀把布包接過來,“我可以打開看嗎?”

“布包您可以打開,但裏麵的信不是給您的,您最好還是別看了。”

梁垣雀帶著疑惑打開布包,發現裏麵是兩支一模一樣的蝴蝶型發釵,嵌珠點翠那種,一看就很貴。

發釵下麵壓著的,果然是一封信,上麵用秀麗的小楷寫著,

“故人梁垣雀親啟”。

梁垣雀猜到,這信是給姑奶奶口中那一位“梁垣雀”的。

“老太太說了,這兩支釵子,一支給先生作報酬,另一支請先生跟信一起,帶給梁垣雀先生。”女人解釋。

梁垣雀把布包重新包了回去,“她怎麽就這麽確定,我一定認識她的‘那位先生’呢?”

女人搖搖頭,“這我就不得而知了。”

“那,姑奶奶她現在怎麽樣了?”梁垣雀想到宋家的家產已經被黃敬業收入,不知道這個老太太該何去何從。

“老太太已經在今早離世了,是喜喪,黃老爺承諾會幫忙辦後事的。”女人回答。

梁垣雀歎了口氣,也邀請女人進來坐坐,但還真如老板所說,女人堅決不肯,稱自己還要繼續趕路。

告別了她之後,梁垣雀掂了掂手裏的布包,歎了口氣,

“前輩,你是不是惹過什麽風流債?”

看著梁垣雀帶著個布包回來,莊佑傑很是好奇,“什麽東西啊?”

“人的好奇心還是保持在一定範圍呢比較好。”梁垣雀扯扯嘴角。

得,莊佑傑看出他不想說,也就不再問了。

事情已經結束,這下他們終於到了要走的時候,莊佑傑已經去火車站問好了,明天一早會有一輛離開的火車。

算起來,他們已經在外麵折騰了近乎一個月。

梁垣雀還心係著他的五十根金條,但人家黃老爺忙著辦喪事呢,追著要錢似乎說不過去。

“你是不是又要說幹賠本買賣了?”莊佑傑看著正在數金條的梁垣雀說。

梁垣雀數著林三小姐給的二十根金條歎氣,“算了,想開一些,這不起碼還賺了一點嘛。”

梁垣雀咋舌,對於普通人家而言,一根金條就已經是一筆巨款了,你這還叫“賺了一點”。

莊少爺打小養尊處優,對錢也沒有多大的概念,直到少年時期外出求學,獨自一人在外謀生,雖然也沒有受過多大的委屈,卻也知道對於普通人來說,“錢”是一個多麽重要,卻又多麽難賺得的東西。

也許是因為有這點兒覺悟,所以他的身上沒有那種討人厭的公子哥兒氣息。

旅館老板執意不肯收他們的房費,之前放在房間裏的錢也被他搜了出來,於是這次梁垣雀就拿出兩根金條來用裝點心的油紙包了,偷偷塞給了玉華。

“玉華,你要答應哥哥,等我們坐火車走了之後,才可以打開包裝吃這兩塊兒芝麻糖酥哦。”

玉華很喜歡梁垣雀,對他的話言聽計從,但聽到他要離開,小臉還是垮了下來,

“哥哥,你們還會回來嗎?”

梁垣雀蹭了蹭她的鼻尖,“也許你長大,我就回來了。”

第二天一早,他們剛背著包到火車站,就聽見人群中有人在高聲地喊,

“哎,梁先生,梁先生啊!我有事要告訴你!”

梁垣雀一回頭,就看見老王在擁擠的人群裏張牙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