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二百六十三章 屍體上的傷痕

他們今天的計劃,本來就是要出門去查看羅玉山的屍體。

林鬱夫的出現雖然讓他們提前出了門,但計劃也並沒有怎麽被打亂。

這幾天,羅玉山一直努力保持出一副平常的心態,但真正走上這條去看屍體的路,情緒還是控製不住的沉重。

梁垣雀這麽擅長觀察的人,當然看出了他的不對勁,拍拍他的後背,悄聲說,

“待會兒我自己進去就行了,你們都等在外麵。”

“謝謝,”羅玉成的聲音很輕,跟他一貫的風格完全不相似,“我大哥的事情,就拜托了。”

羅玉山的屍體停放在警局合作的醫學院太平間裏,杭城醫學院規模很大,屍體保存得還是相當不錯。

進出太平間得有警局的許可,羅玉成身為家屬,很輕易地就從警局要來了許可,進了醫學院的地下。

即使正值盛夏,醫學院地下樓層也一片冰涼,冷氣似乎能穿透骨頭。

莊佑傑哆哆嗦嗦地跟在梁垣雀身後,小聲說,

“這還是我第一次進太平間。”

“待會兒不用你進去,在外麵跟羅少爺一起等著就行。”梁垣雀回答他。

“啊?原來用不著我啊?”莊佑傑雙手揉搓著肩膀給自己取暖。

他本來還想看看太平間到底什麽樣子。

進入太平間,即使有警局的許可,也得有一名正式的醫生陪同,更何況他們是以家屬的身份進來的。

醫生是個年輕男人,個子很高,戴著口罩看不清麵貌。

看到最後隻有梁垣雀自己進來,還有些詫異,

“他們不來嗎?”

“太難過了,怕承受不住。”

醫生點點頭,在一個個冷櫃前尋找著羅玉山的名字,

“你是死者的什麽人?”

“表弟。”梁垣雀隨口胡謅。

醫生也沒拿閑工夫去查戶口,聽他這麽說也就信了。

終於,醫生找到了羅玉山,把抽屜一樣的冷櫃抽開,露出了渾身皮膚青白的屍體。

瞧梁垣雀就這麽淡定地看著屍體,醫生還挺驚訝,

“很多時候,即使是自己的親人,乍看到屍體還是會被嚇到,”

“你小小年紀,這個心理素質還真不賴。”

梁垣雀沒回答,而是向醫生要來一副手套。

“你要幹嘛?”

雖然醫生掏出了手套,但沒有立刻給他。

“近距離再看一次我表哥的遺容,不可以嗎?”梁垣雀反問醫生。

雖然感覺麵前這個少年很奇怪,但醫生覺得自己又不是警察或者偵探,沒那個閑心多管閑事。

反正這些人是拿著警局的許可進來的,就算之後出事也找不到醫生頭上。

於是他就把手套給了他。

梁垣雀熟練的戴上手套,摸上了屍體的臉龐。

從一見到屍體時,梁垣雀就知道,自己之前的一個推測是對的。

羅玉山的屍體並沒有泡漲,說明他從進入水池到妹打撈出來根本沒過多長時間。

並不是一開始人們沒有從觀景池裏發現他,而是在發現他的前不久,他才被剛剛丟進去。

梁垣雀又捏開屍體的嘴,嘴巴裏麵很幹淨,沒有嗆過水的痕跡。

說明羅玉山被丟下池子的時候就已經死了,或者已經失去了意識。

他的舉動驚到了醫生,作為一個學習現代醫學的醫生,他不可能看不出來這小子不是在單純的觀察屍體遺容。

這手法,倒像是在驗屍啊!

“你,你到底在幹什麽?”醫生吃驚地問。

理論上來說,身為陪同的醫生,察覺的情況不對就應該立刻製止。

但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看上去比他年輕得多的少年,在驗屍時展現的那種全神貫注的氣場,就是讓他不敢上手製止。

最後,隻能磕磕巴巴的出聲。

“查看一下我表哥到底是怎麽死的,有問題嗎?”

梁垣雀眼皮都沒抬,繼續專心檢查屍體情況。

說著,他還指揮醫生,“來,幫我翻個麵兒。”

“幫你?”醫生懵了。

“咳,幫他。”梁垣雀指了指屍體。

醫生雖然不知道怎麽為什麽要聽他指揮,但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照做了。

羅玉山的屍體被翻了過來,臉麵朝下,露出了後腦勺。

梁垣雀想象著那個方形筆筒的樣子,撥開他的頭發,果然找到了一處傷口。

傷口的邊緣有被水泡漲過的痕跡,是因為羅玉山是被襲擊之後才落入的水中。

這個傷口麵積倒是不小,但緊貼著頭皮,被屍體的頭發給蓋住了。

而且屍體是從水裏被打撈上來的,當時的狀態肯定是一塌糊塗,屍體渾身都是水,血跡也都被衝刷幹淨。

雖然綜合考量但是的情況,倒也能理解警局在驗屍時沒能第一時間發現屍體身上的傷口。

不過,這也不能成為警局裏的人都是一幫飯桶的開脫。

屍體身上有傷這麽嚴重的事情,第一時間沒發現,都半個月了竟然一直都沒發現,甚至得出了失足落水而亡的結論。

這要不是羅家一直緊咬著不放,背後的真相恐怕就要掩蓋過去。

屍體身上的狀況,印證了梁垣雀的猜想。

那天晚上在荒院裏,羅玉山跟幕後凶手產生了衝突,凶手用隨手拿起來的筆筒重擊他的頭部,使他失去了意識。

他當時可能是死了,也可能隻是暫時陷入了昏迷,對於這兩種猜測,梁垣雀更傾向於前者。

畢竟羅玉山如果隻是昏了過去,那麽不可能到凶手重新返回去拋屍的時候,他還昏著。

昏迷到這種程度,九成九就已經死了。

至於準確來說,到底被淹死的還是被打死的,得需要解刨驗屍,查看屍體的鼻腔和氣管以及肺部有沒有在無意識狀態下吸入的泥沙。

當然,受傳統思想的影響,羅家是不同意解刨屍體的。

對於梁垣雀來說,羅玉山到底是怎麽死的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需要的,就是從屍體身上找到能證明死者當時在荒院遭遇過襲擊。

得到了想要的,梁垣雀又叫醫生幫忙,把屍體翻了過來,讓它重新躺好。

之後,他摘下手套還給醫生,“謝了。”

走出太平間,羅玉成自然是焦急地湊上來,“先生,有什麽發現嗎?”

“現在起碼能確定,羅大哥確實在隔壁荒院受到過襲擊。”

“他去那邊的院子幹什麽?”羅玉成就是想不通這一點。

梁垣雀歎了口氣,“在這個問題之前還有一個前置問題,”

“到底是什麽影響了羅大哥,讓他住進了林家偏僻位置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