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二百八十章 冰冷的太平間

林曉靜拎著燉湯去醫院的時候,羅玉成正在莊佑傑的病房裏。

莊佑傑其實沒有什麽大礙,隻是最近比較勞累,又受了這麽大的刺激,暈了過去。

羅玉成也沒什麽大問題,腦袋上的破皮被繃帶包了起來,醫生說他是輕微腦震**,但他自己覺得沒什麽。

他一醒過來,就聽說了梁垣雀的事情,便匆匆趕來看望莊佑傑。

雖然不是相熟的朋友,但畢竟也朝夕相處了這麽多天,梁垣雀突然離開,羅少爺一時間也挺接受不了。

而且他還是因為查案出事。

他想問問莊佑傑,能不能聯係上梁垣雀的家人,總得通知親人來收屍。

莊佑傑隻知道梁垣雀的家人都不在了,他在這世上還有沒有其他的親戚,莊佑傑沒有聽說過。

就目前來說,唯一跟梁垣雀有聯係,並且算得上熟悉的人,隻有莊佑傑。

莊佑傑想著,如果實在沒有門路找到梁垣雀的親朋,那就聯係他老爹從柳城派人來,把他帶回柳城去。

他們倆在一塊兒,就方便了林曉靜,她直接也去了莊佑傑的病房,不僅帶來了補湯,還帶來了關於那個小孩子屍體的消息。

其實昨晚的經曆實在是太過匆忙,莊佑傑也沒怎麽看清那個野獸般小孩子的樣子。

但聽林曉靜的描述,這樣的小孩子世間應該沒有很多個,大差不差也就是他了。

這是一個小男孩,從身形來看大約有七八歲的樣子,但比起尋常的孩子,他的手腳四肢關節顯得不正常的粗大,且手腳都很粗糙。

從莊佑傑的對昨晚情況的敘述中,林曉靜也能理解這小男孩為什麽會這樣。

這孩子可能從小就這麽像野獸一樣生活,用四肢奔跑,所以手腳才會呈現這個狀態。

小男孩沒有穿鞋,頭發很長且亂糟糟的,身上穿著一件勉強可以蔽體的破衣服。

他被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死透了,被一塊腥臭的黑布蓋著。

他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但到處都是淤青紅腫,口鼻裏麵往外流血,警局判斷是被毆打致死的。

林家最近仿佛是惹了什麽大仙,駭人的怪事兒幾乎是接連不斷,而關於林家的謠言如今也不隻是像長了腳,更像是長了翅膀飛過杭城的大街小巷。

這段時間,警探頻繁出入林家,給杭城很多人家茶餘飯後提供了豐富的談資。

林老爺如今已經顧不得別人怎麽說了,他隻希望警局趕緊抓住那個該死的何五,趕緊還林家一個平靜就好。

據林曉靜所說,林老爺如今已經在著手聯係跳大神的,來給林家消消災。

林曉靜的幾位兄弟,也已經聽說了家裏的變故,正在往回趕的路上。

而林曉靜的態度,是一定要參與到案件的調查中。

她一直以來的性格,不允許她就此坐以待斃,不管別人什麽想法,她是一定要堅持到底。

在她表明了態度之後,羅玉成第一個舉手表示讚成,表示不管林曉靜想做什麽,他都會給最大的支持。

莊佑傑隻短短地猶豫了一下,也立刻表明了態度。

這次的案件,發展到這個地步,已經不單單是為了給林家或者羅家消災,為了阿雀,他也想把事情的真相找出來。

怎麽說呢,也算是繼承梁垣雀的遺誌吧。

這下他同意不同意,都要接受莊少爺這個入門級的二把刀傳承自己“衣缽”了。

嘶,好冷啊。

這是湧入梁垣雀意識的第一個感覺。

他忍不住想縮起身子,但感覺自己全身很僵硬,四肢用不上力氣。

“師父,差不多可以了吧?”

他以為自己在說話,但實際上隻是嘴唇輕微的蠕動了一下。

他們現在所住的小村子氣溫很低,師父說這裏是全國溫度最低的地方。

這裏的河麵,不大到十月份就會結冰,等到河麵徹底結冰的時候,走過河邊就要揣著手。

每當到這種時候,師父就會帶著他跟師兄去河邊特訓。

他們要一直在河邊被卷著冰碴的寒風吹到渾身僵硬,站不住了就躺下,就像梁垣雀如今這樣。

一開始他接受不了這種刺激,被師兄背回去之後就會發燒。

幾場高燒下來,他的身體素質就得到了一個躍進式的提升。

師父管這叫以毒攻毒。

但梁垣雀一直覺得,他這是養不死就往死裏養。

他們在小村子裏住了將近三年,直到第三年這寒冷的噩夢才結束。

緊接著,師父就拖著他們搬去了南方煙雨蒙蒙的小鎮,上演了新一輪的噩夢。

當思緒飄到小鎮濕漉漉的青石板路上的時候,梁垣雀突然清醒了過來。

對,他們已經離開凍河邊,而且已經離開很多年了。

就連那個魔鬼般的師父,也已經離開很多年了。

混亂的思緒需要一個關鍵的“點”去打開,這個“點”就像是電燈開關一樣,隻不過控製的是人。

梁垣雀清醒過來,無數的記憶回到腦袋。

他努力地抬起了慣用的右手,看到自己的皮膚在低溫下發灰。

他這是躺在太平間裏的停屍**。

好在沒有把他放進那個冰冷的“鐵抽屜”裏,要不然想出來得費點時間。

而由此,他也判斷出,自己醒來的應該不算晚。

另一隻也很快恢複了知覺,梁垣雀從停屍**支撐著坐起來。

他一眼就看到太平間緊閉的大門,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諸君,你們見過屍體撬太平間的門嗎?

太平間在地下,四周肯定沒有窗戶,梁垣雀剛醒過來,沒法判斷如今的時間。

最好現在不是半夜,也不然得嚇死幾口子。

梁垣雀努力地從**爬下來,因為腳踝還發軟,隻能扶著牆走。

雖然他可以等到身體完全恢複之後再離開,但這裏溫度太低,身體的恢複會需要很多時間。

他不是忍不了跟一群屍體共處一室,而是忍不了這個冷。

他剛蹣跚到門口,太平間的門竟然開了。

一個老頭推著蓋著白布的擔架進來,似乎是為了壯膽,嘴裏還哼著難聽的歌。

梁垣雀發現了救星,艱難地開口,“大爺,謝了。”

他很久沒用喉嚨,所以嗓音有些嘶啞。

老頭看著他,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驚聲尖叫著,連咕嚕帶爬地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