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蹲守
深夜，林家上下一片寂靜。
這兩天也許是為了尋找何五的蹤跡，當然也可能是林老爺也盯上深埋地下的財寶，指揮下人開挖所有林家地下能挖開的地方。
林家上下個個累得要命，所以連晚上的那一趟巡夜都省了，到了傍晚管家檢查一遍門鎖，大家就都回去休息。
與林家緊挨著的魯家小院，依舊像之前一樣一片漆黑。
林老爺本來是邀請魯少爺在林家暫住，但魯少爺以不方便為理由拒絕了。
林老爺這人心善，就專門安排了幾個人照顧魯少爺的起居。
為了方便傭人進出，便砸開了魯家院門上的鎖。
這把鎖是何五之前掛上的，一直找不到鑰匙在哪裏，索性就給他砸了。
這家夥結實的很，拍爛了好幾塊磚頭才弄開。
而院門鎖被扯下，今晚倒是暢通某一位。
何五在太陽下山之後就在附近蹲守，一直等到林家府院徹底沒了聲息和光亮，他才放心下來，貓著腰，放輕腳步悄悄走向了魯家。
他輕手輕腳的推開院門，雖然每一個房間都黑黢黢的，但他知道房間裏有人。
他熟練的走向中間的主屋，房間一角的書桌後有一個明顯的身影。
何五看著那道細瘦的身影長出了一口氣，“你猜到我會回來的吧？”
人影沉默著，沒有說話。
何五心中一緊，皺起眉，眼神中多了很多戒備，
“怎麽不說話？”
這一次，房間裏終於響起魯少爺的聲音，“我在想我應該說什麽。”
聽到他的聲音，何五才徹底放鬆下來，在一旁的床鋪上拍了拍，放心的坐了下來，
“外麵有傳言，林家已經挖到了地下的財寶，是真的嗎？”
“那你應該去問林家人啊。”
魯少爺從容的回答。
何五毫不客氣的嗤了一聲，“我的少爺哎，你搞搞清楚，如果我出事了，你也沒有活路，不如乖乖告訴我，”
“等我發達了，還能帶著你離開這裏，找個更好的地方生活。”
魯少爺也嗬嗬的笑了起來，似乎根本不信他這番言論。
何五有些被他的笑激怒了，猛地站起身來，聲音控製不住的拔高，“你什麽意思？”
魯少爺噓了一聲，“小心點，你想讓林家人聽到嗎？他們跟警探可是滿世界找你呢。”
何五也反應過來，嘖了一聲，放低了聲音，
“我倒不怕他們，再借給他們幾個腦子，他們也抓不到我。”
魯少爺再一次嗬嗬的笑了起來，但這一次，何五察覺出了不對。
這笑聲，跟魯少爺平常似乎並不一樣。
他立即警局，一邊慢慢的靠近書桌，一邊把手伸到懷裏，摸到了手槍的扳機。
“你是什麽人！”
他突然加速，衝到書桌前，一手撐在桌子上，跟黑影幾乎要臉對臉。
但一個堅硬的玩意兒抵到了他的喉嚨上。
這種感覺可太熟悉，何五的寒毛一下子就炸了起來，剛剛熱出的一身汗都開始發涼。
“少爺，你這是，這是什麽意思？”
煤油燈的光亮從人影的身後亮起來，何五下意識的朝著光看過去，發現舉著煤油燈的人才是魯少爺。
那這個……
他猛然看過去，看到梁垣雀在舉著槍衝他微笑。
“是你！”
何五一下懵了，他能想到很多人出現在這裏，卻怎麽也想不到偏偏是這小子。
之前一槍沒有打死他，後來又差點在院牆上被他抓住，這個臭小子真可謂是他的災星。
但他在出逃的日子裏也打聽過，這小子因為著急追自己，導致身上的槍傷複發，已經躺在醫院裏奄奄一息。
今天上門之前，為了保證萬無一失，他還雇了一個街邊賣香煙的小孩子又去醫院打聽了一下，說他還在醫院躺著呢。
怎麽眼一眨，這小子就到了魯家？
“你的眼神在問，我為什麽會在這裏是不是？”梁垣雀笑著說，
“事實上我一直在，我等你很久了。”
“我馬上就要等不下去了，得虧你今天找了個小孩子去醫院裏轉悠，讓我知道你終於要來。”
何五所謂的“保險措施”，反而是暴露了他。
梁垣雀手裏的手槍是托羅玉成的關係，從警局裏“借”來的，性能絕對比何五自己改裝的土槍強得多。
這麽近的距離下，隻要他開槍，何五絕對沒命活。
何五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試圖想轉移梁垣雀的注意力，找機會反殺。
“小夥子，你年紀不大吧，手裏這東西，你知道怎麽用嗎？”
“哎呀，我還真不會，”梁垣雀故意說著，手下的力道加重，槍口緊摁著何五的喉嚨，“要不我試試手？”
槍口被壓在喉嚨上的感覺可真不好受，何五後背上的熱汗已經全都變成了冷汗。
“小夥子，你沒有殺過人吧？殺人的代價，你不一定承受的起。”
看梁垣雀沒再說話，何五便繼續講，
“殺人，看上去就是這麽一瞬間的事兒，但之後，你會不斷的想起死在你手上的人，夜深人靜睡不著的時候，腦海裏會一直浮現你殺人時的場景，總是感覺手上沾著黏膩的血……”
何五壓低了聲音，語氣好像是惡魔在下蠱一樣。
但梁垣雀見過的死人躺著摞起來也都有小山這麽高，根本不為所動。
“我可以理解為，你在介紹自己的犯罪經過嗎？”
“你……”何五被噎的一張臉漲紅，氣急敗壞的說，
“你就算是手裏有槍，你也不一定能控製住我？”
“那沒關係，”梁垣雀才不怕他，“我就這麽舉著，你一樣也不敢動，咱們就這麽僵持著，看誰先堅持不住。”
梁垣雀是坐著的，手肘撐在桌麵上，舉著槍根本就不累。
而何五可就不一樣了，他不僅站著，而且還彎著腰，一手撐在桌麵上，一手摸著懷裏揣著的槍。
當然，更要命的還是抵在他喉嚨上的槍。
不過，何五揣在懷裏的手摳摸著扳機，心裏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他的目光，投向了在梁垣雀身後坐著的魯少爺。
魯少爺行動不便，這就是他最致命的弱點。
在僵持中，何五突然後退一步，梁垣雀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立刻跟著舉槍起身。
卻不料何五直接從懷裏掏出手槍，衝著魯少爺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