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三百七十八章 沉痛的真相

“弟:

想不到提筆在寫信,你們竟然已是天人永隔,你騎在高頭大馬上送姐出嫁時的景象,仿佛還如昨日一般。

我果然沒有看錯喬令熙這個狼心狗肺的家夥,連你一個孩子他都下得去手,竟然還能想到找一個替身代替你回到家去。

今日他喝了大酒,爛醉如泥,錯把我當成了他新納的女人,竟然得意揚揚地告訴我他謀害你的過程。

他放一個替身回去,是為了找機會害死父母謀奪家產,他如今看我看得很嚴,甚至不允許我踏出喬家一步,從前給你寫的信也沒有機會寄出去,

弟,求求你告訴我該怎麽辦,我已經失去了你,我不能再失去父母,我該怎麽怎麽阻止喬令熙,又該怎麽把消息傳回家裏。

弟,求你在天之靈保佑,保佑我們的父母不要受到傷害,如若你真的含冤而死,那就來找喬令熙報仇,讓這個爛人付出代價!”

這一半截的信紙皺皺巴巴的,是沾上水漬後又晾幹的,顯然小喬夫人在寫出這些話的時候,心情沉痛又憤怒,眼淚止不住地流。

而這封信的下半段,顯然跟上半段墨水的顏色有很大的差異,字跡也變得更淩亂,應該是在一種情緒更加激動的情況下寫下的。

“他真的,真的做了!這個渾蛋,畜生!我要他不得好死,我要殺了他!

弟,姐沒用,從前保護不住你,現在也保護不住爹娘,但你放心,我一定會報仇的,我要讓喬令熙血債血償!

他害死我梁垣家滿門,我一定要他們喬家全家也都不得好死!

他把我關在房間裏,不讓我知道家裏的情況,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他養的小賤人想要氣死我,故意把消息透露進來,

但我才不會就這麽輕易的死去,你是知道姐的脾氣,他把我鎖起來,他甚至不讓我去奔喪,我能猜到下一步他就要吞並咱們家的家財,咱們爹娘一生的心血!

我會殺了他的,我已經想到了辦法,他們全家就等死吧!”

這段文字字跡非常淩雜,語序跟表達方式也不似之前的簡練沉穩,處處都透露著小喬夫人當時的絕望與盛怒。

她說想到了辦法殺了他們全家,事實證明她真的做到了。

信紙寫到這裏就已經沒有位置,而翻過來,在背麵有沾著血跡的新一行字。

“弟,我做到了,我給他們全家下了毒,現在飯廳裏估計已經是人仰馬翻,

我剛剛殺了喬令熙,我捅了他很多刀,就像他當初對你的那樣,我還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可即使這樣做了,我依然好難受啊,你跟爹娘再也回不來了,獨留我一人在世上,你們讓我怎麽活啊!”

這封信的最後兩個字寫得非常大,就好像是小喬夫人要衝出這一張薄薄的信紙,在聲嘶力竭地呐喊。

莊佑傑的注意力因為一直在信紙上,所以首先注意到的是梁垣雀握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

他吃驚地往上一看,看到梁垣雀的臉色非常難看,眼睛瞪大,一雙眼圈紅紅的,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

他還從來沒見過他這麽一副表情。

不過小喬夫人的信實在是寫得太感人,實在很難讓人不共情,其實剛剛如果不是梁垣雀突然打岔的話,莊佑傑也差點為她流下眼淚。

“你,你是在哭嗎?”

莊佑傑的聲音喚回了梁垣雀的思緒,他把信紙小心地折了起來,順手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我好歹也是個人,也是有感情的。”

不過莊佑傑的內心很快冒出了別的想法,梁垣雀該不會真的是小喬夫人的弟弟吧?這兩封信跨越幾十年,終於交到了它該去的人手上。

可小喬夫人死都死了五十多年了,梁垣雀真的是一隻鬼嗎?

莊佑傑提心吊膽地往梁垣雀腳下看去,不過這房間裏光線昏暗,別說他的影子了,就連莊佑傑自己的影子都看不到。

梁垣雀察覺到他的目光,順著他的目光也朝腳下看去,

“有什麽嗎?”

“呃,沒有,我看錯了。”莊佑傑趕緊隨口編了個理由。

他以前看過一部誌怪小說,那裏麵說,鬼魂會偽裝成人跟人交朋友,如果人沒有識破鬼的身份,那他們就會一直和諧的相處下去。

可一旦識破了鬼的身份,鬼就會被迫變成惡鬼,忘記跟朋友的關係,遵循本能去傷人。

莊佑傑雖然確實是害怕被惡鬼咬死,但同時也特別不想讓梁垣雀變成惡鬼。

即使他真的是隻鬼,我們現在這麽相處下去好像也不賴,莊佑傑的腦子裏冒出這麽一個莫名其妙的想法。

“看來,喬家滅門案的真相已經被我們了解的大差不差了。”

梁垣雀說著,招呼他離開。

莊佑傑跟了上去,“而且也揭開了梁垣家滅門案的真相。”

兩人走出房間,走到院子裏,此時已經臨近正午,是冬日裏陽光最充足的時刻。

莊佑傑朝梁垣雀腳下看去,看到了非常明顯的影子。

啊,果然是自己胡思亂想了。

雖然這個名字很刁鑽,但也並不是沒有重名的可能。

他們按照進來的方式又翻牆出去,炭老叔早已在外等候多時,一見到他們出來,趕緊迎上去問,

“有查到什麽嗎?”

“凶手果然是二少奶奶。”梁垣雀非常簡短的回答。

炭老叔一聽就不樂意了,“你們到底行不行啊?”

莊佑傑趕緊把他拉過來解釋,向他簡短地敘述了一下小喬夫人殺人的原因。

炭老叔聽後很是震驚,這麽多年來,他猜想過很多可能,唯獨沒有想到背後的故事竟然如此沉痛。

“天呐,我的天呐。”炭老叔被驚到,嘴裏一個勁兒地嘟噥著感歎。

去找騾車的路上,莊佑傑忍不住跟梁垣雀說,

“雖然我們現在算是發現了真相,但其實很多細節還沒有推理出來。”

“那些細節已經沒有證據去驗證了,現在我們所推斷的一切都是無法被驗證的猜測,最多隻能找出一些相對合理的猜測。”梁垣雀對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