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隻是一個稱呼
梁垣雀跟莊佑傑把趙家屋子裏所有的東西都按照原樣擺了回去,然後輕輕地掩上了房門。
這間屋子估計以後都不會有人來住了,就留給時間把它解決吧。
事件發展到這裏,就已經基本將近尾聲。
趙家人死亡的真相已經被找出來,喬家跟梁垣家一段沉痛的往事也得以見天日。
莊佑傑算了一下日子,如果現在打道回府的話,他還有時間會柳城再小住幾天。
離開溝子崖村,莊佑傑本來打算是讓炭老叔載他們回城裏。
難得來到這麽遠的地方,在火車到來之前,說不定還有時間在關中一些城裏逛逛,就當是一場旅行了。
但走到半路上,梁垣雀突然提出,
“你想不想找到小喬夫人埋在什麽地方?”
“啊?難道你連這個都推理出來了?”莊佑傑驚訝地問。
梁垣雀沒有理他,直接對炭老叔說,“老叔,你一定知道地方吧?”
小喬夫人的事情當年在整個關中的鬧得很大,很多胡瓜鎮上的老人當年都為了求一個平安去她的墓碑前燒過紙。
而像是炭老叔這樣的人,應該也跟妻子沒少去墓碑前祭奠。
“你們要去嗎?”炭老叔問。
“去祭奠一下吧。”莊佑傑也跟著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去祭奠死者總不能空著手,尤其是麵對這樣一個傳奇的人。
炭老叔先把他們帶到了鎮子上,找到了一家賣祭奠用品的香燭店。
胡瓜鎮在十年前的旱災中有很多人死去,活著的人牽掛死者,所以整個鎮子上雖然連一間飯館都沒有,卻有很多香燭店。
梁垣雀跟莊佑傑都是不差錢的人,直接要了最好的,炭老叔也買了兩份,一份是燒給小喬夫人,一份是帶給自己老婆子。
當年喬家的真相被揭開,他得告訴她一聲。
小喬夫人被埋在附近的山裏,據說是一塊風水寶地。
這裏雖然在她屍身被毀的山穀附近,但周圍視線開闊,雖無水,卻聚山,果然是被專業的高人算過的位置。
“這個地方能興旺子孫後代,可惜她已經沒有後代了。”在上山路上,梁垣雀忍不住感歎。
身為一家的長房長孫,莊佑傑自成人以來就一直有參與家族祭奠祖先的事宜,在燒紙方麵竟然頗有經驗。
相比之下,梁垣雀在這方麵就比較遜色了。
他最多也就是給師父燒過紙,而且還不是常常去,上一次還燒錯了墳,不知道地下是誰發了一筆橫財。
炭老叔給小喬夫人上了些貢品,燒了些香燭紙錢,就去找自己老婆子。
他妻子的墳墓也在這附近,徒步可以走過去。
一時間,隻留下梁垣雀和莊佑傑跟墓碑獨處。
這座墓碑上刻著,
“故梁垣氏穆靖夫人鶇墓”
碑文是手刻的,從痕跡上來看是有人用很簡單的工具一鑿子一鑿子生生雕刻而成。
即使隻有這麽短短幾個字,估計也花了雕刻碑文者不少時間。
小喬夫人的墓碑上沒有雕刻跟任何喬家沾邊的信息,隻寫了她娘家的本名以及諡號。
諡號,一般都是後人對先人的一種評價,一般能獲得諡號的都是生前身份尊貴或者對曆史來說非常重要的人物。
但後來也出現了“私諡”,是死者的親屬後人對死者表達哀思的一種方式。
“穆靖”,就是她是的諡號。
罕見的,這個諡號並不是對她的評價,“穆”字出現在諡號中一般有尊敬的意思,而“靖”則是代表平靜安寧。
這個諡號,倒像是後人對死者的祝福。
當然,聯想到這是風水先生為小喬夫人立的碑,可能也有安撫她不要再留戀世間,心生雜亂。
“梁垣,穆靖,呃……這個字是她的名字吧?”
墓碑上關於小喬夫人名字的那個字,莊佑傑卻怎麽也認不出來。
“那個字念鶇,”梁垣雀毫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虧你還是國文老師呢,連字都認不全。”
“那是因為這個字本來就複雜,還采用了舊時寫法,我才為認出來。”莊佑傑為自己解釋。
不過梁垣雀念出了這個字的讀音,他就知道是哪個字了。
鶇,是一種歌喉清脆悅耳的鳥,不過他從來沒見過就是了。
梁垣鶇,梁垣雀。
這兩個名字一看就是一家人。
莊佑傑想到了那兩個寫著名字的信封,又一次感歎自己之前的想法也太過荒唐可笑。
現在仔細一想,“阿雀”這個名字一點都不複雜罕見,隻是他恰好姓“梁垣”就給這個名字添上了幾分神奇的色彩。
莊佑傑從口袋裏掏出兩個信封交給梁垣雀,“這也是我之前從喬家發現的,當時太過震驚,忘了給你看。”
梁垣雀接過信封來,看到上麵寫著的名字也驚訝的一挑眉。
“隻是,恰好重名對吧?”莊佑傑似乎仍舊不死心,試探般地詢問他一句。
梁垣雀不著痕跡地把兩個信封收起來,“也許這個人是我師父。”
“你師父?”莊佑傑驚了,“你師父跟你重名?”
“怎麽跟你解釋好呢,”梁垣雀想了想說,
“如果把一個人的名字隻看作是一種符號的話,那這個名字對於我們師門來說就是一個代代相傳的‘符號’。”
“上一任‘梁垣雀’離世後,就會有下一任‘梁垣雀’,就像一些武俠故事裏麵,上一代掌門去世後,掌門這個稱呼還是要傳下去,隻是被下一代給接手了,這麽說你能明白嗎?”
“哦,有點明白了,”莊佑傑點點頭,
“你的名字其實就像是什麽局長會長一樣,隻是一個稱呼,用來指代你們師門中人。”
不過話說到這裏,莊佑傑就想到了梁垣雀的師兄,
“既然是你繼承了你師父的‘名字’,那你師兄應該叫什麽?如果他也叫梁垣雀的話,豈不是亂套了?”
梁垣雀顯然是沒有猜到他會這麽問,尷尬得幹咳一聲,
“就像武俠故事裏,就是掌門有很多弟子,掌門職位也就隻有一人能繼承,既然我繼承了這個名字,那他就隨便叫叫好了,不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