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似是故人
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梁垣雀也愣了。
他沒有再努力分辨眼前人是誰,因為他知道自己絕對是認不出了。
老頭再一次看向他的眼神中竟然多了不少悲戚。
不過很快他就回過神來,自嘲般地搖搖頭,
“我大概是瘋了,少爺如今怎麽可能是你這般模樣……”
而梁垣雀則是看著老頭衣著打扮非常華貴,尤其是手上的一枚玉扳指閃耀的讓人移不開眼。
如此打扮,並且敢公然在城裏綁人,這老頭一定有錢又有權勢。
他腦子轉了轉,靈機一動,擺出一副深沉的模樣,
“怎麽,是想到哪位故人了嗎?”
老頭被他這立意模糊的話說的連連歎氣,“唉,小夥子,我能問問你姓什麽嗎?”
梁垣雀就怕他不打聽自己的身份,早已等待多時了。
“梁垣。”
聽到他輕吐出的兩個字,老頭驚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似乎是想更好的觀察梁垣雀的樣貌,直接從桌子後麵走了出來。
小青年非常沒有眼神兒,也沒有腦子理解現在的狀況,非常不解地問,
“叔,你怎麽了?你手底下有這麽多人你還怕他一個啊?叫人進來打他啊!”
“你給我閉嘴!”老頭被他惹煩了,衝著他大喝一聲。
小青年懵了,“叔,你怎麽了?你吼我幹什麽?我讓人打一頓,回來你還要找我麻煩是吧!”
小青年囂張得很,看來他從前在老頭這裏的地位還挺高。
但老頭這次可不想讓著他,直接對他又是一聲大吼,
“滾蛋,你先給我滾出去!”
見他是真的生氣了,小青年這才不敢再胡言亂語,匆匆忙忙地就拉開房門離開。
他離開後,老頭才深吸一口氣,重新看向梁垣雀,
“你跟洛平鎮的梁垣家是什麽關係?”
“那你又跟梁垣家是什麽關係呢?”梁垣雀直接反問了回去。
眼前這個老頭看樣子確實跟曾經的梁垣家有些淵源,但他具體究竟是什麽身份,梁垣雀就猜不到了。
說到這裏,似乎就是戳到了老頭的傷心事,
“我爹曾經是梁垣家的管家,我小時候曾經是少爺的伴讀。”
“我跟少爺,唉,竟然已經過去五十多年了嗎……”
他這麽一說,梁垣雀就知道他是什麽人了。
“你以前,是不是叫小順子,大號叫曾順?”
老頭點點頭,一張臉皮都皺了起來,看上去梁垣雀要是再說些什麽,他就能當場表演一個老淚縱橫。
“你,你難不成果然是……”
梁垣雀搶在他說出什麽之前打斷了他的話,
“是我父親告訴我的。”
“你父親,原來你父親是……怪不得長得這麽像。”曾順驚喜的看著梁垣雀,可突然又想到了些什麽。
“要這麽說的話,當年梁垣家出事,少爺其實沒有死?他這些年去了哪裏?”
梁垣雀歎了一口氣,裝出一副沉痛的模樣,把這些天的發現巧妙的組合了一下,講出了一個惋惜又憂傷的故事。
曾順的父親當年確實是梁垣家的管家,但事出前不久,恰好遇上他老家的兄弟成親,他們全家請了假回去喝喜酒。
然而當他們回來的時候,隻得知了梁垣家的慘劇。
梁垣家不少下人也受到了牽連,有人也被據說發瘋了一般的少爺給砍死。
幸存出來的人都說,是少爺發瘋殺了所有人,他在逃跑的過程中也意外離世。
梁垣家所有人的屍體都已經被喬家主持下葬,曾順父親沒能見到屍體。
雖然他當時是選擇相信喬家說辭,但一直覺得在主人家出事的時候沒能陪在身邊,因此愧疚了一生。
曾順父親也是從小進入梁垣家,梁垣家對他一直特別好,還幫他出了彩禮取了老婆,有了這麽一家子人。
曾順要比梁垣少爺小幾歲,說是給少爺做伴讀,其實多數時候竟然是人家少爺反過來照顧他。
他一直想不明白一向溫和的少爺為什麽會性情大變,最後竟然做出對父母下手的瘋狂舉動。
如今遇到梁垣雀,他才明白了其中的“真相”。
梁垣雀告訴了他當年在行商路上跟梁垣家發生的真相,以及喬家被滅門背後的故事。
隻不過把事情的結尾戲劇性地修改了一下,隱去了老乞丐這個人的故事,謊稱當初梁垣少爺沒死透,等回家的時候一切慘劇都已經發生。
他帶著沉痛的心情遠走他鄉,有了梁垣雀這麽個“兒子”。
為了防止穿幫,梁垣雀就大方地告訴了他自己的名字,假稱與“父親”重名的原因是為了祭奠。
曾順確實如同梁垣雀猜想的那樣,真的拉著他的手淚灑當場。
梁垣雀幹咳了兩聲,勸他控製住情緒,他們現在應該解決眼下的問題。
話題又說回到那個小青年身上,曾順現在因為梁垣雀的身份,對他有一些嚴重的偏心,當即確定肯定是小青年找了麻煩。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梁垣雀也沒有什麽必要藏著掖著,直接就說出了事情的經過。
“我本來,咳,我父親一直覺得你是一個老實本分的人,怎麽你一把年紀了,卻倒給這種流氓無賴當上了領頭?”
梁垣雀沒有忍住,出言刺了一句。
曾順趕緊解釋,“少爺,啊不是,小少爺,這都是個誤會,那個小渾蛋確實跟個小流氓一樣沒錯,但我可不是流氓頭子。”
“他是我老婆的侄子,我老婆如今娘家隻剩下這麽一個人了,看在這層關係上,我不得不管著他的事情些。”
曾順的侄子小時候就失去了父母,從此便不學無術,曾順妻子又覺得他可憐,對他很是溺愛,才養成了今天這般混賬模樣。
他之前不知道認識了什麽人,竟然學會了抽大煙,曾順不許,就強硬斷了給他的錢款。
可這渾小子不知道怎麽想的,沒錢買煙膏,竟然就帶著一幫兄弟在街麵上偷盜。
他是個出名的無賴,姑父如今也是城裏有名的富商,所以根本沒人敢惹他,被他偷走了錢包也不敢聲張要回來。
今天要不是遇到梁垣雀這個硬茬,曾順還不知道他在外麵幹的好事!
梁垣雀擺了擺手,打斷了曾順對侄子的斥罵,
“哎呀,罵他你得當麵去罵,在我這兒,咱們不得為了今天這事兒,想個解決方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