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四百三十七章 他的戲劇

這出戲劇改編自路達早年的一部小說,講述了兩個大家族的恩怨。

某地區兩個頗具名望的富貴人家結親,本來是一件喜事,但其中一家的兒子,也就是男主角卻心懷鬼胎。

他覬覦著老丈人家的家產,便想辦法把自己的小舅子誘騙出去,殘忍殺害。

事後,他又安排人假裝自己的小舅子,回到老丈人家中,準備伺機把老丈人一家殺害,他好冠冕堂皇的繼承了家產。

但故事中被殺的小舅子得到先人點化,靈魂飄進姐姐的夢裏,向姐姐托夢說出自己被害的真相,讓姐姐去救父母。

故事的女主角,也就是這位姐姐,在夫家經曆重重困難,終於在男主角衝自己父母下手的前一刻成功救下他們。

而神仙也不忍他們骨肉分離,心軟放小舅子的魂魄還陽,他們姐弟二人聯手揭穿男主角的陰謀,成功將其反殺,保護了家人。

因為路達是推理小說家,故事側重於智鬥,主要還是在描寫女主角姐弟二人的聰明才智。

故事情節環環相扣,同時又非常驚心動魄。

據說這其實是路達賣得最不好的一部作品,畢竟題材跟他一貫的探案類作品有別,但看過的人卻都是讚不絕口。

而莊佑傑看完更是吃驚,這個故事簡直跟梁垣家與喬家的故事太像了。

但不同的是,路達修改了一些故事情節和結局,最後壞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女主角一家破除困境,最後一家人幸福的生活下去。

對比現實中小喬夫人梁垣鶇的結局,這簡直像是童話一樣。

但對於藝術創作來說,這樣美好的結局也許更容易被眾人所接受。

莊佑傑不知道路達為什麽要修改結局,到底是為了被觀眾接受,還是為了在精神世界給悲慘的梁垣一家一個美好的結局?

為了這個美好的結局,一個寫現實類偵探小說的作家,都不惜動用了鬼神之說。

連莊佑傑都看懂了故事,梁垣雀肯定不會還在糊塗之中。

莊佑傑在震驚中看了梁垣雀一眼,發現後者竟然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掏出一根煙抽了起來。

“喂喂,你在幹什麽,劇場裏麵不允許吸煙的!”

莊佑傑趕忙製止他。

“是嗎?我不知道,我不是很喜歡看戲劇,”

梁垣雀說著,也沒有掐滅煙卷,而是邊說話邊站起身來,

“那我到外麵去抽吧。”

說著,他竟然真的走了出去。

此時戲劇也已經接近尾聲,莊佑傑也沒有心情再看下去,一咬牙跟著他離開了劇場。

在劇院外麵,莊佑傑看著正在抽煙的梁垣雀,試探般地問道,

“你,你覺得這處戲劇怎麽樣?”

“不怎麽樣,”梁垣雀很直白地回答,

“我說了我不是很喜歡看戲劇,再看下去恐怕我就要睡著了。”

“那故事情節……”

“越看越困,沒怎麽在意。”梁垣雀叼著煙,聲音含糊不清。

“那好吧,”莊佑傑沒有再追問下去,“我們去找個地方吃晚飯吧。”

“這個提議不錯,我還是比較在意吃這方麵。”梁垣雀立馬讚同,跟著他離開劇院。

隻是在莊佑傑沒有注意到的時候,他叼著煙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劇院一眼。

原來你小子,也去過洪官鎮了啊。

“哥,哥!你老家到底是哪兒啊?你就告訴我唄!”

“別問了,擁有適量的好奇心確實挺不錯,但你的好奇心太旺盛了,會害死你的。”

“真的嗎?我不信!”

“……不信拉倒。”

生離死別的感覺,他這是第幾次品嚐了?

也許已經麻木,也許這就是悲傷最極致的表現。

第二天,莊老爺一行人像是來時那樣,踏上了回去的路。

臨行前,方老爺拉著莊老爺的手依依不舍地告別,在如今混亂的時代背景下,很多朋友一分別就說不準下次是什麽時候才能見麵。

方老爺安排人準備了好多特產禮品給莊老爺帶上,直到塞得車子的後備箱裝不下。

“老莊啊,等你下次有空了,別忘了再來昂!”

“噫,你這個老頭子真會算計,難不成每次都讓我出油錢?下次該你來柳城看我了!”

莊老爺調笑回去。

“行行行,你可給我備好酒菜等著,我過兩個月一定去找你!”

即使再舍不得,也終得有分開的那一刻,兩人在門口寒暄了好久,直到司機提醒真的不能再等,莊老爺才歎著氣坐進車子裏。

“別送啦,別送啦,又不是以後不會見麵了。”

話雖然是這樣說著,但卻正是因為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再見又是什麽時候,心裏才會感覺萬分難受。

莊佑傑想到過去梁垣雀都會突然消失,難不成也是因為不喜歡這種分離的感覺?

車子在路上行駛了一段時間,莊佑傑才逐漸感覺出不對。

“哎哎哎,這好像不是回去的路啊,怎麽不按來時的路回去了?”

他急忙問司機。

司機忙著開車,沒有回答,倒是坐在副駕駛上的莊老爺回答了他,

“哦,因為我們得先去火車站啊。”

“火車站?”莊佑傑懵了,“幹嘛去火車站?難不成我們接下來要坐火車走啊?那車子怎麽辦?”

莊老爺看著他的神情,也開始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

“怎麽,你是不知道還是睡迷糊了?”

坐在莊佑傑身旁的梁垣雀,像是醞釀了好久,終於鼓起了勇氣一般,一把抓住莊佑傑的胳膊將他拉回後排座位。

“是我要走了。”

莊佑傑感覺自己腦子好像是被震了一下,這個腦殼裏麵嗡嗡的,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麽好。

“所以,你這是在跟我道別嗎?”

也許是剛剛看了自己老爹跟方老爺之間的告別,他鬼使神差地吐出這麽一個詞。

“啊,算是吧,”梁垣雀點點頭,“雖然我真的挺不適應跟人做告別的,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多擔待著。”

他其實完全有機會在北平城裏突然消失在莊佑傑身邊的,但經過路達一事,他突然不是很想這麽做。

既然最後一次,那就好好學著做個告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