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五百零九章 但你要死了

有人質掌握在手裏,事情似乎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如果一定要找一個轉機的話,那這個希望在莊佑傑的身上。

其實梁垣雀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在人群最後的莊佑傑,所有人都是空著手衝上來的,隻有他待在人群的最後,手裏一直舉著一把手槍。

這是跟刁副督察匯合後,刁副督察給他防身用的,因為實在是太過害怕,所以他一直把手槍攥在手裏給自己壯膽。

但他,真的會開槍嗎?

關於這一點,梁垣雀也處在猶豫的狀態。

刁副督察的眉頭更皺,轉而把話題投向了梁垣雀。

他看向小白臉跟梁垣雀的方向,

“那個孩子怎麽樣了?我們兩個人被你們抓去,不能隻還回來一個啊。”

其實胡子男人也說不準梁垣雀的情況,明明那種計量的毒藥灌下去,不出十分鍾就連神仙都得被毒翻,結果這小子不僅還喘著氣兒,甚至還能勉強站起來。

“他,他當然也沒事。”小白臉很沒底氣的回答。

梁垣雀也適時的輕咳了一聲,“我沒事兒,隻是中毒了而已。”

刁副督察下意識都想吼出一句髒話,中毒這叫沒事兒嗎?

胡子男人緊張的很,不想再跟他們僵持下去,於是把蘭小姐往前一推,

“讓我們走!”

畢竟女兒的命還握在別人手上,刁副督察沒有辦法,隻能咬著牙指揮手下給他們讓開一個通道。

畢竟,如果這個家夥發瘋真的做出了傷害蘭小姐的事情,就算時候刁副督察把他給千刀萬剮也已經晚了。

但胡子男人很謹慎,他不會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刁副督察他們,於是讓他們先一步下樓。

在刁副督察他們緩慢退後時,胡子男人跟小白臉一前一後,拽著兩個人質小心翼翼的下樓。

在眾人給他們讓路的時候,拿著槍的莊佑傑也小心翼翼的躲在了人群之後。

他想伺機救下梁垣雀跟蘭小姐,可雖然捏著槍,心中卻十分沒底。

開槍這種事他從來沒有做過,更別說是殺人了。

刁副督察的副手也注意到了莊佑傑的手裏竟然是拿著槍的,便故意往他的身前擋了擋,用來遮擋住胡子男人他們的視線。

同時副手還悄悄的對莊佑傑說,“待會兒等他們走出去,你就開槍!”

莊佑傑心說你是說起來容易啊,我哪裏會開槍!

雖然理論上隻要是扣下扳機就好,但難也就難在扣下扳機的這一下。

小樓的樓梯說起來也不長,但是此刻對於兩撥人來說,這可能是這輩子走過最艱難又漫長的一段路。

胡子男人準備在走出小樓後就甩開蘭小姐趕緊跑路,憑著他們對這片廠房的熟悉,已經可以占優勢逃脫。

可就在他走出小樓的那一刻,還是注意到了持槍的莊佑傑。

“喂,你幹什麽!你想讓你家的大小姐死嗎!”

胡子男人衝莊佑傑大吼著!

梁垣雀見此情形咬住了後槽牙,在內心不斷祈求這一次莊少爺一定要支棱起來。

突然被點名的莊佑傑當然是嚇了一跳,手裏緊緊的握著手槍,開槍也不是,似乎不開槍也不是。

當然,他肯定是不會把這最後的希望給丟開。

“喂,那個臭小子,趕緊把槍給我扔出去!”

胡子男人繼續衝著莊佑傑大吼。

莊佑傑舉著手槍的手腕微微顫抖,他現在麵臨的問題不僅僅是敢不敢開這一槍。

他已經想明白,一旦他開槍救下一個人,那另一個人勢必就會在瞬間遭到報複。

梁垣雀跟蘭小姐,一個是他最重視的朋友,一個是……

莊佑傑隻感覺自己的手腕越來越顫抖,他已經控製不住自己。

而一向能看穿他心思的梁垣雀,又如何會看不透他此時的為難?

“少爺。”

梁垣雀開口了,聲音有些幹澀。

他深吸一口氣,拚上了此刻身體裏最後的力氣,衝著莊佑傑吼道,

“少爺,你知道怎麽做,我不會死的!”

他這一聲大吼,也恰好打亂了同樣緊張到極點的胡子男人跟小白臉的思緒。

機會,隻有這一瞬間!

好在是莊佑傑沒有讓他,讓眾人失望,他幾乎是爆發出了這輩子最強的敏銳,完美的抓住了這次機會,在一聲給自己壯膽的吼聲中扣下了扳機!

一聲劇烈的槍響,伴隨著的是胡子男人胸口迸發著血花倒下。

“啊!”

蘭小姐尖叫一聲,立刻脫離了胡子男人的控製,跌跌撞撞的跑開。

而這一下,已經耗盡了莊佑傑全部的勇氣跟精力。

本來還想著拚盡全力在開槍後立刻打出第二槍,但他的身體辜負了內心的期望,雙手像是篩糠一樣控製不住的發抖,直接把手裏的槍給抖掉了。

“我,我殺人了……”

蘭小姐本來是想跑向自己父親的,但看到莊佑傑這一副被嚇到的樣子,直接展開雙臂抱住了他。

即使被蘭小姐抱住,莊佑傑的情緒也沒有平緩下來,

“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他像是魔怔了一樣,隻眼神空洞的重複著這一句話。

“沒有,”梁垣雀又深吸了一口氣,以此來給自己一些力量,“他沒死,別害怕。”

當然,莊佑傑現在已經聽不進去了。

挾持著梁垣雀的小白臉也被嚇了一跳,看著倒在血泊裏的同伴愣怔了一下。

不過隨即,梁垣雀腦袋上的槍口就更近了一分,因為小白臉清楚,如果不抓緊他,那下一個死的人就是自己。

“你完蛋了小子,”小白臉說話的氣息也並不穩,說明他在極度的緊張與恐慌當中,

“你肯定得死了,我不會放過你的。”

沒想到梁垣雀卻扯起嘴角輕笑起來,

“我不會死的,但你要死了。”

“什麽……”

小白臉的話還沒有說完,梁垣雀的耳邊就傳來一聲破空般的聲音,緊接著小白臉的溫熱的鮮血跟腦漿就濺了梁垣雀一臉。

小白臉雙目大睜,似乎到死也沒想明白自己是怎麽死的。

失去鉗製的梁垣雀雙腿無力一下子也歪倒在地,努力控製著自己想看向子彈飛來方向的本能。

看著逐漸平複下來的莊佑傑,梁垣雀輕吐著氣說,

“瞧見沒有,這才叫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