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五百五十九章 惡人自有陷阱磨

小楊懷疑這個便宜大哥才是真正的凶手,不單單是因為討厭他,更是因為這家夥有前科在。

當年,他在工廠裏上班,看上了一位新來的女同事,不斷的對人家獻殷勤。

但人家姑娘家世很好,還是大學畢業的文化人,瞎了一隻眼睛也看不上他,所以第一時間就拒絕了他。

但這家夥因為被拒絕而十分惱怒,當時看在俞海同的麵子上,他在廠子裏也算是一個小領導,覺得她一個新來的員工憑什麽看不上自己。

所以後來,他尾隨女同事,跟進了人家的宿舍,想玩霸王硬上弓那一套。

畢竟當年,他爹就是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在村子裏留下了俞海同。

不過他並沒有像他老爹那樣得逞,女同事劇烈的反抗,尖叫聲引來了附近的同事,把他給拉開暴打了一頓。

本來,發生這樣了這樣的事情,這人就算是不被報警抓起來,也要被廠裏開除。

但當時女同事來工廠裏是想往技術員的方向發展的,為了前途跟名聲,她咬牙選擇沒有聲張此事。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並沒有讓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果然道德觀隻能約束有道德的人。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這位女同事從此便不敢住在工廠宿舍裏,便每天晚上由她哥哥接回家去住。

這家夥看著天天有個男的騎自行車來接女同事,誤以為這是女同事的愛人,嫉妒的心便一天天膨脹起來。

他似乎是天生做事不計後果,竟然在某一天晚上下班的時候,趁著人群雜亂,抽刀捅向了女同事的哥哥。

這種人,就是有那個犯事兒的膽子,卻沒有承擔後果的決心。

看到對方倒在血泊裏,他一下子就害怕了,著急忙慌的跑回了老家去躲起來。

聽小楊這麽一說,莊佑傑眯了眯眼睛,這不就跟當時村民的講述對起來了麽。

因為是當眾行凶,他想逃也根本逃不掉,警察很快就找到了他老家,把他給當眾帶走。

雖然女同事的哥哥沒有生命危險,但當眾行凶的性質很惡劣,俞海同自然也沒有那個能力保他。

所以他蹲了很多年的監獄,工廠自然也開除了他。

不過這個開除後來對他來說影響也不大了,畢竟等他刑滿出獄,國營廠的時代已經過去,他之前供職的工廠已經倒閉。

出獄後,他又恢複了無所事事,靠給俞海同要錢活著。

那時俞海同已經退休,小楊兄妹幾個都已經長大成人,成家立業,不需要家裏幫扶,所以俞海同的退休金基本上都進了他的口袋。

後來,他認識了一個進城打工的洗頭妹,兩人未婚先孕,一把年紀的俞海同又得給他站出來擦屁股。

當時楊父已經過世,小楊看不下去母親一直被吸血,就把母親接到自己工作的北京來生活。

誰能想到,這大哥也實在太無恥,竟然帶著自己妻兒追了過來。

最後實在沒辦法,為了不讓他影響小楊的生活,最後還是由俞海同出麵,給他在城郊買了一處小院子安頓一家人,同時又給他找了份薪水不高不低的保安工作,才把他給安撫下去。

“這,這跟王爺爺的講述完全不一樣啊。”莊佑傑吃驚地說。

在王擁軍口中,俞海同的大兒子完全就是一個從小生活淒苦的倒黴蛋。

“恐怕,老王那家夥也被騙了,”莊佑傑感歎,“說來,還是他透露了老方的消息,給老方引來了殺身之禍啊。”

他把自己偽裝得這麽可憐,其實打從一開始就是奔著殺人去的。

這種人的思維很極端,他甚至都不是為了訛方玉林的錢。

他總是覺得自己一生不幸,而不幸的根源都是在別人身上。

他理所當然的覺得母親全家都虧欠他,後來又在親爹的一次次羞辱中,固執的認為方玉林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那麽站在他的視角看,方玉林就是一個從來不曾在他的成長中出現,把他拋棄在泥潭多年不管不顧的冷血父親。

這樣的父親,在性格極端的孩子眼中,就是該死吧!

可憐了方玉林,一輩子都活在狀況之外,最後還為別人偏執的一廂情願送了命。

第二天一早,天還蒙蒙亮,小楊媳婦為了給早上要去上學的孩子準備早餐,所以早早就醒了過來。

她聽見客廳裏有窸窸窣窣的動靜,揉著眼睛走出房門一看,果然是那個討人厭的大伯哥正在開著冰箱吃東西。

不過今早的他穿戴整齊,還背著來時的背包。

“大哥,你要走啊?”

小楊媳婦問他。

男人一反常態的,對她態度很好,當然也可能是一時間有些發懵,

“呃,昂,是啊,我也該走了,家裏你嫂子他們還等著我呢。”

“大哥,你不是說嫂子回娘家了嗎?”小楊媳婦疑惑地皺起眉頭。

“啊?這……”男人懵了一下,很快就想到了理由,

“她不早晚也得回來麽,現在她回來了,我得回家去。”

臥室裏的小楊哄好了孩子,也聽著客廳裏的說話聲走出來,

“大哥,你就這麽走了?咱媽的事情還沒解決呢。”

“她的事情不還有你呢嘛,”男人無所謂的語氣讓小楊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再說了,她殺人是事實,已經改變不了了,我留下來還能幹什麽,給她收屍嗎?”

小楊看著男人可惡的嘴臉,快要控製不住上前給他兩拳,

“你還是人嗎?那是咱媽,你就這麽撇下她就要走?”

“那是你媽,不是我媽,”男人糾正了小楊的措辭,

“她養大了你,可沒養大我,我當時沒有去作證她殺人,已經算是全了我們母子一場的情分。”

“你!”

小楊再一次被他的無恥震驚到。

就在這時,小楊隨身揣著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微微轉頭接起了電話。

“嗯?嗯。好,好的,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告訴他。”

小楊通話的時間很短,很快就掛斷了電話看向男人。

男人也好奇起來,

“什麽事兒?跟我有關係?”

小楊擺出一副無奈的神情點點頭,

“那天你見過的莊伯伯,你還記得吧?他有事情要找你,是關於方大爺的遺產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