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五百六十一章 真相又能怎麽樣

在莊佑傑意識到,現在大家普遍認為的,方玉林的死亡時間可能有問題後,他所要做的,就是拚命去證明,在六點之後,方玉林還活著。

既然如此,當初那份沾染上血跡的報紙,似乎又成了一種證明。

送報員確定,案發當天早上六點,他絕對已經把報紙塞進了郵箱裏。

那六點,方玉林就有可能下樓去取報紙。

雖然他現在行動不是很方便,但從家裏到樓下最多用五分鍾。

在案件推理中,隻爭取到了這五分鍾的時間,似乎也不夠馬耀邦趕來殺人。

於是這時候,莊佑傑近乎是祈禱般的在心裏想,

老方啊,你那天,千萬不要隻下樓拿了個報紙。

抱著這種想法,莊佑傑去走訪了方玉林家附近的市場。

這家市場不小,各種品類的早餐店也不少,好死不死,方玉林這人在這兒生活了幾十年,早餐品類幾乎都吃了個遍,所以沒有特別偏好的飯館。

於是莊佑傑隻能挨家挨戶的詢問這些早餐店,在事發的當天早上,有沒有見過方玉林來吃早飯。

方玉林是附近的老居民,又因為當了半輩子的中學老師,幾乎半個城區都有人家的孩子在他手底下讀過書,所以還是有很多人認得他。

功夫不負有心人,莊佑傑終於問到一家豆腐腦店,老板娘非常肯定案發當天,方玉林在他們家吃了早飯。

老板娘曾經也是方玉林的學生,她跟丈夫才接手家裏長輩的店麵沒多久,就遇到了曾經的中學老師,自然是驚喜得很,所以對方玉林印象很深。

但很遺憾的是,當時小店裏有不少人在,所以忙活得不得了,老板娘沒有注意到方玉林是什麽時候來的。

但畢竟是自己曾經的老師,老板娘還是多注意了幾眼,又看方玉林年紀大了,在他走的時候特意騰出手來把他扶下門口的台階。

當時方玉林還跟她開玩笑,說當年他們上學那會兒,這個點兒再不往學校趕的話,就要遲到了。

所以在送走方玉林後,老板娘轉身隨意看了牆上的鍾表一眼,上麵顯示是六點整。

當年中學的作息時間,是六點半學生開始早讀,身為要盯班的班主任,方玉林一直都是在六點半學生到來之前,就已經到了教室。

多年養成的習慣,讓他對早上的時間很敏感,已經退休了這麽久,還是沒有改掉。

這條線索正是莊佑傑所需要的,聽說老師慘死,老板娘答應莊佑傑,願意站出來作證,即使到了警察局,她也敢發誓,當天六點還見過方玉林。

有了早餐店老板娘的證言,俞海同當時說六點見到方玉林屍體的謊言便不攻自破。

俞海同母子用的這種手段,也許有提前計劃好的可能,但現在莊佑傑覺得這更像是殺人案發生後,俞海同利用現如今已經發生的事情,給自己兒子想出來的脫罪方法。

想到這一步,再結合從臥室窗戶外麵發現的腳印,就能接著往下推理。

馬耀邦在殺人後,根本沒有通過大門離開,而是轉頭跑進了方玉林的臥室,通過臥室的窗戶,爬牆翻進了樓上的房間。

畢竟跟警察推理的那樣,馬耀邦刺死了方玉林,動脈裏碰出來的血濺了他一身,他這個樣子出去的話,無異於自投羅網。

所以他躲了起來,躲在了一個大家一開始都想不到的地方,所以警方在附近排查的時候沒有找到可疑人的存在。

等到了半夜,調查的警力都撤去,他就可以找機會從五樓再溜出來跑路。

不過,就像他們之前推理的那樣,方玉林的樓上住戶曾經安裝了防盜門,沒有鑰匙的情況下,在裏麵根本打不開這扇門,暴力拆門又勢必會引起別人注意,違背了最初的想法。

所以馬耀邦隻能再通過翻窗爬牆的方式,爬到隔壁去,從隔壁想辦法出來。

也得虧這老小子身手還算敏健,且這種老樓窗戶之間的距離很近,窗戶的防盜措施也都不怎麽樣,才能讓他把這條“路”給走通。

不過,在他剛剛順利逃出來,不知道是他本人想到了這一點,還是俞海同想到報紙這一點提醒了他,讓他又重新返回方玉林家裏,把報紙取出來放回郵箱。

如果不是那天莊佑傑正好站在郵箱附近注意到了這個問題,從而較真下去,也許真就被他們的計劃給騙了過去。

帶走報紙,是為了證明,方玉林一早上都沒有出過門,在六點之前,他就已經死了。

也許俞海同他們本來的計劃,是為了撇清自己的關係,將方玉林的死嫁禍給一個不存在的入室凶手。

不過後麵,因為報紙的事情被莊佑傑帶到了警方麵前,案件被一直追查下去,俞海同擔心這樣一來遲早會查到馬耀邦的頭上,所以咬牙幫他去頂罪。

莊佑傑感覺俞海同不應該是這種拎不清的人,但為人父母,在遇到跟孩子相關的事情上,感情會壓倒理智也不是不可能。

從小楊的講述中能看出來,俞海同對於馬耀邦,好像一直處於一種補償的狀態,覺得自己虧待了他,所以即使他幹出多過分的事情,也沒有放棄過他。

唉,這其中的感情,確實很難說清,俞海同應該特別恨村領導,特別討厭當年在村子裏的生活。

但馬耀邦確實也是她的親生孩子,不管她樂意不樂意,他們之間的血緣都割不掉,母親對孩子那種憐愛的本能也割不掉。

眼見所有的計劃幾乎都被莊佑傑給說中,馬耀邦的臉色從紅到紫,是越來越難看。

不過,看著他的樣子,莊佑傑倒是逐漸輕鬆起來。

似乎是感覺到塵埃落定的時刻將要到來,莊佑傑提著好長時間的一口氣總算可以鬆下來了。

他長出了一口氣,讓莊重給自己重新倒上一杯茶平複心情。

但馬耀邦可看不得他這副輕鬆下來的樣子,他緊咬著後槽牙,表情越來越可怖,

“你想怎麽樣?我娘已經給我頂罪了,你就算是猜到了真相,又有什麽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