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還沒結束
方玉林這人性子楞，俞海同可不楞啊，她對自己這個混賬兒子可是了解得很，放他過去指定會出事。
所以在俞海同聽說馬耀邦要去找方玉林的時候，趕緊過去阻攔，結果卻比他還快了一步。
俞海同用方玉林給的房門鑰匙打開了門，發現家裏靜悄悄的沒有人，下意識以為是馬耀邦已經得手，沒控製住尖叫一聲。
這，也正是鄰居老太太聽到的那一聲，同時被俞海同利用起來給馬耀邦脫罪做文章。
尖叫過後，俞海同很快發現不對勁，不僅房間裏沒有人，就連一絲血跡跟掙紮打鬥過的痕跡都沒有。
這個時候，其實是方玉林出門吃早飯的時間。
他在外麵吃過了早飯，回來的時候順手把今日份的報紙從郵箱裏取了出來，帶回家中。
俞海同發現方玉林不在，一時急得腦子裏找不到方向，竟然想著出去找，便甩上門跑了出去。
在他跑出的空檔裏，吃完了早飯拿著報紙的方玉林回到家中，沒有發現有什麽異常。
再之後，俞海同沒有找到方玉林，但是在半路上遇到了已經趕來的馬耀邦。
俞海同腿腳肯定趕不上正值壯年的馬耀邦，一路追著他也沒有追上。
馬耀邦一看見母親出現，情緒更是受到了刺激，在敲開了方玉林家房門後，毫不猶豫就狠狠的刺下了刀子。
俞海同爬上樓的時候，方玉林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她當時在樓梯間奮力爬樓的沉重腳步聲，也成了給馬耀邦殺人聲音的掩護。
馬耀邦這個人，從來都是有賊心沒賊膽，在真的下手殺人後，就不知道怎麽收場了。
按照他自己原計劃，是打算在殺人後直接就跑路，連房間都不進，應該很難被人發現來過。
但那一刻，他可是被濺了一身血，城區內的早上不比郊外啊，在早上六點多街上已經有人活動，他就這麽跑出去，勢必會驚動人。
最後，還是俞海同給他想出的主意，讓他幹脆進到房間裏去，然後通過隨便通過哪扇合適的窗戶，爬到樓上的空房子裏去。
因為之前方玉林跟俞海同無意中聊起過，他樓上的鄰居在獨居時離世，現在樓上的房子已經空置了好久。
在馬耀邦躲開後，俞海同匆忙收拾了殺人現場，擦掉了門上的血跡，把馬耀邦殺人的刀子藏進自己的手提包裏。
當時，她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被人發現手提包裏有刀子的話，就承認人是自己殺的。
“老莊，這就是我的命啊，是我這糟爛的命運，”
話說到方玉林的死亡，俞海同已經老淚縱橫，嗓音因為情緒的激動而變得越來越沙啞，
“這一切都是我造下的孽，理應該從我這裏結束了。”
“老俞，打年輕那會兒，我就覺得你是個挺聰明善良的人，但沒想到你其實這麽糊塗，”
莊佑傑邊說著，邊深歎一口氣，
“你把這一切抗下，包庇了你兒子，就能把這一切結束嗎？你隻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像馬耀邦這樣的人，從前有母親照顧著還能惹出一堆堆的麻煩，實在是難以想象，如果有一天沒有人能收拾他，他會給這個社會帶來多大的危害。
“可是，我……”俞海同哽咽了一下，
“他是我生的，不管我願意還是不願意，我們這輩子都無法割裂這段關係，”
“而且他變成這個樣子也有我的責任，我明明知道那個家像是個地獄般的地方，但我還是隻一個人逃走了，我不能，也沒有能力把他帶走，致使他走上了今天的路。”
“我反而覺得，他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確實有你的責任，但不是因為你拋棄她，”
莊佑傑看著俞海同到現在還執迷不悟的樣子，很是無奈，
“他在馬家，沒有受過教育，在暴躁跟恐慌中長大，不管有沒有父親基因的影響，他都會成為一個延續他父親性格跟生活習慣的人，”
“在他來找你的時候，你因為對他感到虧欠，所以一直在無下限的包容，讓他知道不管怎麽樣，生活還有你這個母親兜底，”
“所以他怎麽會上進，怎麽會往好的路上走呢？”
從馬家人的言行來看，這一家人本就法律跟道德意識淡薄，簡直如同一個小型的原始社會。
在這種環境中，如果不自私自利，如果不易怒衝動，是很難跟“家人”生活下去的。
馬家其他的人沒有走出他們的“原始社會”，所以沒有跟現在的社會產生摩擦。
但是馬耀邦卻走出來的，可他隻是肉體走了出來，精神卻依舊停留在那個小山村的破敗院子中。
沒有人去教育他什麽是正常的思維，他隻知道自己填飽肚子，自己快樂就好。
至於有人讓他不痛快，那就該讓這些人消失，有人被他傷害到了，那也是這些人活該。
俞海同對於當年的村領導，不會有什麽好的感情存在，所以她總是帶著一種很複雜的感情去麵對這個兒子。
她做不到去愛他，又不能完全拋棄他。
所以，她多年來隻會用錢，用馬耀邦想要的東西去應付他，從而達成一種感情逃避的效果。
莊佑傑本來想說，是俞海同缺乏了給馬耀邦的教育，但話到嘴邊，終於還是又咽回去了。
畢竟事情沒有發生在他的身上，他沒有什麽理由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去指責俞海同。
站在俞海同的角度試想一下，麵對流淌著一半“仇人”血脈的孩子，她還能努力的在生活上不斷補償他，已經是很愛他了。
莊佑傑想不到，要是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有一個他不愛甚至是厭惡的女人生下了他的孩子，這個孩子後來跑到他身邊要東要西且惹麻煩，他不一定能堅持這麽多年還跟這個孩子有聯係。
“那麽，我其實還有一件事情想不通，”
因為不想再看俞海同哭下去，莊佑傑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
“出事那天，老方拿回去的那份報紙，是你想到了不對勁，還是你兒子有所發覺，半夜又回去把報紙給拿了出來？”
“報紙？拿出來？”
聽著莊佑傑的問題，俞海同是一臉懵，
“耀邦，還拿了老方家的一份報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