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常歸明
梁垣雀手裏攥著一截掐滅的煙頭,房間裏的煙霧報警器滴滴作響,他身邊圍著道歉的酒店經理跟服務員,房間裏還有正在維修報警器的維修師父。
他拒絕了經理要送給果盤跟汽水來的道歉,在報警器不響了之後就讓他們回去了。
而後,他掏出手機來撥通了路達的電話。
這是一條內線號碼,直通總裁助理辦公室,所以路達在第一時間迅速就接了起來。
“路達!你小子怎麽回事!怎麽給我定個無煙房間!”
剛剛梁垣雀窩在沙發裏,想抽支煙解解乏,結果手裏的打火機剛剛把煙給點上,房間裏的煙霧報警器就響起了恐怖的警報聲。
警報聲驚動了酒店裏的人,酒店經理在了解到梁垣雀並不知道這是無煙客房後,處理問題的方式非常客氣,當即表示沒有在客人入住的時候說明清楚是他們的問題,願意給梁垣雀賠償。
梁垣雀當然不是那種喜歡隨便占便宜的人,他當然知道這不是酒店的失誤,問題是出在他跟路達的溝通上。
“啊,您竟然才發現嗎?”
路達竟然是對他的遲鈍表示震驚。
“去你大爺的!”梁垣雀罵他一句,“我哪裏注意到了這個,剛剛我抽煙的時候才知道。”
“您確實應該戒煙了,”路達不緊不慢的回答他,語氣絲毫不慌,
“無煙客房的價格甚至還要更貴一些,是我特意為您考慮的,畢竟直接讓您戒煙,您從來不聽。”
“你……”
梁垣雀無話可說。
集團每年都會給員工組織體檢,一般這種,身為總裁的梁垣雀都不會參與,但去年梁垣雀那段時間比較閑,就跟著員工一起做了個體檢。
結果當然是驚呆醫生,幾乎可以說他渾身上下每一個零部件都有大大小小的問題。
從那時開始,路達就嚴格督促他的健康生活,連吃飯都要有專業的營養師做鑒定評估,平日應酬的酒水都被他在身邊把控。
所以抽煙這樣的“惡習”,在路達眼裏當然就是一件覺得不可的事情。
但可惜梁垣雀學抽煙的時候,他的老祖宗都還沒出生,想讓他放棄這個老習慣,就像是讓他放棄思考一樣艱難。
本來梁垣雀也沒有什麽很大的煙癮,但耐不住他這人脾氣越來越倔,根本不受控製,路達越是管著他,他就越是想對著幹。
所以這一年多來,兩個人沒少在抽煙這件事上鬥智鬥勇。
梁垣雀這次出門特意以公司離不開人為理由,沒有帶上路達,覺得自己掙脫了他的掌控,從此奔向自由的天地,結果還是被這臭小子給擺了一道。
“我不用你擔心我的健康!”梁垣雀抽了抽嘴角。
“身為集團的員工,又是您最貼身的助理,我當然得為總裁您的身體狀況做好考慮,畢竟您一旦倒下,集團可怎麽辦?”
路達每次跟梁垣雀對峙起來,小道理都是一套一套的,
“送走了江總,我們已經很傷心了,起碼五十年之內,我們不想看您出什麽事兒。”
“你可放心,我再挺五十年沒有什麽問題,而且你們江總那是喜喪,他活了多大年紀別人不知道你們家還不知道嗎?”
“你要是在給我裝模作樣的懷念他,我就送你下去見他!”
梁垣雀說完,氣呼呼的一下子掛斷了通話,不給路達一點反駁的機會。
他手邊的茶幾上擺著一些廣告宣傳頁,都是跟這家酒店有合作的企業。
他把手機給丟了出去,隨手拿起一張宣傳頁來轉移注意力。
這是一張旅遊公司的宣傳頁,上麵寫著“百年古寨,神秘風情,熱情歡迎您”。
看著宣傳頁上那個穿著民族服飾,手捧新鮮水果的美少女形象,梁垣雀忍不住嘖了嘖舌。
我上次去的時候,你們可不是很歡迎我啊。
不過現在看來,水寨也已經順應了時代的發展,裏麵的人終於走出了那四方的宅子跟分明的界限了吧。
現在水寨已經改了一個非常古樸且具有民族特色的名字,也許這才是它本來的名字。
梁垣雀隨意翻看了一下這些宣傳頁,外麵的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他用房間裏的電話叫酒店準備晚餐送上來,然後就打開電視看節目。
他輕車熟路的把電視頻道調到一個地方新聞頻道,最近正是這個叫“歸明市”的地區正在舉行抗戰勝利紀念,所以新聞大多與此有關。
歸明市曾經的被叫做柳城,是當地一個並不出名的小城市。
後來,在此地一位姓常的探長帶領手下跟民眾奮勇抗爭守城,最後犧牲在前線,民眾為了紀念他,以他的名字常歸明重新命名了這座城市。
這座小城,也是梁垣雀本來打算去旅遊的地方,隻不過後來看到了莊佑傑寫的小說,臨時起意在路程上拐了一個彎兒,來北京見了他一麵。
莊佑傑真是年紀大了,連他的樣子都認不出來。
又或者,歲月也終於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讓他變的麵目全非?
新聞先是采訪了常探長的兒媳付麗泉老人,當年年幼的她一開始是被父母送來柳城避難,但是當時戰火連天,哪裏又能算得上是世外桃源,所以陰差陽錯之下,年幼的她參與了整個柳城抵抗戰,也經曆柳城變成歸明市的過程。
梁垣雀看著這人的長相,覺得她似乎是長得更像媽媽一點。
雖然都是女兒會像父親,但真要是長成付探長那樣……呃,還是算了吧。
服務員把晚餐送進來的時候,新聞播放到另一位重要老人的采訪。
據說這位老人曾經是一位護士,在戰爭最艱難的時期,護送了一批孤兒跟物資到當時情況相對穩定的柳城,一路上一個孩子都沒有丟失或者傷亡,是毋庸置疑的大功臣。
但可惜的是,據這位蘇清玲老人所講,當時跟她一起執行護送任務的同事,在半路上為了掩護孩子們逃跑不幸犧牲。
這位同事,是蘇清玲一輩子最好的朋友,因為戰亂使得她屍骨無存,是她一生的遺憾。
梁垣雀本來在吃著晚飯有一搭沒一塔的聽著新聞,但在聽到這個人的名字時,猛然抬起了頭!
「常探長終於有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