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五百八十五章 複活心死

梁垣雀就這麽接受了自己的命運,沉默著跟著師父他們離開關中。

反正他不接受也不可能,命運已經撬開他的嘴,給他塞進來一口鑲著金邊兒的屎,現在是吐不吐都很惡心。

他們三個接下來又找了一處富饒且氣候宜人的小鎮落腳生活。

師父很快就進入了角色狀態,摩拳擦掌的準備教梁垣雀一些生存技能。

但梁垣雀根本就沒有學習的心情,非常明顯的表現出他的妥協隻是無奈之舉。

接下來的日子,他隻想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隨便活活,反正又死不了。

在安頓下來的路上,梁垣雀已經悄悄地試過了,他用瓷片割斷了自己的手腕,因為沒有暈過去又幹脆心一狠,割斷了自己的喉嚨。

不過,喉嚨是上午割的,人是傍晚醒的,醒來的時候脖子上抱著紗布,師父正滿臉微笑著往他嘴裏塞難吃到都無法形容的大蔥燉豬肝。

那種感覺比死都難受,而且他根本無法拒絕,因為為了防止他再次試圖自殘,江飛用棉被把他的手腳給結實的裹了起來。

因為喉嚨很痛,他根本說不出話來,而師父顯然很不擅長照顧人,根本判斷不出來一個孩子應該吃多少飯,直到把他撐吐。

既然死是真的死不了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隨便活活好了。

師父很不喜歡他的這副態度,讓江飛去教育他一下。

於是江飛把他關在房間裏,實打實地胖揍了一頓,直到把他揍斷氣。

但明顯沒有用,梁垣雀活過來後,還是原先那副死不拉幾的糟心模樣,眼神空洞無神。

一個人心死,比身死更難收拾。

江飛把梁垣雀從房間裏拖出來,他就倚靠在門框上,眼神呆滯的看著外麵。

江飛感覺自己想咆哮,直接衝過去一腳把梁垣雀給踹飛出去。

然而他連爬都不會爬起來,從哪裏摔倒就從哪裏趴下。

他的態度莫名激發了江飛的鬥誌,決定不拿下這個小屁孩自己就不姓江。

雖然,他可能本來就不姓江。

江飛一次次把靠在門框上的梁垣雀給踹飛出去,然後再一次次的把他從地上給拖起來。

之後,他會端著勺子比他吃飯,不吃就直接捆了手腳塞進嘴裏,還會拖著他去上廁所,直接解了他的腰帶往茅坑裏按。

現在,江飛是徹底理解了師父的思路,解決痛苦最好的方式就是直麵痛苦,他必須要讓梁垣雀死掉的心重新活過來。

他就不信,他會這麽過一輩子,畢竟他的一輩子,要比想象更加漫長。

終於,在江飛堅持不懈的努力下,梁垣雀終於給出了一些反應。

他終於在江飛嚴密的監視下找到了機會,用他姐姐留下的那一柄金釵最大程度上的捅進了自己的喉嚨。

等他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江飛已經生氣的用被子把他裹得跟個粽子一樣。

“臭小子你完蛋了,哥哥我這次絕對不會放過你,就算你要拉屎,我也不會把你從包裹裏放出來!”

梁垣雀沒有說話,低頭不看他。

江飛**著嘴角,繼續教育他,

“你趁早放棄吧,像我們這種人根本不會死的。”

“我不是想死,”

梁垣雀終於說話了,是難得主動回應江飛,

“我隻是想試一下,這個不死的邊界限到底在什麽地方,畢竟致命傷也是有不同的。”

聽著他冷靜的聲音,江飛感覺自己有些繃不住,

“你的意思是說,你在做測試?”

梁垣雀點了點頭,不過因為被結實的裹在被子裏,他的這個動作很難做到。

“別測試了,就算是被剁成餃子餡兒,你也不會死的,隻不過恢複的過程會因為受傷的程度不同而呈現不同的痛苦。”

師父的聲音從裏屋傳來,顯然是聽到了他們這邊的交流。

江飛歎了口氣,神情複雜地看了梁垣雀一眼,然後走進了裏屋。

“師父,你也看到了,這家夥軟硬不進,我是收拾不了了。”

師父的房間裏有一套很粗糙的茶具,他給自己倒了杯熱茶,靠在椅子上悠哉遊哉地品著,

“再堅持堅持,就快成功了。”

“什麽意思?”

“他已經給你反應了,這難道不是一個好兆頭嗎?”師父挑了挑眉。

師父說的沒錯,江飛退出去解開了對梁垣雀的束縛,今天是梁垣雀第一次主動坐在餐桌上吃飯。

雖然吃的東西不多,但一直很乖巧。

飯後他依舊去老位置門框上倚靠著,在江飛再一次如同習慣般的把他踹飛出去後,他撐著地麵,緩緩地爬起來,甚至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塵土。

江飛露出了吃驚的表情,覺得事情的發展確實如同師父說的那樣,他們就要勝利了。

這一顆死掉的心,已經走在了複活的路上。

在一個雨天裏,江飛像是往常一樣把梁垣雀給一腳踹了出去。

他倒在瓢潑的大雨裏,雨水幾乎是瞬間將他的衣服跟頭發浸濕。

因為他這一次沒有緊接著站起來,讓江飛心中一慌,心說該不會是腳下一滑,給摔死了嗎?

江飛倒不擔心他出什麽事兒,但也不能就這麽讓他躺在雨水裏,所以就過去扶他。

看著伏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梁垣雀,江飛更確定是真摔死了,小孩子還真是脆弱。

在他伸手去扶的時候,突然有一隻冰涼細瘦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大力地把他摔了出去。

江飛一下子幾乎要懵掉,倒不是因為腦袋被摔在了地上,而是因為梁垣雀這小子竟然在反抗自己。

借著把他甩出去的力道,梁垣雀從地上站了起來,擼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轉身往屋子裏走去。

“哎呦嗬,長能耐了!”江飛在他身後笑笑,摸了摸餘痛還沒有散去的後腦勺。

在梁垣雀即將走進屋子裏的時候,突然有一股反抗不了的巨大力量將他從身後拽住,使他再一次摔進了雨水裏。

江飛從身後給了他一個抱摔,並且在他站起來之前,就一屁股坐在了他身上,

“弟弟,接下來看清楚了,什麽才叫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