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垣探案錄

第五百九十七章 樹下枯骨

梁垣雀向錢老爺問起當年錢姑奶奶得的是什麽病的時候,錢老爺的臉色已經變得很不好看。

所以當他拋出關於錢姑奶奶兒子的問題時,錢老爺幾乎是暴怒。

“小先生,平白汙人清白可不是什麽好事,你究竟是從哪裏聽到的這種風言風語!”

梁垣雀心中一驚,錢老爺的這種態度,好像是坐實了確有這件事一樣。

當時在錢姑奶奶院門口,她小聲對自己說的話也許沒有人聽清,也許是還沒有傳到錢老爺的耳朵裏,所以他還以為是有什麽人在梁垣雀麵前嚼了舌根。

梁垣雀看著錢老爺的態度靈機一動,把眉頭壓了下去,擺出一臉不悅,

“我講話自然有我的道理,姑奶奶被邪祟纏身,但我看到的卻不是女鬼的模樣,倒像是有一個孩童的身影跟在他身旁。”

這話,直接驚得錢老爺張著嘴,說不出話來了。

“既然姑奶奶不曾有過孩子,那麽十幾年前,在姑奶奶病重期間,家中可曾有過孩童出事?”

錢老爺遲疑了一會兒,才吞吐著回答,

“是,是有一個孩子夭折了,當年我年少不懂事納了一個通房,通房年紀小身子弱,難產生下一子,母子俱亡。”

“但這,又跟我妹妹有什麽關係呢?我已經好好地安葬了他們,那孩子為什麽會出來作祟呢?”

是啊,為什麽呢?這個孩子怎麽想都跟錢姑奶奶沒關係啊。

梁垣雀一邊想著,一邊輕手輕腳地走進了趙香蕊的院子。

江飛已經負責去拖住他,不管聊什麽都好,反正需要聊夠半個時辰。

這處偏院本來就不大,被封起來一部分後,就更顯得現在能住人的空間狹小。

梁垣雀首先是去聞了聞屋子門口擺放的幾盆花,確定果然跟丫鬟身上聞到的味道幾乎一樣。

想要這麽明顯的沾上味道,要麽得是丫鬟頻繁的進出趙香蕊的住處,並且每次來都要侍弄一下這些花花草草,要麽就是丫鬟跟趙香蕊一樣養了這樣的花。

丫鬟是跟其他的下人一樣睡下人房的通鋪,按理說養花的概率不大。

因為按照他們的計劃,江飛是在跟丫鬟聊過之後,直接就去找趙香蕊,把他從院子裏引出來說話,所以梁垣雀還沒有時間跟江飛交流從丫鬟什麽獲取到了什麽。

現在似乎已經過了這種花盛開的時令,每一盆花的花朵都蔫蔫的,一些比較大的花朵已經低下了頭,開始掉落花瓣。

梁垣雀湊近聞了聞,竟然因為這似有若無的淡香產生了一種頭暈的感覺。

這花,似乎有問題。

梁垣雀才剛開始跟著師父學習藥理,基本是一個門還沒入的狀態,所以隻能猜測出這花不對勁,但具體是哪種不對勁法兒,以及這究竟屬於什麽類型的植物,根本判斷不出來。

他觀察了一下,輕輕地摘下最角落裏不起眼的一朵花,這盆裏的花朵雖然都蔫蔫的,但卻開得十分稠密,摘下這麽一朵,短時間內應該不會被發現。

他判斷不出什麽來,就想著拿給江飛去看看。

觀察完了花盆,梁垣雀就把視線順勢投向了房門,但是趙香蕊這人非常謹慎,即使是被臨時叫出去,還是鎖上了房門。

從門鎖的風格來看,這應該不是錢家給他配的鎖,是他自己帶來的。

梁垣雀其實能撬開鎖,但就怕趙香蕊會在房門上做什麽手腳,他的時間其實不多,倒時候怕來不及發現及複原,會被回來的趙香蕊發現端倪。

房間是暫時進不去了,梁垣雀就又看向了他非常好奇的戲台。

從院牆這邊隻能看到戲台的一個頂部,此刻夜幕降臨,戲台的頂端像是蟄伏在黑夜裏野獸。

但其實在梁垣雀心裏,感覺它更像是一頭受傷後顫巍巍躲起來的小獸,沒有什麽攻擊性,隻透露著滿滿的悲戚。

吸取白天的教訓,梁垣雀在院牆周圍轉了轉,想找一個更好爬上牆頭的位置。

轉了一圈後,他感覺從牆角踩著那棵山楂樹往院牆上爬不錯。

他走向山楂樹,用腳尖踢開滾落遍地的紅山楂,心說這棵樹看上去年歲也挺長了,還能這麽茂盛的結果真的厲害。

掉落在地上的山楂都是熟透了的,紅得恨不得發黑,梁垣雀隻是輕輕一踢,有不少就已經爛掉。

應該會挺甜的吧?梁垣雀在上樹之前莫名其妙地想著,舌尖就開始湧出熟透的山楂那種特殊的甜味裏帶著一絲酸意的味道。

他好像,很久都沒吃過這種東西了。

趙香蕊就算再謹慎,肯定也不能在出門之前把滿地的山楂給查個數。

梁垣雀這麽想著,聳著肩膀蹲下身來拾起一顆山楂,從衣擺上隨意蹭了蹭,就迫不及待地放進嘴裏咬了一口。

結果確實大大出乎意料,這破山楂酸得梁垣雀控製不住的吐口水,它的味道跟它的外表完全不搭。

“外表的迷惑性也太強了吧!”梁垣雀感歎一句,不知道是在說山楂還是在映射誰。

梁垣雀把山楂核隨手丟進了樹坑裏,這一個動作卻讓他又感覺到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也許是在師父身邊待久了,他的神經即使沒有特別鍛煉也變得越來越敏感,這樣細小的點,放到他以前是絕對感覺不出來的。

因為從山楂核落地,他感覺出樹坑的土質跟周圍其他地方的土質不一樣。

當然,如果強行解釋的,也可以說是樹坑周圍常年來經常被來往的人踩踏,所以土質要比樹坑裏麵解釋。

可偏偏在來錢家之前,梁垣雀跟著師父和江飛盜了幾個月的墓,對這種下麵埋著東西的土質情況實在是太熟悉了。

這樹坑裏絕對埋著除了樹根之外的東西,而且對比墳墓來說埋的並不深。

梁垣雀在心中暗暗計算了一下時間,半個時辰的時限他才用了一小會兒,如果剛剛不吃那個山楂的話也許會更省時間。

他相信半個時辰江飛絕對能堅持得住,也相信自己用接下來的時間可以把樹坑挖開再填回去,根據這段時間盜墓的經驗,他甚至可以再從埋回去的樹坑裏放一下掉落的山楂做偽裝。

他身邊沒有鏟子,但是有師父給的匕首,用來扒這種程度的土也足夠了。

他抽出匕首,找了一個方位插進去,但刀子並沒有順滑地插到底兒,而是卡在了一塊硬硬的東西上。

梁垣雀用匕首從這個位置開挖,很快就看到了一截發黃的骨頭,是人的小臂骨!

「十六歲的阿雀,也是一個鮮嫩的小朋友啊

隨地亂撿東西吃這種行為,會被“成熟期”的自己翻白眼的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