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高端的搞鬼
外麵的天色青白一片,現在還不到眾人起床的時間。
梁垣雀跟江飛披衣出去的時候,已經有家丁在往錢姑奶奶院子的方向跑。
走出房門外,咿咿呀呀的戲腔聲就更明顯,梁垣雀已經隱約可以聽清一些唱詞了。
“這唱的是什麽?”梁垣雀疑惑地問身邊的江飛。
“《離魂記》,張倩女。”江飛不僅聽清了,而且聽出了是什麽。
“什麽女?是花旦嗎?”梁垣雀對曲藝不怎麽了解,最多也就是聽說過一些比較常見熱門的。
“這出戲的女主角叫張倩女,你沒聽過戲還沒讀過書嗎我的大少爺!”江飛衝他腦門上拍了一巴掌。
戲曲的聲音已經響了很久,錢家的人基本上都已經醒了過來。
越來越多的人朝著錢姑奶奶的院子跑去,梁垣雀扯著江飛也趕緊跟了上去。
剛剛走近院子,就聽見裏麵傳出此起彼伏的尖叫聲,聽上去不是錢姑奶奶,而是那些負責伺候她的老媽子。
走進錢姑奶奶的院子,這出戲的每一句唱詞都能聽的清清楚楚,那個叫“張倩女”的女主角正唱到最傷心的地方,聲音淒婉,肝腸寸斷。
在這個死過人,還一直傳言鬧鬼的院子裏傳出這樣的聲音,也難怪那些老媽子都被嚇得尖叫,就連一些年輕的家丁站在院子門口也腿肚子打顫,猶豫著不敢進去。
“趙老板可真夠沉得住氣的,都這樣了還沒有出來。”
江飛望著側院的方向嘖嘖了兩聲,眼神意味深長。
“也可能是直接嚇暈了吧。”梁垣雀感歎著,直接往側院走去。
他倒不是去查看趙香蕊情況的,而是一走進院子就判斷出,戲腔的聲音是從那廢棄的戲台方向傳出來的。
站在院子裏聽,聲音非常的明顯,除了梁垣雀他們之外當然還有人聽到了聲音是從哪裏傳出來的,隻不過沒人敢過去。
梁垣雀跑進側院,一眼就看到趙香蕊的房門開著,他倒在地上,半個身子從房間裏探出來。
看上去像是在開門出來的那一刻突然被什麽東西擊倒了一樣。
梁垣雀給江飛使了個眼色,讓江飛去查看趙香蕊的情況,自己則是爬上牆頭翻進被封起來的那部分院子。
他雖然是第三次爬牆頭,但還是第一次真正跳進來。
戲腔的聲音宛轉悠揚,但髒亂的戲台上卻空****的,除了那些蛛網跟敗絮之外什麽都沒有。
梁垣雀聽著耳邊的聲音,焦急地來回環視,卻始終找不到聲音是從什麽地方傳出來的。
越著急,就越覺得聲音似乎在身邊環轉,聲音淒厲的張倩女好像圍在他身邊轉圈。
大清早的風還是挺刺骨的,梁垣雀感覺寒風似乎是鑽進了自己的腦子,裹挾著陰魂不散的戲腔如同口齒尖利的小蟲子一般啃食著自己的腦袋,腦殼裏的抽痛越來越尖銳。
“不要唱了,不要唱了……”
梁垣雀心煩意亂,捂住自己的耳朵嘟嘟囔囔著反抗。
“行了,別在這裏丟人了。”
江飛跳過牆頭,就看見梁垣雀這一副慫蛋的模樣。
他伸出一隻手來拍了拍梁垣雀的肩膀,之後又安撫似的輕撫了一下他的肩頭。
感受著江飛手掌的力量,梁垣雀逐漸冷靜下來,之前夢境對他的影響很大,如若不然的話他也不會這麽煩躁。
“我找不著這個聲音是從哪裏傳出來的,”梁垣雀露出了一臉挫敗,
“該不會真的鬧鬼吧哥?你想辦法招個魂試試?”
江飛似乎沒有在聽他說什麽,帶著若有所思的眼神看向戲台後一個方向。
“有什麽東西?”梁垣雀當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江飛沒有回答,直接放開梁垣雀,大步走過去,像是梁垣雀在夢中那樣,翻身跳上戲台。
戲台上滿滿的都是塵土跟枯枝敗葉,有些地方在多年的風吹日曬雨淋之下已經積起了厚厚的一層汙泥,江飛一腳踩進去,半隻腳都差點陷進去。
雖然滿地令人惡心的髒汙乍看上去都差不多的,但仔細一瞧就能發現,有一處地方似乎被掩蓋的太刻意了。
江飛忍著惡心,把手插進了這一堆散發著腐爛臭味的落葉堆裏,從裏麵掏出了一個小型錄音機。
我去,大手筆啊!
錄音機的價格就已經很昂貴了,這種小型款式的更是有價無市,即使有錢,也得有關係渠道才能買到。
如果不是江飛之前跟著師父在一個案件中見到過這玩意兒,這玩意兒還不一定什麽人都能認識。
錄音機還在轉動著,江飛拎著他跳下戲台,衝著梁垣雀揚了揚。
“什麽東西?”梁垣雀沒見過這種型號的錄音機。
江飛沒有多廢話,當著梁垣雀的麵兒用指甲撬進了錄音機上的一處縫隙,直接徒手把它給拆解掉。
隨著江飛扯斷裏麵的錄音帶,咿呀了一早上的戲腔戛然而止。
“靠,什麽人搞的鬼,這麽高端!”這下梁垣雀肯定是明白發生了什麽。
江飛把被拆解開的錄音機隨手丟給他,“不知道,交給你去查咯。”
梁垣雀想了想,把錄音機給藏進了寬鬆的衣服袖子裏,並且叮囑江飛,
“這個玩意兒,不要說出去。”
“你有計劃了?”江飛挑了挑眉毛。
“我的任務我自己做咯。”梁垣雀再一次用這個理由把他堵了回去。
江飛懶得再罵他,皺著眉頭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手上的汙泥,跟著他翻上牆頭出去。
聽著院子裏的戲腔消失,很多猶豫著的人帶著好奇心走進來,
“先,先生,那個鬼……不是,那個動靜是,沒了?”
領頭的一個家丁小心翼翼地一邊往院子裏探著頭張望,一邊詢問梁垣雀。
“昂,暫時控製住了。”梁垣雀故意擺出一副高深的表情,
“但你們也都看到了,現在問題越來越嚴重,必須得盡快想解決。”
“那,那怎麽辦啊?”家丁下意識地詢問。
梁垣雀沒想好下麵該怎麽扯,想到江飛的教誨,擺出一副高傲的樣子,欠了巴登的扭頭就走。
然而走到廂房門口,他被一隻冰涼的手給虛虛的拉住,
“小先生,咱們能不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