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山楂樹下的屍骨
“我的意思是說,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江飛皺了皺眉頭。
“今天晚上你跟趙老板都不在,稍微推測一下就能想到,悄無聲息的逃離錢家最合適的就是這片小樹林,”
梁垣雀聳聳肩膀,
“不過我也是運氣好,剛爬上樹準備蹲守就遇見了你們,要不然我還得在樹林裏多轉幾圈。”
聽他的意思,江飛明白他是已經猜出了自己的真正任務。
江飛輕笑一聲,“行吧,算哥哥輸給你了,你是什麽時候猜出我此行真正任務的?”
“如果要說什麽時候的話,”
梁垣雀摸著下巴想了想,
“應該是師父把你叫過去說悄悄話的時候,抱歉啊師兄,我的耳朵莫名好用,很難聽不到你們在說什麽。”
江飛的瞳孔縮了縮,這個小渾蛋,竟然從一開始就什麽都知道麽?
那還裝模作樣的老是來試探我!很有意思是吧小渾蛋!
雖然江飛站在陰影裏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梁垣雀還是能感覺到他肯定在心裏罵自己。
此行的任務,表麵上看是由梁垣雀為主導,但實際上他隻是江飛的一顆煙霧彈,真正重要的任務還是攥在江飛手裏。
錢老爺之所以說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們這種願意接手的人,是因為他找到根本不是風水先生,而是殺手。
最好是會殺人的風水師,這邊造殺孽,那邊去超度。
這家夥明明心裏有鬼,卻還是停不下心中的殺意。
而他要殺的目標,就是跟在錢姑奶奶身邊的趙老板——趙香蕊。
梁垣雀本來不明白為什麽錢老爺一定要趙香蕊的命,明明討厭他的話直接把他從錢家趕出去就好。
不過在錢老爺講述了十五年前的往事之後,他隱約就猜到了其中的原因。
錢老爺不喜歡有人跟錢姑奶奶親近,尤其是這段時間以來,錢姑奶奶似乎已經離不開這個唱戲的小白臉。
他心中的妹妹的愛意已經越來越扭曲,使得他總喜歡用極端的方式維護自己這畸形的感情。
不過這渾球玩意兒,雖然縱容感情生長,卻不會承認它的存在,畢竟他是風光無限的“錢老爺”,他還要維護自己的麵子。
這整個錢家大宅裏,最可怕的妖邪就是他本身。
江飛估計也早就想到了這一點,不過他的原則就是拿錢辦事,至於他的雇主是個什麽樣的人物,不屬於他的考慮範圍。
“果然,心裏有鬼的人才會怕鬼,”
梁垣雀輕輕的感歎一句,把趴在地上的趙香蕊給拽起來,
“你說是吧,趙老板?”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反正我心裏沒有鬼。”
趙香蕊本就慘白的臉色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顯得更是可怖,他嘴角**著,扯出一個難看至極的笑容。
“是啊,你心裏當然沒鬼,”
梁垣雀也對他笑笑,
“那麽趙老板,既然你這麽坦**,可以告訴我你跟山楂樹下那具屍骨是什麽關係嗎?”
趙香蕊眼底的情緒一下子僵住,伸出冰涼的手來緊緊地抓住梁垣雀的手腕,
“你怎麽,你怎麽會知道!”
“看來我偽裝得很好,你一直沒發現我已經把他刨出來看過了。”
“那個男人,讓我猜猜看,他是不是叫趙小平,是你的親叔叔?”
趙香蕊呼吸一滯,“你,你怎麽……”
梁垣雀用更大的力氣一根根的扒開趙香蕊緊抓著自己的手指,
“這種事情,稍微一打聽就什麽都知道了。”
就像江飛早就打聽到趙香蕊戲班的班主已經離世一樣,梁垣雀在那天下午出去購置香燭紙錢的時候,就去打聽了錢家三十年前那房妾室的故事。
而這個故事裏,牽連出了一個姓趙的戲子,很難讓他不跟趙香蕊聯係到一起。
三十多年前,錢老太爺確實有一房特別寵愛的妾室,但跟趙香蕊的講述不同的是,這個女人是錢老太爺強搶來的,而且本人就是一個戲子。
那個被錢老太爺懷疑與人通奸的戲子,根本就是這個妾室本人。
而在錢家被打死的,便是她的“奸夫”,那個叫趙小平的人。
幾十年前,趙小平在本地也算是有些名聲,他出身名門,因為家道敗落與兄長一同進入戲班拜師學藝。
這人在戲曲方麵很有天賦,十幾歲時初登台就贏得一片好評。
當年,他跟師父的女兒,他的師姐為搭檔,很快就名噪一方。
在名利雙收的同時,他跟師姐之間的感情也越來越好,後來由師父保媒,隻待選個良辰吉日完婚。
然而婚期還沒有等到,趙小平的師姐就被錢老太爺看中,派人強行給綁進了錢家玷汙。
師父上門去討人,被錢家痛打一頓,最後因為傷病跟氣急一命嗚呼。
為了斷絕後路,錢老太爺攪散了他們發戲班,反正對於這種在當地很有勢力的大老爺來說,捏死他們就如同捏死一窩小螞蟻。
這些,都是梁垣雀能從街麵上打聽來的。
當年錢老太爺強搶戲子的事情鬧得動靜不小,雖然現在不怎麽被人提起,但很多老人都還記得,隻要存心去打聽並不難。
梁垣雀通過“趙小平”這個名字聯想到了趙香蕊,於是便開始打聽當年的戲班四散後,其中的人都去了什麽地方。
尤其是趙小平還有一位同在戲班的胞兄,此人之後又去向了何方。
也許是為了防止被錢家迫害,趙小平的哥哥離開戲班後就改了藝名,在風頭過去後又搜羅各地的人才,重新組建了一個戲班。
梁垣雀起打聽的時候,戲班中人不疑有他,承認了他們的二代班主就是前班主的兒子趙香蕊。
當年事情發生的時候,趙香蕊還沒有出生,如果不是這麽一路追查下去,錢家怕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趙香蕊跟當年的故事有什麽關係吧?
“你父親重新組建了戲班,但其中卻沒有了你小叔叔趙小平的身影,明明他們是兄弟,戲班裏少誰都不應該少他,“
“既然他不在的話,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梁垣雀說出自己的推測,
“那就是他早就已經不在人世,山楂樹下那具屍骨的身份,似乎就有了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