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這天上午，孟歆迎著晨曦出門，向著醫院的方向而去。彼時，晴空萬裏，恰似一泓澄澈無垠的碧海，湛藍而純淨。陽光和煦得宛如輕柔細膩的紗幔，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暖，溫柔且均勻地鋪灑在廣袤的大地上。這般宜人的天氣，仿若一幅寧靜美好的畫卷，讓孟歆絲毫沒有攜帶雨具的念頭。抵達醫院後，她便如一名英勇無畏、迅速投身戰場的戰士，全身心且毫無保留地投入到工作之中。她的專注程度，仿佛已然與外界隔絕，任何事物都無法打破她這份對工作的執著與投入。

中午時分，食堂裏人來人往，孟歆隻是匆匆扒拉了幾口飯，便又爭分奪秒地趕回崗位，繼續在忙碌中穿梭。她的身影在醫院的各個角落忙碌著，宛如一隻不知疲倦的蜜蜂，為了患者的健康辛勤勞作。

下午三點半左右，原本晴朗的天空，像是被一隻無形且神秘的大手，悄然拉扯上了一層灰暗的幕布，天色漸漸陰沉下來。起初，孟歆並未太過在意，隻當是天色尋常的短暫變化，如同大自然偶爾的情緒起伏，想必很快就會重歸晴朗。然而，沒過多久，呼嘯的風聲如同尖銳刺耳的哨音，無情地透過窗戶的縫隙鑽了進來，緊接著，陣陣驚雷仿若千軍萬馬在天空中奔騰嘶鳴，聲勢浩大地炸響在耳邊。豆大的雨點仿佛是被天神不慎打翻的珠簾，斷了線般傾盆而下，劈裏啪啦地砸落在世間萬物之上，奏起了一曲嘈雜而又震撼的樂章。

沉浸於工作的孟歆，一心撲在患者身上，腦海裏全是患者的病情與需求，壓根沒去考慮下班時雨是否會停歇。直到看完最後一位病人，她才終於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這才驚覺已然不早，於是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東西，準備踏上回家的路途。換好衣服後，她不經意間目光瞥向窗外，這才猛地意識到外麵正下著瓢潑大雨。聽著那震耳欲聾的雷聲，孟歆這才懊惱地想起自己今天出門竟忘了帶傘。望著那如注般、絲毫沒有停歇跡象的雨幕，她不禁犯起難來，心中湧起一絲無奈與焦急。

思索片刻後，孟歆決定先下樓，到樓下後再想辦法打車。隨後，她背著包，腳步匆匆地朝著電梯口走去，步伐中帶著一絲急切。

片刻之後，孟歆匆忙趕到門診部一樓大門。透過玻璃門望去，外麵的雨幕仿若銀河決堤，洶湧澎湃地傾瀉而下。豆大的雨點重重砸在地麵，濺起層層白霧，那白霧與不斷翻湧的積水攪和在一起，形成一片混沌而又朦朧的景象。驚雷裹挾著刺眼的電光炸裂開來，那聲響震得門框嗡嗡作響，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震碎。在蒼白的閃電映照下，路上的行人艱難地撐著傘前行，狂風如同肆虐的猛獸，無情地將傘麵掀得變形，他們的身影在雨簾中搖搖晃晃，恍惚間，如同飄浮在風雨中的剪影，顯得如此渺小而脆弱，在大自然的威力麵前不堪一擊。

孟歆看著眼前如注的大雨，心一橫，正準備衝進雨中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呼喚，叫住了她。孟歆趕忙回頭看去，隻見程昱手中拿著一把傘，正朝著她的方向走來。他的步伐穩健而有力，在雨中仿佛一道堅毅的身影。

“你這是怎麽了？是沒帶傘嗎？”程昱來到孟歆跟前，目光關切地看了看她，眼中滿是擔憂與關切。

“嗯，本以為今天不會下雨，所以就沒帶傘。”孟歆無奈地說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懊惱。

“正好我順路，我送你吧。”程昱看著眼前略顯無助的孟歆，真誠地提議道，眼神中充滿了誠意。

“不用了，這樣太麻煩你了。”孟歆婉拒道，她向來不想給別人增添麻煩，即使此刻身處困境。

“沒事，不麻煩的，而且看這雨勢，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程昱耐心地勸說著，試圖打消孟歆的顧慮。

“那謝謝你了。”孟歆感激地說道，在這樣的雨幕中，程昱的提議無疑是一場及時雨，讓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沒事。”說著，程昱輕輕撐開傘，與孟歆一同踏入雨中。那把傘仿佛為他們在風雨中撐起了一片小小的天地。

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雨，周圍的環境顯得格外昏暗，仿佛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路邊的燈也適時地亮了起來，昏黃的燈光灑在地麵的積水上，泛起一圈圈光暈，仿佛是黑暗中閃爍的希望。那把淺藍色的雨傘，在積水中投下搖曳的倒影，仿佛一幅朦朧而又詩意的水墨畫。程昱不動聲色地將傘麵悄悄傾斜了三十度，他的右側肩頭很快便洇出深色的水痕，而孟歆發梢滴落的水珠，卻被傘骨溫柔地攔截下來。潮濕的風輕輕掠過傘簷，調皮地撩起她耳畔的幾縷碎發，仿佛在為這畫麵增添一抹靈動的色彩。

兩人並肩來到一輛黑色的奔馳車跟前，那車身在雨中閃爍著幽冷的光澤。程昱伸手從口袋裏拿出鑰匙，輕輕按下解鎖按鈕。隨即，他紳士地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微微側身，示意孟歆坐進去。孟歆微微點頭表示感謝，坐進車內。接著，程昱繞過車頭，走到主駕駛門前，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程昱係好安全帶後，正準備啟動車子，不經意間轉頭看了眼一旁正望向窗外的孟歆。見她似乎在出神地想著什麽，程昱輕聲叫了句“孟歆”。或許是想得太過入神，孟歆沒有任何反應。緊接著，程昱又耐心地叫了一遍“孟歆”。孟歆這才突然聽見程昱在叫她，下意識地“啊”了一聲，趕忙轉頭看向程昱。

程昱見狀，不等孟歆說話，便微微探過身，準備幫她係安全帶。車內空調送出輕柔的風，將女生耳畔的發絲微微吹起，宛如春日裏隨風舞動的柳絲，輕柔而靈動。男生探過身時，淡淡的薰衣草氣息如一縷輕柔的煙霧，掠過她的臉頰，那氣息中帶著若有若無的體溫，仿佛一道電流，瞬間讓孟歆的臉不自覺地燙了起來，臉上的溫度漸漸蔓延至耳垂，泛起一抹迷人的紅暈。

他那骨節分明的手指穩穩地握住安全帶，金屬卡扣在指尖發出清脆的輕響，手臂幾乎將她半圈環繞。安全帶緩緩收緊的過程中，兩人的距離近得仿佛能聽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他垂眸仔細確認卡扣是否扣緊，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喉結也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輕聲說道：“好了。”說完，他迅速坐直身體，發動車子時，手卻不自覺地在方向盤上攥得發白，泄露了他內心的一絲緊張。

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聲，車子緩緩啟動。孟歆望著他緊繃的側臉，儀表盤的冷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微微顫抖的影子。窗外的雨幕如同一層厚重的紗簾，模糊了街燈的輪廓，卻讓車廂裏的空氣愈發滾燙，仿佛能點燃兩人之間那微妙的氣氛。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每一次不經意的眼神交匯，都讓這份氣氛愈發濃烈。

車子緩緩行駛在街道上，期間，程昱除了禮貌地詢問了一下孟歆的住處外，便沒再多說什麽。車內的氣氛靜謐而微妙，隻有雨點擊打車窗的聲音和引擎的低鳴聲交織在一起，仿佛在為他們之間的沉默配樂。那雨滴聲如同細密的鼓點，敲打著兩人的心弦。

車子穩穩地開到了孟歆的小區樓下，孟歆輕聲道了謝，便準備打開車門下車。這時，程昱突然叫住了她。孟歆轉頭看向程昱，疑惑地問道：“怎麽了？”

程昱張了張嘴，本想說些什麽，但話到嘴邊，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猶豫片刻後，他隻是淡淡地說了句“不客氣”。孟歆見狀，輕輕一笑，打開車門，快步朝著樓道走去。電梯門閉合前，程昱目光緊緊地望著那抹逐漸縮小的輪廓，玻璃幕牆映出自己欲言又止的倒影。他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上的紋路，仿佛在試圖從那紋路中汲取勇氣，直到樓層數字的紅光徹底消失在視線中。

程昱見狀，微微歎了口氣，發動車子，緩緩離開了這個充滿微妙情愫的地方。那離去的背影，仿佛帶著一絲遺憾，又仿佛在期待著下一次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