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冬日的午後，太陽雖高懸於天際，卻沒能驅散徹骨的寒意。孟歆早早抵達學校，校門緊閉，將校園的喧囂與她隔絕開來。

她裹緊身上的外套，移步到一棵枝椏交錯的樹下，靜靜等待著。樹幹粗糙的紋理，仿佛鐫刻著歲月的痕跡，她的目光在樹幹上遊移，思緒也漸漸飄遠。

不多時，孟歆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向這邊走來。是程昱，他雙手隨意地插在褲兜裏，步伐間透著一絲隨性。與此同時，程昱也敏銳地捕捉到了孟歆的存在，幾步走到她跟前，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開口問道：“你今天怎麽來這麽早？”

孟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眼眸彎成月牙狀，俏皮地回應：“等你呀。”

“等我？”程昱不禁挑了挑眉，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似乎從未想過孟歆會專門等他。

孟歆用力地點點頭，一頭烏黑的秀發隨之輕輕晃動，再次肯定道：“對呀。”

程昱愣了一瞬，隨即輕聲應道：“哦。”

孟歆今天身著一中標誌性的藍白相間校服，脖子上圍著一條厚實的灰色圍巾，圍巾的毛邊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為她增添了幾分柔和的氣息，下身搭配著黑色加絨牛仔褲，顯得青春又活力滿滿。

程昱抬眼看向孟歆，莫名的覺得她今天格外可愛。

孟歆抬眸望向天空，澄澈的天空中沒有一絲雲彩，她感慨道：“都十二月了，再有一個多月就放寒假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程昱微微頷首，他的臉龐在冬日陽光的映照下，輪廓顯得更加深邃，附和道：“是啊，馬上都要過年了。”

孟歆的思緒飄回到剛踏入校園的那一刻，仿佛隻是昨日之事，可如今已經高二，畢業仿佛也在轉瞬之間。

孟歆偏過頭，看向程昱，好奇地問道：“程昱，你生日是什麽時候呀？”

程昱不假思索，脫口而出：“2月16日，每年寒假過後開學的時候。”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裹挾著慵懶的午後陽光，還帶著一股獨特的痞氣，鑽進孟歆的耳朵裏。

孟歆微微睜大雙眼，眼中閃爍著驚奇的光芒，略帶俏皮地說：“你的生日還挺會挑時間的。”

程昱嘴角一勾，扯出一抹無奈的笑，懶散又帶著點無語的語氣說道：“確實，每次一生日就得開學。”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孟歆循聲望去，隻見陌白芷正朝著這邊走來。孟歆眼尖，注意到她和程昱是從同一條路過來的，不禁開口詢問：“你們倆同路？”

陌白芷腳步不停，笑著點頭：“對啊。”

孟歆恍然大悟，嘴角揚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說道：“怪不得呢。”

孟歆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上會浮現出兩個深深的小梨渦，顯得格外可愛。她媽媽常說，舅舅笑起來也是這般模樣，這兩個梨渦，就像是家族裏獨特的印記。

陌白芷走到他們身邊，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說道：“你們倆來得挺早啊。”

孟歆擺擺手，謙虛回應：“還好啦。”

隨即，孟歆又有些疑惑地問：“我記得你以前來得也很早，怎麽現在晚了些？”

陌白芷無奈地聳聳肩，解釋道：“以前沒自行車，怕遲到所以早來，現在有車了，又有手機，就想在家多玩會兒。”

孟歆聽後，默默點了點頭，心中不禁感歎生活的變化總是在不經意間。

這時，一陣清脆的開鎖聲打破了短暫的寧靜，學校大門緩緩打開。陌白芷眼睛一亮，趕忙說道：“你們先進去，我還得買點東西。”

程昱爽快應道：“行。”

孟歆和程昱並肩走進校園，校園裏的花壇裏，幾株不知名的小花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路過花壇時，程昱突然停下腳步，神色變得認真起來，開口問道：“她欠你的150元還你了嗎？”

孟歆這才想起此事，像是被突然拉回現實，輕輕搖了搖頭說：“還沒。”

程昱皺了皺眉，接著問：“那你不問問她？”

孟歆無奈地歎了口氣，說：“問過，她說沒錢。”

程昱麵露擔憂之色，急切地說：“那你就不要了？”

孟歆望著遠處的教學樓，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輕歎一聲：“不知道，以後再說吧。”

其實孟歆心裏清楚，拖得越久越難要回，可每次催債，陌白芷總以沒錢或姥姥不給錢推脫，次數多了，孟歆也有些心灰意冷，便不再追問。

很快，兩人來到教學樓（二）的二樓樓梯口。程昱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孟歆，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斜射進來，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他輕聲說道：“我先回教室了。”

孟歆輕聲應道：“嗯。”

隨後，程昱轉身走進教室，孟歆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愣了幾秒，才邁著緩緩的步伐，朝著自己的教室走去，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