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十三章
“我想你應該注意到了,這是羅傑爾·格爾傑斯的作品。”
“人類強者竟然還會畫畫,真是多才多藝。”
“羅傑爾年輕的時候,曾被稱為索貝卡轉世,他的作品甚至引發一股模仿風潮,這幅畫如果放到拍賣場競標,大概可以賣到一千金以上,整條走廊上能和這幅畫並駕齊驅的作品並不多。”
尼瑪,一幅畫就可以賣一千金,還敢跟我說沒錢!
“就連在藝術界都是人類強者...嗎?不過索貝卡是什麽人?”
蘭斯洛特笑了笑,示意我繼續前進,接著說∶“索貝卡是個非常喜愛繪圖的神人,傳說他遊走於夏沃爾特各地,留下了無數千古名著。他的畫作假以亂真,讓人猶如身曆其境,可惜的是,他的作品在這個世界上僅剩下幾幅而已。”
“是喔,那我還真想見識一下神人的作品呢。”
“你很快就會看到的。”
話說到這,走廊也到了盡頭,蘭斯洛特帶著我和銀轉入另一條走廊,來到一扇鋼鐵製的大門前方。
在大門的上方掛著一幅圖畫,畫作的內容是一個女人,微笑的女人。
女人的頭發像是金色的瀑布,笑顏如同清晨的陽光直達人心,讓人感覺到滿足與幸福,外加一點傻氣。
但那幸福的微笑卻有點突兀。
女人穿著染血的全身戰甲,手持黑色的巨大雙手劍,在她的身後,倒臥著無數殘破的屍體。
不屬於人類、不屬於我所知的任何一種魔物,那些屍體有著漆黑的身體,雙足像野獸一般彎曲,頭上長有彎曲的羊角,如同惡魔一般。
是什麽樣的情況,會讓一個女人站在屍體堆前麵,露出這種幸福洋溢的傻笑?
“這就是索貝卡最著名的畫作之一,《幸福的女武神》,不過這幅畫並非原作,而是當代的繪畫大師傾全力複製出來的,原作目前被保存在帝都的藝術館中。”蘭斯洛特聳肩。
雖然隻是複製畫,但顯然也是灌注了心血之作,比羅傑爾的風景畫更加讓我印象深刻,不過...
“那標題是怎麽回事?”
“學者們認為畫中的女人之所以會露出那種迷人的微笑,是因為斬殺敵人讓她感到非常幸福。”
那隻是單純的心理變態吧?隻是不清楚變態的是繪畫者還是模特兒。
“畫裏麵的山羊人是魔物還是某個不知名的種族?”
“不清楚,有人說是威脅夏沃爾特的異界住民,也有人說是來自地獄的惡魔,我個人比較相信第二種說法。”
“惡魔嗎?”
在當冒險者期間,我也經常聽到前輩們提起這種生物,據說那是比魔物更強大的存在,而且極具威脅。
惡魔所居住的地獄,和夏沃爾特是相鄰的世界,因此偶爾會有透過空間裂縫闖入的惡魔出現。
有人說惡魔就像是天災一樣的存在,每當他們闖入夏沃爾特,就一定會帶來相當程度的損害。
但是惡魔不會久留,他們總會在大肆破壞之後消失無蹤。關於惡魔消失的原因眾說雲雲,有人說神人降臨夏沃爾特驅逐了惡魔,也有人認為他們本身就沒辦法在這個世界久留,至於真相究竟為何,似乎就連冒險者公會的上層人員都不清楚。
話說回來,眼前這幅畫還真逼真啊!如果不是身在夏沃爾特,說不定我會以為這是一張照片。
如果這是照片的話,說不定在那之後,女人會笑著說∶“討厭,不要亂拍啦!”之類的呢。
果然是名著、果然讓人身曆其境,不愧是神人的畫作,雖然是複製品。
不過畫中女人的長相好像有點眼熟,那傻裏傻氣的感覺,和記憶中的某個人不謀而合。
總覺得有點像普莉呢...
“那麽繼續前進吧,丁一先生。”
蘭斯洛特的話語打斷了我的思考,鋼鐵大門緩緩打開,接著印入我們眼簾的是一個寬廣的大廳。
就像酒館一樣的喧鬧聲傾而出,食物的味道、酒水的味道還有體臭的味道緩緩飄入我的鼻翼。
許多人在裏麵大口吃肉、喝酒,並且毫無節製的交談著。
那些人都穿著類似的灰色皮甲,胸前都印有同樣的匕首短劍徽章,顯然都是盜賊公會的成員。
“和冒險者公會的交誼廳有點像呢。”我有感而發的說。
“那是當然,無論是冒險者公會、傭兵公會還是盜賊公會,本質上其實都是差不多的組織,隻不過接任務的領域略有不同而已。”
蘭斯洛特說的沒錯,三個公會本質相同,和地球的派遣公司差不多,不過工作性質的分野比較明確。
冒險者主要負責關於討伐魔物的委托,偶爾也會去調查特殊事件,或是與威脅世界安全的組織戰鬥。
傭兵主要在戰場上發揮,不過在近代,保護商隊是他們比較主要的收入來源。
盜賊--
“盜賊公會平常都接什麽樣的任務?”我提問。
“凡是傭兵和冒險者不願意幹的事情,都由我們一手包辦,我們是隱藏在影子之下的集團。”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盜賊公會專門幹壞事吧?
“有些事情雖然不正確,卻需要有人去做。”仿佛察覺到我的不愉快,蘭斯洛特笑著解釋∶“也許有人認為這個世界上隻需要光明的存在,但是若沒有黑暗,光明又有什麽意義呢?”
“你的意思是,如果大家在開車的時候都選擇禮讓,路上就會大塞車嗎?”
“我不是很懂丁一先生你的比喻。”蘭斯洛特露出了為難的笑容,“但是你應該沒說錯,這個世界是渾沌的,不可能讓所有人都站在同一邊。”
很有道理,如果全世界都是好人,警察也就沒飯吃了。
雖然明白蘭斯洛特的想法,但是心裏那份莫名的惆悵,卻讓我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好了,讓我們到會長辦公室再聊吧。”
蘭斯洛特擅自結束了話題,帶著我和銀穿越紛擾的人群,推開一扇樸素的木門之後,來到一個充滿木頭香味的小房間。
銀發出了不悅的聲音,香氣的來源似乎是牆邊的書架,而書架的材質顯然是格魯特的屍體。
房間裏沒有任何人,蘭斯洛特踏入房中,刻意提高音量道∶“會長,你又躲在書桌底下了吧?”
隨著他話語一落,黑色的書桌底下突然發出“砰”的聲響,擺放在上麵的文件因此灑落滿地。
蘭斯洛特笑著搖了搖頭,彎腰去拾取那些文件,我用眼角餘光偷瞄了一下,發現上麵似乎是關於我的資料。
這些家夥竟然一直都在調查我,可怕的是我完全沒有察覺。
“蘭斯洛特!我本來想嚇嚇胖丁的,你幹嘛破壞我的好事?”
胖丁?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會這麽稱呼我的人隻有一個,但是盜賊公會的會長怎麽可能是她?
蘭斯洛特把文件疊好重新放在桌上,笑道∶“這樣很失禮,雖然是你的舊識,但同時也是客人,所以必須以禮相待。”
“我們是盜賊,又不是貴族,不需要什麽事情都做得體麵,更何況胖丁又不喜歡那樣!”
從桌子底下爬起來的,是一個有著黑長直發的女性,穿著純白的學生製服,美麗的臉龐帶著一絲紅暈。
她用帶有漂亮睫毛的雙眼看著我,漆黑的瞳孔閃爍著動人水光。
“好久不見了,胖丁。”女人微笑著,眼角突然滑落一滴淚水,無聲的掉在桌上。
我的內心感到一陣刺痛,雖然成熟了許多,但那張美麗的容顏,和我印象中的那個十歲小女孩如出一轍。
腦海裏閃過了許多回憶,初次見麵時,像玩偶一樣不發一語的她。
在海邊跳著舞,意外的有著活潑一麵的她。
和張銀盈較勁,有著倔強一麵的她。
肥宅在和我離別前,特別交代要我幫忙照顧的女孩,為什麽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裏,變成了一個女人?
“對你來說應該隻有一年吧?”女人繼續說著,同時繞過書桌,走到了我的麵前,“但是對我來說已經十五年了,現在的我年齡已經超過你了,嘻嘻!”
十五年?我有點反應不過來,女人的雙手繞過我的腰際,整個人依偎在我的胸前。
“十五年來,我從來沒有一天忘記你,胖丁。”
“為什麽盜賊公會的會長是你?”
女人抬頭,對我眨了眨眼∶“當然是字麵上的意思,我來到夏沃爾特已經十五年了。”
雖然笑著,但女人眼角的淚水依然止不住的流下,我忍不住用手幫她拭去眼淚。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溫柔。”
“比起這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你會比我早十五年來到夏沃爾特?”
女人回到書桌旁,背對著我擦拭著眼淚,同時說∶“蘭斯洛特,到外麵去吧。”
“知道了,會長大人。”
刻意支開手下,大概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事情的經過吧。
“銀,你也先出去等。”
銀重重的點了點頭,和蘭斯洛特一起離開了房間。
我透過魔力感應確認他們遠離之後,才正色道∶“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情吧,白雯。”
李白雯,肥宅的妹妹,同時也是和我一起在虛無空間生活一年的同伴之一。
當時的她隻有十歲,雖然成長了許多,但是我依然能從現在的她身上看到過去的影子。
想起自己曾經被眼前的人強吻,我的內心感到一陣悸動,那還真是一個讓人驚豔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