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術師

第五百四十一章

隨著裝甲破損,魔兵身上的反禁魔法陣似乎也失去了作用,隱藏在裏頭的鼻涕蟲分身,終於沒辦法繼續使用魔力了。

兩架魔兵的紅色眼球逐漸黯淡下來,那是失去魔力驅動的證明,肉羹哈哈一笑,大腳一踢徹底了結其中一架魔兵,接著用右手貫穿了另一架魔兵的胸口。

鼻涕般的黏液從裝甲的缺口處緩緩流出,在不遠處的地麵凝結成兩條巨大蛞蝓,拚命朝著身為本體的敦巴爬去。

肉羹一把抓起地上的鼻涕蟲,把它們塞回破損的裝甲裏麵,像扭抹布一樣用雙手把魔兵揉成了螺旋狀,將兩條鼻涕蟲都封鎖到了裏頭。

雖然不清楚魔兵的材質,但肯定不是可以輕易扭曲的吧。

竟然不使用肉體強化,就輕描淡寫的把魔兵扭成了爛抹布,羊頭人一族的身體強度果然比嘉恩族還要可怕。

隻見他隨手把揉成一團的魔兵扔到旁邊,扛起巨大鐮刀,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好大的力。”蘭斯洛特讚歎,隨即想到什麽似的補了一個字∶“量。”

好快的劍也好,好大的力也罷,我說你隻能用四個字來稱讚別人嗎?

旁邊的金毛李吹了聲口哨道∶“唉唷,不錯喔,丁一你的小弟挺厲害的啊。”

“確實比你靠譜多了,癡漢救世主。”

“喂!雖然我在虛無空間的時候是癡漢,但是我現在除了凱特之外的人都不會亂看喔!”

我懶得理會金毛李,把注意力放回肉羹身上,隻見他扛著鐮刀,把手上的鼻涕蟲肉塊甩掉之後,指著敦巴說∶“放棄抵抗吧,說不定我的主人會考慮留你一命。”

“就算你這麽說,我們也沒辦法讓他繼續存活呢。”我苦笑。

雖然現在因為失去了吞噬能力,所以感覺沒有什麽威脅,但是鼻涕蟲實在太可怕了,絕對不能放虎歸山。

況且就算我同意饒敦巴一命,和鼻涕蟲有淵源的金毛李,也絕對不會答應留他一命吧。

不過敦巴似乎還有什麽詭計,他並沒有因為魔兵被毀而陷入慌亂,盡管臉色難看,卻露出依然隱藏著王牌的感覺。

“哼哼...我必須承認你的力量完全超乎了我的想像,羊頭人。”敦巴緩緩站起,揚手道∶“然而有著反禁魔反陣的魔兵,卻不隻有兩個而已!”

隨著他話語落下,從指揮座後方又竄出了許多魔兵,其數量至少達到了二十架,身上都閃爍著反禁魔法陣的紅光。

那些魔兵迅速包圍了我們,大夥都緊張的戒備起來,然而在沒辦法使用魔力的情況下,我們卻幾乎毫無反抗的力量。

即使肉羹強大無比,隻憑他也隻能應付有限的敵人,根本不能期待他能保護我們。

敦巴瘋狂的大笑道∶“哈哈哈!就算羊頭人能應付兩架魔兵,二十架又如何?你們全都難逃一死啊!”

“他說的沒錯,果然丁一你還是快點留遺言給普蕾芙莉吧。”龍烙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為什麽你一直要我留遺言啊?”

雖然死亡大概是難以逃避的事情了,我卻依然想在死前知道他葫蘆裏在賣什麽藥。

“我不希望她因為你的死亡而尋短。”

“你幾時這麽關心她了?”

“比你還早。”

比我還早?疑問更加擴大,同時內心出現了異樣的情感...有點糾結、有點不爽。

本來還想再繼續提問,敦巴卻顯然不打算給我們太多時間,笑著讓所有魔兵展開了攻擊。

混亂中,我看到肉羹盡可能的擋住了大部分的敵人,但依然有少數的魔兵朝我們撲來。

一架魔兵落在我的麵前,我反射性的躲開了致命的一拳,隨即感覺旁邊傳來一陣風壓,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飛上了天。

這一刻,時間仿佛凝結了,在魔兵的包圍中、在死亡的威脅下,每個人都出現了不同的反應。

金毛李發出了震天的咆哮,此刻的他,透露出不甘與憤怒。

蘭斯洛特認命般的低下了頭,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好像覺得自己已經活夠本了。

龍烙欣然的將手交叉在胸前,默默的迎接死亡,這還真不像是開外掛玩夏沃爾特肮賴的人應有的反應啊。

麵對死亡時,每個人都有著不同的想法,那麽我呢?此刻的我有什麽感受呢?

還未厘清心情,就因為落地時的劇痛而感到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種感覺非常熟悉,就像當初被迷宮王者打飛的時候一樣,那時如果不是肥宅,我大概已經死了吧。

不過這次大概不行了,即使肉羹能夠打贏,我大概也已經掛了吧。

視線逐漸變得模糊,兩架魔兵朝我走了過來,顯然打算給我最後一擊。

雖然不甘心,但我已經沒有逆轉勝的本錢了,死到臨頭時,竟然開始覺得自己已經活夠本了。

本來這條命,就應該在被捷運列車壓死之後結束的,能夠來到夏沃爾特冒險,也是多虧了偽神呢。

在這將近兩年的時光裏,我經曆了大部分地球人絕對不會有的人生,這不是已經足夠了嗎?

然而,盡管拚命在心中安慰自己,對死的可怕、對再也看不到普莉的不甘,卻依然如同螺旋般攪動著我的內心。

不想死啊...

我咬緊牙關,忍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怒視著逐漸逼近的兩架魔兵。

不能這樣結束...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在這裏死去!

“希爾波!借我力量!”

我大喊,但與我靈魂連結的女孩卻說∶“丁一小子,雖然我很想幫你,但是在禁魔法陣的影響下,我沒辦法從你那裏得到魔力。”

沒辦法將魔力傳遞給她,所以也沒辦法使用她的力量嗎?

既然如此,就算憑藉拳頭,我也要拚死抵抗!

我緊握拳頭,下定了決心,同時為了增加自己的信念,扯開嗓子大吼起來。

然而事實卻是殘酷的,隨著魔兵揮來的一拳,我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視野飛快的變化著。

我又飛了起來,不知道在地上滾了多少圈以後,才撞到牆壁而停下來。

渾身都感到劇痛,手臂和大腿都沒辦法動了,幸運的是似乎沒有受到致死的重傷。

然而信念,想要拚死抵抗的信念,卻隨著這一擊而煙消雲散。

果然還是認命點,乖乖被魔兵殺死比較實際吧?至少不會感到痛苦。

我苦笑著,看著魔兵再一次逼近,這次真的完全放棄抵抗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雙潔白的美腿突然從天而降,落到了我的眼前。

那雙腿看起來是如此的美麗,卻又如此的熟悉,我緩緩將視線往上移動,看到了曾經天天想起的格子裙。

“你...”

再繼續往上看,可以看見白皙的學生製服,然後是雖然留著陌生的黑色長發,卻熟悉的美麗容顏。

“好看嗎?”

對方笑了起來,那是曾經讓我心醉神迷的微笑,此時此刻,我感覺自己再一次被這個笑容俘虜了。

沒想到在死之前,竟然會看到她的幻影,雖然不是普莉讓我有點遺憾,至少內心的不甘稍微減少了一些。

我盡力擠出一個微笑,說出了我們初次見麵時的台詞。

“不錯,很白。”

“你果然一點都沒變,跟以前一樣是個變態癡漢,而且總是喜歡和小女孩搞在一起。”

眼前的“幻影”雖然依舊保持著笑容,卻散發出充滿了怒意的魔力,猶如瀕臨爆發的火山一樣。

明明是在禁魔法陣的影響下,卻還能散發出如此強大的魔力,眼前的幻影也太超過了。

莫非我其實在真實夢境之中?

這個可能性很快就被我自己排除了,希爾波必須依靠我的魔力使用能力,不太可能在禁魔法陣中把我帶進真實夢境。

逐漸逼近我的兩架魔兵,也證實了這裏並非夢境,而是現實。

既然是現實的話,那麽眼前的幻影,究竟是我的妄想,還是真實存在的呢?

答案很快就呼之欲出,眼前的幻影不停對我碎碎念著,同時伸出左手打出好幾道風刃,把正接近這裏的魔兵全部吹飛了出去。

明明在禁魔法陣裏麵,卻隨手使出了魔法,這是什麽邪惡的巫術?

“你有在聽嗎?白雯那次就算了,這一次的女孩也不到十二歲吧?為什麽你總是要找年紀這麽小的女孩啊?”

“誒?”

“誒什麽誒!回答我的問題啊!你這個變態癡漢!”

隨著她狠狠踏向地麵,周圍突然竄出無數石筍,朝我們跳躍過來的魔兵慘遭撞飛,甚至還有一架被當場貫穿。

然而石筍終究沒辦法抵擋擁有人類強者程度的魔兵,它們徒手打破了障礙,繼續向我們飛衝而至。

她不耐煩般的冷哼一聲,甩動右手製造出一道旋風,將魔兵和石筍全都卷進其中,一連串的碰撞聲從旋風中傳遞而出,隱約間還看到了飛散而出的鼻涕蟲肉塊。

就連肉羹都花費不少功夫才能打倒的魔兵,就這樣輕描淡寫的被幹掉了,眼前的她簡直強得跟怪物沒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