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蘭斯洛特,你怎麽會跑到這裏來?”
“是會長要我來的,她怕你一直等待著不會過來的王歸複,所以讓我叫你回去。”
“呢...怎麽回事?”
“今天一早,王歸複就被張銀盈小姐帶走了。”
“帶走了?意思是他們離開自由之都了嗎?”
“是的,聽會長說,張銀盈小姐害怕你和王歸複之間的戰鬥會造成兩敗俱傷的局麵,所以把王歸複狠揍一頓之後帶走了。”
“狠揍一頓,還真像是她的作風,不過你們怎麽到現在才通知我?害我在這裏浪費了一整天。”
“自從鼻涕蟲事件之後,無論是軍隊也好、冒險者公會或是光明神教也罷,都忙著災後重建,我們盜賊公會雖然在陰暗處活動,卻也有屬於自己的事情要忙碌。”
言下之意就是,他們並不像我一樣閑閑沒事做,所以才會到現在才通知吧。
“既然很忙的話,隨便派個部下來不就好了,幹嘛要自己親自過來?”
“不愧是丁一先生,總是能抓到事情的重點,難怪能夠締造出這麽多傳說。”
那些傳說大部分都是傳言罷了,還有我隻是隨便問問的好嗎?
雖然這麽想,不過蘭斯洛特都這麽說了,我不裝一下也說不過去。
於是我雙手交叉在胸前,昂首道∶“好說好說,依我看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所以才會讓你過來對吧?”
“是的,剛剛公會來了一個自稱認識會長和丁一先生您的訪客,經過會長的證實後,那人似乎是你們過去的同伴。”
我眼皮一跳,難道是羅強大叔來了嗎?
“不、不是男的,是一名女子和一位小女孩。”
“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這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不過在鼻涕蟲事件中一直沒有機會提起,之後又因為見不到麵而逐漸遺忘,現在終於被我想了起來。
蘭斯洛特也沒有隱瞞的打算,拿起腰際上那柄傳家短劍,笑道∶“這短劍除了是阿爾比昂家族的象征之外,同時也是具有特殊能力的魔道具,不僅能增幅魔力,還可以。”
“讀取別人思想?”
“不是這麽方便的東西,隻不過能接受到指定人物表層的想法,以圖片的方式映照在我的腦海中而已。”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就是察言觀色的加強版?”
“我不太清楚您的比喻,不過這項能力沒辦法精確的知道對方的想法,所以大部分都是靠猜測的。”蘭斯洛特收起短劍,如此說著。
也難怪他總是常說“應該不是丁一先生你想的那樣”,原來是因為不太確定我的想法啊。
話說回來,他剛剛提到的女子和小女孩組合,該不會是在說王婆和小雪吧?
說到底我來到自由之都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她們,沒想到在我完全遺忘這件事以後,她們竟然自己出現了。
“她們正在公會等你過去,所以會長才會派我來接你。”
“原來如此,如果是會光傳送的你,確實可以快速的帶我到公會,但是話說回來,你好像曾經說過自己不會魔法,那光傳送又是怎麽一回事?”
蘭斯洛特依舊保持著微笑,從懷裏掏出閃爍紫色光芒的寶石墜飾∶“雖然不是魔劍,但我也有和龍烙先生類似的物品,這就是我能使用光傳送的真相。”
又是魔道具嗎?這家夥還真多寶貝啊,該不會也像我一樣有著身為煉金術師的夥伴吧?
“事實上,阿爾比昂家族在過去曾經是煉金術供應商的龍頭,所以當時讓你扮演材料商接近阿姆森並不是臨時起意的。”
“難怪你能這麽快弄到市場上都找不到的大量材料,原來是因為有庫存嗎?”
“說的沒錯,多虧丁一先生您,我也因此得以將那些沒用的材料銷售出去,賺了一筆橫財。”
也難怪在凱特公主開宴會當天,蘭斯洛特的宅邸可以整修的如此漂亮,原來是因為這個關係嗎?
不愧是盜賊,一點都不放過賺錢的機會,也難怪白雯會將他視為最佳助手了。
“不過因為鼻涕蟲的闖入,我的宅邸又要花上一筆錢來修繕了。”
他苦笑著,此刻的樣子看起來,倒是有幾分落魄貴族的味道。
“好了,閑話就不多說了,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吧,丁一先生。”
光傳送的特性,是可以傳送到目光所及的地方,傳送距離則取決於魔力的多寡。
蘭斯洛特的魔力總量,大約和史洛鎮遇到的英格萊姆不相上下吧。
也因為如此,僅僅兩個飛躍之後,我們就來到了黑市在貿易區的入口。
黑市的入口位於貿易區最熱鬧的地方之一,即使到了夜晚街上也應該充滿了人潮,不過現在卻呈現了一片死寂。
鼻涕蟲事件中,無數的人失去了性命,化為鮮紅的肉塊受盡痛苦折磨。
雖然事情已經結束,但死去的人再也不會回來,即使貿易區未來將恢複繁榮,那些人也已經永遠離開了。
為了避免貿易區變成死亡之地,罹難者的屍骨隻能選擇用火焚燒,甚至連他們的靈魂,都被光明神教逐出了這個世界。
即使已經過了兩周,屍骨和靈魂的處理依然沒有結束,聽說最近冒險者公會也發布了討伐不死生物的任務,可見某些地方已經轉化成了死亡之地。
柯萊絲趁亂成為了冒險者,現在和艾雅以“火焰天使”的組合在自由之都活躍著,恐怕不久之後就會把死亡之握的鋒頭壓下去吧。
沉思之際,不知不覺和蘭斯洛特來到了盜賊公會,讓我意外的是,那條畫廊般的走道,如今竟然一幅畫都沒有。
“那些高價的藝術創作跑哪去了?”
“在大爆炸之後,會長本來打算讓公會全體撤離的,所以把東西都搬出去了,目前還沒有送回來。”
在我的壓縮魔力爆炸之後,各方勢力決定再次發動光明審判,將貿易區連同鼻涕蟲一起消滅,所以盜賊公會才會決定全體撤離。
白雯告訴我們,幸好我們在清晨之前搞定了一切,否則一群人大概就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迷宮裏麵了吧。
“我直到現在才發覺我們能活著回來是非常幸運的一件事情。”
“是的,如果那些女孩和王歸複沒有來的話,我們會先被鼻涕蟲殺害,然後被光明審判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吧。”
“那還真是悲慘的下場呢。”我聳肩,“之後從禁咒中生還的鼻涕蟲會再次吞噬其他人,自由之都也將就此覆滅。”
蘭斯洛特也說∶“所以我們能贏,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話雖這麽說,但要是龍烙早點和我們說明鼻涕蟲的事情,說不定貿易區也...
搖搖頭,我把這個想法拋諸腦後,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如今想這些也沒有用。
龍烙也是因為怕我們遇到危險,所以才會決定自己一個人處理吧,雖然最終把更多的人卷入其中就是了呢。
胡思亂想之際,我再次來到了盜賊公會的大門前,意外的是那幅“幸福的女武神”依舊懸掛在大門上方。
也許是太重了所以沒搬走吧,這麽想著的我忍不住又多看了那幅畫幾眼,從中發現了一個不尋常的地方。
女武神的笑容消失了!
我雖然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不過記憶力應該還算不錯,更何況“幸福的女武神”原本臉上有掛著笑容這點,是不太可能記錯的。
失去了笑容的女武神,並不是沒有表情如此簡單而已,她美麗的容顏透露出一種冷峻的氣息,仿佛殺死無數羊頭人就跟踩死幾百隻螞蟻一樣毫無感覺。
比起站在屍堆前微笑,此刻《幸福的女武神》這幅圖畫少了詭異、多了分戰栗,卻又有一種哀傷的感覺。
“丁一先生?”也許是見我佇立不動的關係,蘭斯洛特突然出聲道∶“那幅畫怎麽了嗎?”
“為什麽女武神不笑了?”
蘭斯洛特聞言抬頭,露出了有點困擾的表情,那是老媽子發現碗盤被丈夫亂擺會露出的模樣。
“啊...掛錯幅了,我明明交待要掛上‘微笑’那幅的。”
“怎麽回事?”
“先前也提過《幸福的女武神》是神人索貝卡的作品,而掛在我們公會裏的這幅畫隻不過是當代藝術家的複製畫而已。”
也就是說,盜賊公會裏麵有複數的《幸福的女武神》存在,女武神失去笑容隻不過是單純換了一幅畫而已。
真是令人失望的答案,不過蘭斯洛特似乎還沒說完,他的聲音持續傳入我的耳裏∶“這幅複製畫是羅傑爾·格爾傑斯的作品。”
普莉老爸,羅傑爾·格爾傑斯,進入了人類強者領域的男人,雖然實際實力不清楚,不過據說他的繪畫技術也是人類強者等級的。
我曾在這看過羅傑爾的畫作,那讓人連靈魂都受到震撼的風景畫確實堪稱一絕,如果是他的話,複製出這幅《幸福的女武神》一點都不讓人意外。
然而蘭斯洛特接下來的話語,卻讓我感覺自己的腦袋被雷劈了一下。
“羅傑爾·格爾傑斯當時看到《幸福的女武神》,突然丟下一句‘伊芙才不會在殺人以後露出幸福的笑容’以後,就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畫出了這幅畫。”
“等等,羅傑爾說誰不會在殺人以後露出幸福的笑容?”
“伊芙,據說是那名女神人的名字。”